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駕駛著重騎兵發出狂野的轟鳴,在荒蕪的廢棄冶金廠外猛地一個擺尾,停了下來。
沈婉兒剛從后座跳下來,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臺灣小説網→𝒕𝒘𝒌𝒂𝒏.𝒄𝒐𝒎】
視野里是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恐怖巨坑,好似被天神捅了一指頭。
沈婉兒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蘋果,半天沒合上。
她在夜警圈子長大,從小耳濡目染,什麼樣的異能沒見過?
就算是她爸沈千鈞全力爆發狂雷,最多也就把這片廠房轟個稀巴爛,絕對做不到眼前這種場面。
她狠狠咽了口唾沫,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現場,一眼就看到站在坑邊的兩人。
林缺抱著熟睡的林小魚。
旁邊的楚若雪臉色看著有些病態的蒼白,正低聲跟他說著什麼。
「林缺!」
沈婉兒回過神,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
她性子直,心裡的擔憂一股腦倒了出來:「你沒事吧?這到底怎麼回事?教團的人幹的?小魚怎麼樣了?!」
林缺轉過頭,視線落在沈婉兒身上。
沈婉兒忽然覺得心裡一陣發毛,本能地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危險氣息。
林缺把懷裡的林小魚小心翼翼地遞給楚若雪。
他轉過身,直面沈婉兒。
「聽說你最近開始在夜警實習了。」林缺的聲音很輕,聽不出喜怒。
沈婉兒愣了一下:「啊?是,剛實習了一個月。你問這個幹嘛?」
林缺緩緩抬起右手。
指尖突兀地亮起一抹幽藍色的光芒。
那光芒宛如流動的藍色液體,透著一股詭異波動。
在藍光亮起的瞬間,沈婉兒只覺得自己的意識都仿佛要被抽離出去。
「今天發生的事一旦泄露哪怕一個字,都會是無休止的麻煩。」林缺看著她,語氣依舊沒有波瀾,「所以,只能對你說聲抱歉了。今天所有跟著你來這裡的夜警,我都會如法炮製。」
沈婉兒嚇得猛然後退了一大步。
她瞪著那團藍光,聲音有點發抖:「你……你要幹嘛?」
「刪掉一段記憶而已,不會把你變成傻子。」林缺腳步往前逼近半寸。
沈婉兒眼圈頓時就紅了。
她聽到這邊的動靜,連傷都沒處理就火急火燎趕過來。
結果林缺居然要對她洗腦?
「林缺你個王八蛋!」沈婉兒眼眶一下就紅了,「我是那種嘴巴不牢的人嗎?我什麼都不知道,你憑什麼不信我!」
那團藍光依舊停在半空。
林缺沒說話,這事關林小魚的安危,他不敢去賭。
就在氣氛緊繃到極點的時候,一隻白皙冰涼的手伸了過來,輕輕按在林缺的手腕上。
是楚若雪。
她一手攬著還在吧唧嘴的林小魚,另一隻手攔在林缺和沈婉兒中間。
「林缺,沒必要。」楚若雪開口了。
林缺眉頭微皺,看向她:「教團可能已經盯上我們了,多一個人知道,小魚就多一分危險。」
「我信婉兒。」楚若雪迎著林缺的目光,語氣篤定,「她的性格我很清楚,就算自己死,也不會背叛戰友,這點我可以拿命擔保。」
沈婉兒在旁邊聽得一愣。
她明明跟這位平時交集不多,甚至還有點不對付,一直把她當假想敵看待,對方怎麼一副很懂她的樣子?
而且現在居然為了自己,跟林缺對立?
對楚若雪的好感度瞬間在沈婉兒心裡狂飆,直接拉滿。
楚若雪頓了頓,繼續說道:「小魚的情況特殊,我們不可能二十四小時把她藏在保險箱裡。遲早需要跟官方打交道,婉兒現在有了夜警的身份,有她做掩護,很多事反而方便處理。」
這當然是楚若雪前世的記憶在起作用。
前世的末日裡,沈婉兒戰到了最後一刻,死戰不退。
這種戰友,不該被拒之門外。
當然,這話她不可能跟林缺說。
林缺盯著楚若雪看了一會兒。
手上的藍光漸漸熄滅,那股讓人靈魂戰慄的壓迫感也隨之消散。
沈婉兒長長出了一口氣,覺得雙腿都有些發軟。
「好吧。」林缺看著沈婉兒,表情終於柔和了一點,「那我就把話挑明,小魚覺醒了異能,情況極其特殊,特殊到足夠讓整個大炎翻天。具體細節你不需要知道,知道得越少,你越安全。」
林缺往前走了一步,盯著她的眼睛:「我要你保證。今天在這看到的一切,爛在肚子裡。就算是你爸沈千鈞,也絕對不能透露半個字。」
沈婉兒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恨不得把手舉到頭頂發誓:「我保證!我要是說出去半個字,以後吃薯片全是碎渣,喝奶茶永遠沒吸管!」
發完誓,她實在憋不住心裡的好奇,視線越過林缺,落在那巨大的圓坑上,又落回楚若雪懷裡睡得呼嚕嚕的林小魚身上。
「那個……」她咽了口唾沫,指著巨坑小心翼翼地問,「這坑,真是這小丫頭弄出來的?」
十四歲的覺醒者本來就駭人聽聞了,要是這破壞力也是她乾的,那還讓不讓人活了?
