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雪盯著林缺的左肩，呼吸明顯變得急促。
那道傷口實在太詭異了。
沒有鮮血淋漓，也沒有皮肉翻卷，那塊血肉就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畫筆憑空擦除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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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伸出手，指尖輕微發顫。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傷口邊緣時，林缺身子一側，躲開了。
「真沒事。」林缺語氣平淡，順勢把受傷那側肩膀往後偏了偏，不想讓她細看，「看著嚇人而已，以我的自愈能力，頂多半天就能長好。」
楚若雪卻搖搖頭。
她從隨身的噬囊里摸出一個水晶瓶，裡面流轉著高階治癒藥劑的淺綠色光芒。
林缺剛張嘴想說真不用浪費這種貴重物品，楚若雪已經一把按住他沒受傷的右肩，不容拒絕地把他按坐在地上。
「別動。」
林缺無奈，只能乖乖坐好。
楚若雪單膝跪在他身側，擰開水晶瓶的瓶蓋，將淺綠色的藥劑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創面上。
她的手指真的很涼，觸碰到傷口周圍溫熱的皮膚時，林缺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
「弄疼你了？」楚若雪動作一頓，趕緊放輕力道。
「有點涼。」林缺嘀咕了一句。
楚若雪低著頭，處理傷口的動作極其仔細。
林缺低眼看著她。
從他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她微微泛紅的耳尖，還有那抿得緊緊的唇線。平時冷冰冰的表情，這會兒完全不見了。
氣氛一時間有點微妙。
廢棄冶金廠里安靜得出奇，只有遠處的風吹過斷牆發出的嗚嗚聲。
藥劑塗抹完畢。
傷處接觸到藥力，再搭配林缺的惡魔血脈，血肉以極快的速度緩緩蠕動生長。
楚若雪收起空瓶，沉默了幾秒，忽然抬起頭。
林缺心裡咯噔一下。
他看到那雙冰藍色的漂亮眼睛裡，竟然有一層水光在打轉。但她卻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前世林缺一個人擋在所有人前面，最終屍骨無存的畫面，剛才差點就在她腦子裡重演了。
沒人知道她飛過來的這一路，心裡到底有多恐慌。
不過，楚若雪終究是楚若雪。
她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把那種快要崩盤的情緒給壓了回去。
再開口時，她的語氣已經恢復平常那副清冷平靜的調子，只是嗓音還有點沙啞。
「你這傷，到底怎麼來的。」她站起身，看著林缺，「我知道跟小魚有關，但需要知道具體情況，別想敷衍我。」
林缺抬起手，示意她先別急。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土，指著旁邊直徑超百米的圓形巨坑，「你看看這個坑。」
楚若雪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個坑的邊緣整齊得像被圓規切出來的，坑底寸草不生。
「小魚吞下那塊邪神遺物結晶後，前期其實一切正常。」林缺回憶著十幾分鐘前的畫面，語氣漸漸變得嚴肅，「她的身體很穩定地吸收了能量，靈性因子活化，覺醒流程非常順利。」
他停頓了一下，臉色微沉：「但就在覺醒即將完成的最後一刻，她體內忽然爆發出一股極其可怕的力量。」
楚若雪屏住呼吸聽著。
「就在那一瞬間，方圓百米之內，所有的物質被無差別地抹除了。」
「地面、空氣、光線，還有我布置在周圍的符陣和結界，全在瞬間化為虛無。」
「我第一時間發動虛空折躍想退開，但還是低估了那股力場擴散的速度，才被邊緣削到了左肩。而且……」林缺回想起剛才那一幕，「身上的防禦沒能起到任何作用。」
楚若雪聽完，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連林缺那種變態級別的防禦都擋不住。
難道小魚的異能是走極端攻擊型的？
她轉身走到昏迷的林小魚身邊，蹲下身。
小魚四仰八叉地躺在林缺鋪好的外套上，面色紅潤，呼吸綿長。
楚若雪散出一縷精神力，輕柔地在小魚體內掃了一圈。
結果讓她大吃一驚。
小魚體內的靈性因子活躍度極高，確實是已經覺醒了異能的狀態。
而且她的各項生理指標正常。
心率、體溫、血壓全在健康範圍，精神識海平靜得像一汪湖水。
完全沒有任何能量暴走後該有的虛弱、經脈受損或者理智混亂的跡象。
就在楚若雪眉頭緊鎖，準備再深層探查一次的時候。
躺在地上的林小魚忽然砸吧了兩下嘴，嘴角咧開一個傻傻的弧度，一絲晶瑩的口水流了下來。
「唔……好甜……哥，我還想吃……再來一塊烤肉味的……」
含含糊糊的夢話從她嘴裡冒出來，手還在半空中胡亂抓了兩下，一副饞鬼投胎的模樣，要多沒形象有多沒形象。
楚若雪探查的手瞬間僵在半空。
她表情呆滯地轉過頭，看向林缺。
那眼神明晃晃地寫著：「你確定剛才差點把你廢了的是這玩意兒？」
林缺面無表情地攤了攤手：「別看我，她平時就這樣，做夢都在吃。雷打不動。」
楚若雪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重新站起來，強迫自己把思路拉回正軌。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小魚確實覺醒了異能。而且是一個超出SSS級，甚至是EX級的異能。」
楚若雪分析道：「覺醒過程中出現了一次不可控的能量外溢，但暴走後沒有任何後遺症，她本人甚至可能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林缺點頭贊同：「從那股力量的表現來看，和你我認知里的任何異能都不一樣。能在瞬間把空間和物質直接抹去……」
「有沒有可能是空間系的變種？」楚若雪問道，「類似你的虛空王座？」
林缺果斷搖頭：「不一樣。虛空王座的本質是操控空間、切割或者扭曲空間。而小魚剛才那種力量……是讓一切直接不存在了，是一種極端且純粹的毀滅。」
楚若雪看著巨坑，久久沒有說話。
「你有沒有什麼頭緒？」林缺看著她，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小魚的異能，到底是因為她自身潛力的覺醒，還是來自於你給的那塊邪神遺物？關於那塊碎片，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