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半空中，楚若雪已經把冰翼催動到極限。
方圓數公里內的灰霧全朝著冶金廠的方向瘋涌。
越靠近冶金廠，那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就越強烈。
逼近冶金廠上空。
楚若雪低頭的瞬間，只感覺全身血液凍結。
視野里滿目瘡痍。
之前林缺精心布置的符陣，全都報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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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平整的廠區空地，仿佛被憑空挖去一塊。
一個直徑上百米、深不見底的圓形凹坑突兀地橫在那裡，坑底寸草不生。
在凹坑邊緣。
一個恐怖的身影背對著她。
那東西身高超過兩米，渾身覆蓋著暗銀色的鱗甲，頭上長著猙獰的銀白犄角。六片半透明的翼膜從它背後展開，表面流淌著連光線都能扭曲的漣漪。
從其身上傳來的壓迫感，甚至比之前在船上遇到的超S級畸變體還要讓人絕望。
而在那個怪物的腳邊。
林小魚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楚若雪的大腦瞬間空白。
冰藍色的瞳孔轉動，掃過凹坑，掃過廢墟，掃過所有能藏人的角落。
可哪裡都沒有林缺的身影。
轟——
前世的畫面瘋狂撞擊著楚若雪的神經。
漫天的火光，林缺燃燒自己換取微茫希望的背影，她在廢墟里翻找卻連一點骨灰都沒找到的絕望感。
還有她重生第一天，咬著牙發下的那個誓。
「重生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出事。」
她根本沒空去想它為什麼站在小魚身邊沒有下殺手。
此時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林缺沒了，一定是被這怪物殺害了。
楚若雪原本清冷的雙眼裡，瞬間迸發出濃烈到幾乎要滴出血的殺意。
冰霜王座的靈性因子，在這一刻被她不計後果地壓榨到極限，哪怕頭隱隱陣痛，她也沒有停下。
雙手向前狠狠一推！
「死！」
蒼白的寒霜之力噴薄而出，半空中氣溫驟降，連空氣都被凍得咔咔作響。
百米長的蒼寒冰龍瞬間成型！
巨龍張開深淵般的大嘴，喉嚨深處翻滾著寒流，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從銀色身影的背後直撲而下！
這一刻，楚若雪根本就是在拼命，帶著同歸於盡的氣勢！
什麼謀劃、布局，如果林缺死了，那還有什麼意義！
……
巨大深坑旁。
林缺其實在楚若雪飛進感知範圍的瞬間，就發現她了。
他剛準備回頭打個招呼，迎面就撲下一條巨大冰龍，那一瞬間氣溫暴跌，連身上的惡魔鱗甲都泛起了霜花。
「我靠啊！」
林缺心裡罵了一聲。
這娘們瘋了？
他本能地想發動虛空折躍閃人。
但身後就是昏迷的林小魚，以楚若雪現在這般瘋狂的舉動，很難說能不能控制住冰龍的勢頭。
萬一傷到小魚，那就悔之莫及。
真魔人形態下的反應速度早已超脫人類極限。
林缺暗銀鱗甲覆蓋的雙掌，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道，毫不講理地直接卡進蒼寒冰龍的上下顎之間！
嘶啦——
寒流正面撞在掌心。
鱗甲表面瞬間結出厚厚的白霜，但魔人體質硬是頂住了這股能凍結萬物的寒意。
手掌和龍牙之間爆發出摩擦聲，那顆猙獰的龍頭，被他生生用一雙肉掌撐在半空，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同一時間，他意念一動。
小魚身體周圍的空間劇烈扭曲，一層透明的虛空界壁展開，像個倒扣的玻璃碗，將四溢的極寒凍氣全部隔絕在外。
林缺抬起頭，惡魔瞳孔盯住半空中那個眼角發紅、渾身殺氣的銀髮少女。
「楚若雪！你瘋了？我是林缺啊！」
真魔人形態下，他的聲音有些低沉粗糲，還有些回音。
但語氣卻透著些無奈。
楚若雪動作猛地僵住，她太熟悉了。
冰龍還維持著張大嘴巴想咬下去的姿勢，卻紋絲不動。
楚若雪盯著那雙眼睛，瞳孔豎直如蛇，虹膜呈液態的銀色，周圍還有暗紅色的紋路在流轉。
完全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睛。
「……林缺？」
她聲音發抖，小心翼翼的試探。
「廢話。」
楚若雪腦子嗡的一下。
意念猛地一收，龐大的冰龍在瞬間崩塌，化作漫天細碎的冰晶，紛紛揚揚地落下。
她從半空落在地上，視線從他頭上那對銀白犄角，掃到那一身暗銀甲冑，再掃到背後那六片空間翼膜。
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這到底是什麼力量？
還是她認識中的那個林缺嗎？
短暫的沉默過後。
林缺嘆了口氣，手臂放下。
覆蓋在上的白霜簌簌剝落，露出毫髮無損的銀色鱗甲。
他活動了兩下脖子，嘴角扯了扯：「下次動手前，能不能先睜大眼睛看清楚……」
話還沒說完，他的視線落在楚若雪臉上。
她嘴唇在抖，臉色慘白，明顯是精神極度緊繃後突然放鬆出現的虛脫感，還夾雜著某種讓他看不懂的後怕。
林缺把後半句噎了回去。
意念一收。
銀色的鱗甲迅速縮回體內，犄角消散，六翼化作光屑融入虛空。
黑色碎發、深邃黑眸。
那個看起來總是沒睡醒、病懨懨的少年重新站回原地。
只是他的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嘴角還掛著一道暗紅血絲。
最要命的是他的左肩。
楚若雪呼吸驟停。
林缺的左肩到鎖骨的位置，有一道恐怖的創口。
明顯已經止血，但血肉像是被什麼極其鋒利的東西憑空切掉，深處甚至能隱隱看到森白的骨頭。
楚若雪快步走過去，一把抓住林缺沒有受傷的右邊胳膊。
「你怎麼弄的。」她聲音帶上哭腔。
林缺沒掙脫，反過來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別緊張，你忘了，我有自愈能力的。」
他偏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語氣平淡，「小魚的異能在覺醒的一瞬間，爆發的力量超出想像，我不慎沒躲開。」
楚若雪愣住：「小魚傷了你？」
她感到異常不可思議，一個剛覺醒的異能者，竟然能傷到林缺？
她可是見識過林缺的防禦有多麼恐怖。
不管是那液態般的護體金光，還是能瞬間將皮膚變黑變硬的能力，都是一等一的防禦異能。
剛才那惡魔一般的樣子，防禦能力看上去甚至還要在那幾種能力之上。
可他卻說，是小魚把他弄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