龍虎山大殿，安靜的連外頭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老天師保持著端茶杯的姿勢，足足愣了半分鐘。
那雙總是眯成一條縫的眼睛，此刻睜得很大，目光在林缺臉上來回掃視。
GOOGLE搜索TWKAN
眼神從一個和藹的老道士，瞬間變成異人界的一絕頂。
「你能來貧道這裡，貧道已經覺得匪夷所思了。」
老天師把茶杯慢慢擱在桌上，「現在你說，還能把貧道帶過去？」
一旁的田晉中也斂去笑容。
但他關注的重點完全不同：「師弟，你要照看一個人？到底出了什麼事？」
田晉中很清楚林缺的手段。
連全性四張狂都能像拎小雞一樣鎮壓，他斷了幾十年的手腳也是被他重塑的。
這一身本事可謂驚世駭俗，能讓他主動開口求人的事，絕對小不了。
「不用這麼緊張。」
林缺拿過茶壺，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又順手給老天師的空杯續上，「我的世界，正處於一個怪物橫行的災變時代，重要的是，我的妹妹……」
林缺靠在椅子上，語氣平緩。
「她體質有點特別，體內封存著一股會吞噬周遭物質的力量，隨時可能失控。」
老天師捻了捻鬍鬚，沒出聲，等著下文。
「我想讓她通過修煉精神力來控制這股力量，但她只要稍微走神，那股力量就會逸散，對周圍造成極大破壞。」林缺頓了頓，「但我發現淨心咒可以壓制那股力量。」
老天師聽到這裡，眼底閃過一絲異色：「所以你才找上貧道？」
林缺點點頭：「能用《淨心咒》壓制這種力量，還能指導她修煉精神力的人，除了您，我實在想不到第二個。」
「您要是願意去，我保證您的安全。等我妹妹能初步掌控那股力量，我隨時送您回來，絕不耽誤天師府的要緊事。」
老天師捻著雪白的鬍鬚，沒有馬上點頭。
他活了一百多歲，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去一個未知的世界，倒不至於害怕。
讓他猶豫的是龍虎山。
張靈玉剛跟著全性妖女跑下山，天師府這會兒人心浮動，正是需要他坐鎮穩局面的關頭。
「靈玉那孩子……」
老天師視線移開，看向大殿外的青石板，嘆了口氣。
他逐靈玉下山，本意是讓徒弟去面對自己的心魔，去紅塵里滾一圈，並不是真的要把人掃地出門。
萬一張靈玉在外面出個三長兩短，他這個做師父的得悔死。
田晉中坐在對面，把老天師的神情看得透徹。
他站起身，走到老天師身邊。
「師兄。」田晉中的聲音溫和，「你在山上待得太久了。」
老天師抬眼看他。
「靈玉的路，他得自己走，別人可替不了。」田晉中活動了一下雙臂。那雙手穩健有力，再也不是從前空蕩蕩的袖管。
「與其在山上干生氣，不如出去透透氣。小師弟遇到難處，咱天師府不能袖手旁觀。」田晉中笑了一下，「再說了，你當我不存在呢？」
田晉中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現在四肢齊全，渾身是勁。山上的事交給我打理。你只管去。龍虎山上下這些人，論輩分，還沒誰能大過我去。」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老天師看著田晉中，師弟這是在用行動告訴他，後方穩得很。
但老天師還是皺著眉頭，脾氣上來了，有些拉不下面子。
林缺一看，這火候還得再加把柴。
他直接站了起來。
「行，我懂了。」林缺拍了拍衣擺，「老天師不用為難，說起來，靈玉師侄這事也得怪我。」
他邊說邊往殿外走。
「你去哪？」田晉中愣了一下。
林缺停住腳步，頭也不回，語氣帶著濃濃的殺意：「上次羅天大醮清理全性，讓夏禾那妖女跑了，我有責任。我現在就下山，去把那妖女宰了。」
老天師眼皮一跳。
「宰完妖女，我把靈玉師侄的腿打斷，給您綁回來。」
林缺轉過身，一本正經地看著老天師，「當著全天下異人的面，要殺要剮，全聽您的。到時候我親自監刑，給天師府正名。」
大殿裡死一般的安靜。
兩秒鐘後。
「你這臭小子，心夠黑的啊！」老天師勃然大怒，指著林缺的鼻子破口大罵，「老夫是讓他去歷練，誰說要殺他了！」
「誰剛才罵他是孽畜，說天師府沒這號人的？」林缺站在門口，一臉無辜地反問。
「你……」老天師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田晉中轉過身去，死死抿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明顯是在憋笑。
老天師氣得鬍子亂翹。
要是真把人綁回來當眾處刑，天師府的名聲還要不要了？張靈玉以後還怎麼做人？
不過這一罵，老天師心裡的那點鬱氣反而全散了。
林缺這是明目張胆地在拿捏他。
「算你狠。」老天師罵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經涼了的茶水一口灌了下去。
他知道林缺是故意的，但這話確實戳到了他的軟肋。
與其心煩張靈玉的事，倒不如眼不見心不煩，索性暫時離開一段時間。
「行了，別在那演了。」老天師擺擺手，看向田晉中。
「晉中，龍虎山交給你了。」老天師站起身，理了理寬大的道袍，「要是遇到靈玉，就說老夫被他氣死了，讓他多哭幾天。」
田晉中搖頭苦笑：「師兄，你這又是何必。」
老天師沒理他，徑直走到林缺面前。
一隻大手重重拍在林缺肩膀上。
「走。」老天師冷哼一聲，「貧道倒要看看，你那是個什麼烏煙瘴氣的世界。連你小子都搞不定的事，貧道接了！」
林缺微微點頭，立刻在腦海中調出系統面板。
【目標鎖定：張之維】
【羈絆等級：S+】
【接引類型：實體降臨】
【扣除點數：20000】
【對方已同意，接引通道開啟中——】
林缺只覺得腦海中猛地一震，帳戶里的夢境點數瞬間縮水了兩萬。
緊接著，大殿中央的空氣開始扭曲。
一道漆黑的裂縫憑空撕開，裡面傳來輕微的空間亂流聲。
老天師眯著眼睛打量著這道裂縫，沒有半點猶豫，大步跨了進去。
林缺回頭，衝著田晉中揮了揮手。
「田師兄，有事隨時去雷池洞叫我。」
說完，他也跟著邁入裂縫。
空間合攏，大殿裡再次恢復平靜，只剩下桌上兩隻空了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