林缺沒說話,算是默認。
沈婉兒嘴角瘋狂抽搐。
憋了半天,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以後……是不是得繞著她走?」
林缺突然覺得有些頭疼,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別說是你。」
他嘆了口氣,瞥了一眼自己剛被治好的左肩,「就連我現在,都不敢輕易惹她。這丫頭體內的力量就像個定時炸彈,如果不能學會自行控制,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次爆發。我得仔細研究一下。」
沈婉兒倒吸一口涼氣,看小魚的眼神從看妹妹直接升級成了看祖宗。
同時她心裡也有些發酸。
林缺到底頂著多大的壓力在扛這件事?自己能幫上他什麼忙嗎?
還沒等她多想,楚若雪已經環顧了一圈四周。
「閒聊到此為止。」楚若雪的臉色很凝重,「這邊的動靜太大了,而且離西海市不遠,估計夜警很快就會搜過來。」
林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這個坑太顯眼了,絕對不能留。一看就不是常規戰鬥留下的痕跡,而且留有邪神氣息。」
沈婉兒立馬精神了,拍著胸脯表態:「我來幫忙!我們要不要去借幾台推土機?或者用炸藥把旁邊炸塌填坑?」
楚若雪看著那誇張的體積,眉頭擰成一個結。
她盤算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無奈搖頭:「太大了。如果是在海上,我可以借水汽直接冰封整片區域。但這裡是內陸乾燥地帶,憑我現在的狀態,根本填不滿這麼大體積的窟窿。」
她看向林缺,提出方案:「你帶小魚和婉兒先走,開我的車。婉兒留下來幫忙周旋夜警的人,儘量拖延時間。我留在這裡處理,想辦法用冰霜造物掩蓋痕跡,需要至少兩個小時。」
重生之後,楚若雪似乎有一種犧牲自我統籌全局的習慣。
沈婉兒立刻點頭:「交給我!就算我爹親自來了,我也攔住!」
可她倆話音剛落,林缺直接搖頭。
「太久了。而且一旦你留下,所有的目光都會集中在你身上,楚家的麻煩也夠多了。」
林缺越過她們,一個人走到巨坑邊緣。
夜風吹得他衣擺獵獵作響。
他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低空雲層厚重,帶著灰霧帶特有的濕冷。
「林缺?」楚若雪不解地喊了一聲。
林缺沒有回頭,而是緩緩抬起雙手。
下一秒,他的十指瞬間化作一片模糊的殘影。
手指彎曲、交叉、翻轉,速度快得沈婉兒根本看不清動作,只覺得眼花繚亂。
未-午-巳-辰-子-丑-寅……
一共超過二十個複雜的結印在三秒內完成。
林缺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猛地鼓起,隨後對準黑沉沉的天空,張開嘴。
「火遁·豪龍火之術。」
轟!
一道粗壯到難以用語言形容的猩紅色火柱,從他口中咆哮而出!
火焰在半空中迅速膨脹,化作一條猙獰咆哮的龐大火龍,帶著焚毀一切的恐怖高溫,筆直地撞向上百米高空的低壓雲層。
熾熱的氣浪瞬間席捲了整個冶金廠。
沈婉兒覺得自己的臉頰像被探照燈直接烤著一樣,頭髮都有些微微捲曲發糊的味道。
她下意識地抬起胳膊擋在眼前,連連倒退好幾步。
火龍兇悍地扎進那片灰白的濕冷雲團中。
極端的高溫在眨眼間加熱了大面積的氣流,強烈的熱氣流瘋狂上升,與灰霧帶上空本就沉澱的冰冷氣團轟然相撞。
半空中傳來一聲沉悶的雷暴聲。
原本灰白的雲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翻湧扭曲,顏色迅速從灰轉為墨黑,龐大的積雨雲在火龍消散的位置凝結。
前後不過一分鐘。
啪嗒。
一滴冰涼的雨水砸在沈婉兒的鼻尖上。
緊接著,是一陣細密的沙沙聲,然後變成了瓢潑大雨。
冰冷的雨水從天而降,落入那深不見底的巨坑中。
大雨將空氣中的灰塵、血腥味以及戰鬥留下的灼熱氣息洗刷得一乾二淨。
泥水順著坑洞邊緣流下,用不了多久,這個突兀的深坑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積水湖泊。
雨下得很大。
沈婉兒站在雨里,連躲雨都忘了。雨水順著她高高紮起的馬尾往下流,糊住了眼睛。
她呆呆地仰著頭。
初中的地理課本上確實教過,巨大的熱量引發強對流可以造成人工降雨。
理論她懂。
但理論是一回事,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只用雙手結了幾個奇怪的姿勢,吐出一口火,就直接改變了方圓幾公里的天象。
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可是以一己之力改變了自然法則啊。
沈婉兒轉過頭,看著雨中那個身形消瘦的黑髮少年,滿眼震撼。
林缺拍了拍手,轉過身,隨口嘟囔了一句:「早知道帶把傘了。」
「太好了。」楚若雪美眸一亮,「這場雨下個半小時,裡面的所有氣息都會被沖刷乾淨,坑也會變成一個泥水湖,我只要再稍微加工,任誰都看不出名堂。」
沈婉兒咽了一口混著雨水的唾沫。
怪物。
這對兄妹,全都是無法用常理揣度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