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
林缺盤腿坐在地毯上,語速極慢,每個字都咬得非常清晰。
林小魚也盤著腿,歪歪扭扭地跟著念:「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哥,魅是不是狐狸精?」
林缺眉頭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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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眼睛發亮,繼續發散思維:「要是抓到了能吃嗎?是不是跟平時吃的那些肉不一樣?」
林缺咬著牙:「別打岔,跟著念!」
小魚趕緊縮了縮脖子,加快語速重新念:「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吃魅……」
林缺深吸了一口氣,壓住想在她腦門上敲一下的衝動。
他認真思考了一下。
要是把這丫頭送去龍虎山,祖師爺大概率會被她氣得當場掀開棺材板。
這悟性,基本告別道門了。
「行了,閉嘴吧。」林缺放棄了讓她自己領悟的打算。
他讓小魚閉上眼睛,自己則運轉起體內的真炁。
一層淡淡的金光從林缺體表浮現,隨著《淨心咒》的運轉,一個無形的清淨力場向外擴散,將小魚整個包裹在內。
真炁如同輕柔的水波,一遍遍洗刷著小魚周圍的空間。
效果立竿見影。
小魚原本還在亂抖的右腿停住,呼吸漸漸變得深長均勻。
她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紅燒狐狸之類的畫面,被強行抹除。
客廳徹底安靜下來,只有掛鍾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零號站在走廊拐角,眼眶裡亮著幽藍的光,一動不動地警戒著。
林缺半眯著眼,精神力卻高度集中。
在他的感知里,小魚的意識正在緩緩向識海深處沉降,這是冥想入門的標誌。
總算是進狀態了。
可就在林缺剛想鬆口氣的瞬間,異變突生。
還不到十分鐘。
小魚周圍的羊毛地毯,突然毫無徵兆地變成一攤灰白色的粉末。
緊接著,實木地板也發出了細微的咔嚓聲。
一道道比頭髮絲還細的灰白裂紋,以小魚的屁股為圓心,向著四周快速擴散。
所過之處,無論是木紋還是水泥層,全部剝落成灰白的粉末。
那種令人心悸的死寂與湮滅感,再次涌了出來。
林缺眼神瞬間變得極為銳利。
小魚冥想時精神力不可避免地會產生波動。
而她體內那股處於沉睡狀態的邪神氣息,就會立刻泄露出來。
而且隨著冥想的深入,失控的範圍會越來越大。
「鎮!」
林缺雙手猛地變幻印訣,體內真炁如泄洪般湧出,充斥整個房間。
金光大盛。
那股剛冒頭的灰白氣息,就像是老鼠見到了貓,嗖地一下縮回小魚體內最深處。
地板停止了崩壞。
但小魚身下,已經多出了一個直徑一米左右的淺坑。
小魚猛然睜開眼睛。
她茫然地看著腳下的粉末坑,又看了看林缺:「哥……咱家地板長蛀蟲了?」
她完全不知道剛才那一瞬間,自己差點把這棟公寓樓給吞掉。
林缺收起金光,面色如常:「修煉都這樣,回頭找人來修地板就行,你先去喝杯水休息會。」
「哦。」小魚揉了揉發麻的腿,跑去廚房倒水。
林缺蹲在淺坑邊,手指捻起一點灰白色的粉末。
沒有任何靈性波動的痕跡,果然邪神異能與普通異能完全是兩個概念。
他心裡極其凝重。
這丫頭如果不鍛鍊精神力,就永遠無法掌控這股力量。
可一旦進入冥想狀態,又會不自覺地逸散邪神氣息,比任何時候都要危險。
更要命的是,自己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盯著她。
他要下副本,要去查母親的事,分身乏術。
總不能以後上個廁所都得把這丫頭別褲腰帶上。
「必須找個人來代替我看著她……」
林缺手指在膝蓋上敲擊著。
這個人還得有能力壓制住溢散的邪神氣息;
比如精通類似《淨心咒》這種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的功法。
藍星上根本找不出這樣的人。
林缺的思維迅速跳躍,最後定格在一個名字上。
老天師,張之維。
淨心咒本就是天師府八大神咒之一。
老天師在這上面的造詣,甩自己不知道多少條街。
以他的能力,壓制小魚體內散溢出來的些許邪神氣息,絕對是殺雞用牛刀。
問題是,這老爺子能同意來當保姆嗎?
