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屏幕上的畫面還沒有停止跳動。
那三個金色的S字樣開始劇烈閃爍，亂碼狂跳。
儀器內部發出電流嘶啦聲，表面的指示燈狂閃，好像系統的算力不夠用了。
最終，屏幕在一陣劇烈掙扎後，顯示出一行紅色提示。
【ERROR：EXCEED_MAXIMUM】（錯誤：超出最大上限）
啪。
顯示屏徹底黑了，接口處冒出一縷焦糊的青煙。
這台造價幾百萬的軍用檢測儀，就這麼報廢了。
周圍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高爐的嗚咽聲。
林缺面無表情地把燒焦的腕帶從小魚手上解下來，順手扔掉。
他轉過頭，和楚若雪對視了一眼。
「看來……不止SSS。」楚若雪語氣顯得微微顫慄。
SSS級異能已經是人類異能的天花板。
所以，SSS級已經是這套檢測體系的極限了。
超出上限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股力量的本質，根本不在人類設定的規則框架之內。
「硬要定級的話……」林缺雙手抱胸，語氣倒是很淡定，「就算作EX級吧，畢竟超出上限了。」
他自然一點都不覺得驚恐。
畢竟自己就是開掛的。
自家妹妹覺醒個EX級異能似乎也很合理。
「EX級？很厲害嗎？」
林小魚對這些字母沒概念。她扯了扯林缺的袖子，嘟著嘴問。
「還行。」林缺隨口敷衍，「以後出門沒人敢欺負你了，勉強跟你哥我一個級別吧。」
小魚一聽，頓時鼓起腮幫子。
「切，才跟你一樣啊。我還以為能比你厲害點呢。白期待了。」
她滿臉寫著嫌棄，轉頭就跑去車廂後頭拿她的零食袋了。
站在旁邊的楚若雪，肩膀微微抖了兩下。
這也就是在這個偏僻廢墟。
要是這番對話被天辰班那群自詡天才的傢伙聽見，估計能當場吐血而亡。
兩個超出認知規格的怪物，居然在這互相嫌棄。
但楚若雪笑不出來。
她的眼神追隨著林小魚蹦蹦跳跳的背影，心裡翻江倒海，幾乎要被一股深層的恐懼淹沒。
十四歲。
沒有任何修煉基礎。
天生免疫污染，甚至能反向吞噬邪神遺物。
這樣的存在，別說西海市，就算把整個藍星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出第二個。
可是……
前世的記憶像刀子一樣在楚若雪腦海里刮過。
這一世，不僅林缺的實力變得極其恐怖，甚至憑空多出了一個能顛覆世界認知的妹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蝴蝶效應能改變事情的走向，但不可能憑空變出一個大活人啊！
楚若雪感覺自己的前世先知優勢，被某種更龐大、更深不可測的命運暗流徹底撕碎。
「想什麼呢？」
林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遞過來一瓶擰開蓋的礦泉水。
「臉色這麼白，被嚇到了？」
楚若雪回過神，接過水瓶，手還有點發涼。
「我只是在想。」她盯著林缺深邃的黑眸，「小魚的體質，絕對不能暴露。如果被灰霧教團或者暗影議會知道……」
「他們沒那個命知道。」
林缺打斷她，語氣平靜，但話里的殺意毋庸置疑。
他剛想開口再交代點什麼，異變突生。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聲從東南方向的荒野里傳來。
連帶著冶金廠的地面都跟著顫了兩下，旁邊高爐牆壁上一塊生鏽的鐵皮哐當掉在地上。
「怎麼回事？！」
林小魚嚇得手裡的薯條掉了一地，條件反射地縮到貨車輪胎旁邊。
林缺雙眼瞬間眯起。
無形的感知，如同狂風過境般向著東南方向橫掃而出。
在距離他們不到兩公里的廢棄廠區附近，四五道氣息正在激烈碰撞。
其中一道狂暴的雷屬性波動，他太熟悉了。
是沈婉兒。
此時這股雷屬性靈力有些紊亂，明顯是受了傷。
而圍攻她的那幾道陰冷氣息中，有一道顯得格外紮實。
比普通教團走狗高出一截，至少是執事級別的實力。
林缺面色微沉。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蹲在旁邊的林小魚。
小丫頭剛吞完那塊邪神遺物，雙手捧著肚子揉來揉去，時不時打個飽嗝。
她體內那股新生的龐大能量還沒徹底穩定。
該怎麼辦呢……
楚若雪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
順著林缺的視線看到林小魚，她瞬間讀懂男人的顧慮。
吸收了那麼可怕的邪神能量，萬一有什麼後遺反應怎麼辦，這時候就算天塌下來，林缺也不可能挪動半步的。
楚若雪沒有任何猶豫，清冷地說道：「我去吧。」
林缺轉頭看她，臉色一松，點了點頭。
「是沈婉兒，應該是和教團的人遭遇了。其中有個執事級，你當心點。」
「我去處理，你留在這看好小魚。」楚若雪乾脆利落地回道。
林缺手腕一翻。
一把銀藍交錯、槍管側面刻著暗紅色惡魔紋路的沉重左輪，憑空出現在他掌心。
正是從鬼泣副本帶出來的魔力左輪，「無聲風暴」。
緊接著，他又揮了揮手。
轟的一聲悶響，一輛通體漆黑、引擎形似猙獰獸首的重型摩托，落在滿是灰土的地面上。
魔具，重騎兵。
「零。」林缺打了個響指，「戰鬥模式。」
一直像個乖巧保鏢站在旁邊的人形傀儡零號，猛地抬起頭。
她那雙幽藍色的電子眼瞬間爆發出光芒，瞳孔中密集的數據流瀑布般飛速刷過。
零號伸手，接過那把沉重的無聲風暴。
機體關節處發出一連串細碎的「咔咔」聲。
內部神機核轉速瞬間飆升，胸腔位置，隱隱透出一層淡金色光暈。
火力全開的零號，戰鬥力大約在破限七重。
再加上經過林缺改造、能用先天一炁充能射擊的無聲風暴，殺傷力絕對不亞於金曜級武器。
「別逞強。」林缺看向楚若雪，「要是碰到命燈期以上的對手，帶著人立刻撤。」
楚若雪白了他一眼。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了。」
話音剛落。
她背後寒氣四溢，一對半透明的冰晶翅膀，薄如蟬翼卻折射出冷冽的藍光，瞬間凝結成型。
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直衝天際。
眨眼間就沒入灰霧，只留下一道霜白色的尾跡。
同一時間。
零號也跨上那輛重騎兵。
她擰動油門的動作十分熟練，引擎發出一聲低沉咆哮。
後輪在地上空轉，捲起一蓬兩米高的積灰。
轟！
重騎兵如同一頭貼地飛行的黑色野獸，狂飆而出，一頭扎進灰霧深處。
林缺目送兩人的背影消失，轉身走到妹妹身邊。
林小魚正蹲在地上，好奇地把自己的手掌翻過來倒過去地看。
「哥，我手心裡好像有東西在鑽。」
林缺蹲下身，右手直接覆上她的後背。
一股溫和的先天一炁順著手心注入，遊走在小魚的經脈里。
反饋回來的信息讓他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小魚體內那股吞噬來的能量並沒有橫衝直撞。
反而像是有意識一般，正順著某種天然的通道，緩慢且溫和地向全身滲透。
「別怕，異能剛覺醒都這樣。」林缺揉了把她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