他立刻在腦海中調出系統的【諸天接引】面板。
找到張之維的條目。
「當前羈絆等級:S+。滿足『實體降臨』條件。」
「消耗:20000夢境點。」
之前一直沒考慮過諸天接引,也是因為不划算。
不過眼下卻是沒別的好辦法了。
林缺看了眼自己的餘額,六萬多點,兩萬雖然肉疼,也不是拿不出來。
但系統底下還有一行加粗的提示:「接引需對方同意。如果對方同意,將以實體形態長期停留本位面。送還後,若需再次招引,僅需消耗首次三分之一的DP。」
還得他本人點頭。
畢竟老天師好歹是那個位面的一絕頂,又不是系統發給自己的召喚獸。
林缺又往下看。
「可消耗少量點數,短暫降臨該位面投影,不影響副本CD進度。」
這個功能倒是不錯,按分鐘扣費。
林缺站起身,叮囑零號在客廳看好小魚,自己走進臥室,反手鎖上了門。
躺在床上,閉眼。
「系統,開啟諸天投影·臨時降臨。」
「目標位面:一人之下。」
倒計時開始。
……
龍虎山後山,雷池洞窟。
林缺緩緩睜開眼睛。
空氣里瀰漫著焦糊味,洞窟四周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全是雷劈出的焦黑深坑。
他感受了一下這具身體的狀態,體內的炁嬰似乎壯大了一絲,在這個位面,身體吸收天地靈炁的速度明顯變快了。
而且那股微弱意識似乎活躍了一點,看來他得抓緊時間辦完事,免得夜長夢多。
系統提示音在耳邊響起。
「託管期間收益結算:五雷正法·絳宮陽雷——圓滿!」
「五雷正法·水髒陰雷——大成!」
「五雷正法·金罡天雷——小成!」
林缺嘴角一勾。
那瓶價值連城的雷劫液,果然沒白用,這麼快就練成金罡天雷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心念微動。
噼啪!
一團純金色的炁雷在他掌心炸開。
與絳宮雷那種熾烈耀眼的白光不同,而是一種猶如實質般的金色。
雷光中跳躍的電弧,帶著一種鋒銳感。
林缺隨手對著石壁一指。
呲——
金罡天雷化作一道極細的金色光束,連聲音都沒怎麼發出,直接沒入堅硬的岩層。
石壁上留下了一個手指粗細、深不見底的孔洞,邊緣光滑如鏡,像是被雷射熔穿一樣。
穿透力和鎖定能力,比絳宮雷強幾個檔次。
林缺收回雷法,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大步走出雷池洞。
清晨的山風夾雜著松香,遠處大殿方向傳來悠揚的鐘聲。
沿著石階往下走,迎面碰上兩個提著木桶的年輕道童。
其中一個稍小一點的道童,不經意間抬起頭。
啪嘰。
他手裡的水桶直接砸在石階上,水灑了一地。
「小……小師叔?!」
小道童眼睛瞪得像銅鈴,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
林缺保持著高冷的人設,只微微點了點頭,連腳步都沒停,直接從兩人中間穿了過去。
走出沒多遠,身後就傳來了壓抑的驚呼聲。
「天哪!小師叔出關了!」
「我以為羅天大醮之後他早就走了,他居然一直在山上?!」
「快!快去稟告師父!」
林缺聽著身後的動靜,心底那種輩分碾壓的舒爽感又冒了出來。
快走到大殿門口時,他腳步突然一頓。
裡面傳來老天師中氣十足,卻明顯帶著怒火的咆哮聲。
「張靈玉這個孽畜!」
「他居然敢跟全性那個妖女私奔下山!氣死貧道了!」
「不用找他!以後天師府沒這個人!」
緊接著,是田晉中溫和穩重的勸解聲。
「師兄,你先消消氣。靈玉年少,一時被迷了心竅也是有的。等他回來慢慢教導就是,發這麼大火幹什麼。」
林缺站在門外,挑了挑眉。
張靈玉還是跟夏禾跑下山了?
看來不管自己怎麼攪局,世界線的收束能力依然很強。
靈玉師侄這道心,終究還是破了。
他不再停留,邁步跨過高高的門檻,走進大殿。
裡面老天師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田晉中回頭,看清來人後,滿是褶子的老臉上瞬間綻放出極為真誠的笑容。
「師弟!你終於出關了?」
自從林缺在羅天大醮用雙全手幫他恢復了手腳、抹除了痛苦記憶後,這位年近百歲老人對林缺的感情那是實打實的親厚。
老天師坐在蒲團上,正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後嘴角壓制不住地往上翹了翹,但臉卻板了起來。
「喲,小友出關了?」
老天師端起高高在上的架子,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末,「怎麼,想通了?打算留下來接貧道的班了?」
林缺先沖田晉中溫和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他大步走到老天師面前。
他順手拿過桌上的紫砂壺,給老天師空了一半的杯子裡續上熱茶。
「老天師,火氣別這麼大,喝口茶。」
老天師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無利不起早,突然這麼殷勤,肯定沒安好心。
「說吧,什麼事?」老天師抿了一口茶,佯裝淡定。
林缺沒有拐彎抹角,拉了個蒲團直接在老天師對面坐下,目光直視這位異人界的絕頂。
「我想請您去一趟我的世界。」
「幫我照看個人。」
大殿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老天師剛喝進嘴裡的半口茶,直接懸在喉嚨里。
田晉中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僵住了。
加起來快兩百歲的兩個老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林缺。
這小子,不僅能隨意來去他們的世界,現在居然還能反向把人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