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缺面無表情。
這種程度的污染，自己完全可以應對。
但相比自己，他更擔心妹妹，立刻轉頭看向身邊的林小魚。
按照常理，哪怕有金光咒隔絕，普通人看到邪神遺物的瞬間，也會本能地產生恐懼甚至嘔吐。
甚至會受到其中邪神法則的影響，變得神智錯亂甚至發瘋，就像在無光號拍賣會上畸變元嬰出現的那次。
但林小魚沒有。
她不僅沒有任何不良反應，甚至還往前湊了湊。
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完全沒有一丁點害怕的意思。
相反，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直勾勾地盯著那塊暗紫色的石頭，還微微張開嘴，咽了一口唾沫。
那個表情林缺太熟了。
這大饞丫頭……
楚若雪已經退出五十米外，一臉擔心地望著這邊。
小魚距離那個黑匣子只有不到半米了。
她蹲下身，雙手托著下巴，像看金魚一樣看著那塊震動的晶體。
「哥，這石頭是個活的誒。」
小姑娘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好奇。
「而且……聞起來好甜啊。像香草冰激凌，又有點像拔絲地瓜。」
「你能聞到味兒？」林缺挑了挑眉。
「嗯！」林小魚使勁點頭，「特別香！哥，我能摸摸它嗎？」
遠處楚若雪心頭一緊，下意識喊道：「別碰！」
林缺卻抬起手，示意她沒關係，自己有分寸。
「你別動手，我來。」
「但記著，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告訴我。」
林缺說完，右手包裹著一層濃郁的金光，直接探進匣子裡，把那塊暗紫色晶體拿出來。
晶體離匣的瞬間，反應極其劇烈。
它表面流轉的暗紫色光澤猛地刺眼起來，像是一顆暴跳的心臟，在指間瘋狂震顫，拼命想要散發污染。
好在先天一炁能夠壓制住它的凶性。
林缺放慢動作，將包裹著炁流的手掌緩緩伸向小魚。
當距離她不到半臂遠的時候，那塊原本在林缺手裡狂躁掙扎的晶體，突然出現詭異的變化。
它的震顫頻率猛地提高數倍。
內里蠕動的暗紫色黏液狀物質，正以一種螺旋倒卷的形態，瘋狂向晶體內部收縮。
光澤在迅速黯淡，甚至在瑟瑟發抖。
林缺停住了手。
「看出什麼沒？」他轉頭，看向楚若雪。
楚若雪隔著老遠，盯著那塊碎片，清冷的嗓音帶上一絲乾澀：「邪神遺物……似乎在害怕。或者說，它在恐懼被捕食。」
邪神遺物，會恐懼人類？
這種話要是傳出去，必定會被當成天方夜譚。
「哥，可是它真的在發抖哎。」林小魚歪了歪腦袋，鼻尖輕輕抽動兩下。
「你怎麼知道的？」林缺問。
「就是感覺啊。」小魚搓了搓手，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想跑又跑不掉。哥，這次我可以碰碰它嗎？」
林缺深深看了妹妹一眼，散開手掌表面那層作為隔離的先天一炁。
「碰吧。」
楚若雪下意識想開口阻止，但忍住了，眼前的一切已經超出她的認知。
林小魚興奮地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白白嫩嫩，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戳在那塊足以讓高階異能者當場瘋狂的邪神遺物上。
接觸的瞬間。
林缺和楚若雪只看到，晶體表面那層暗紫色的暴躁能量，化成絲絲縷縷的銀白色光流從內部被抽離出來，順著林小魚的指尖，毫無阻礙地鑽進她的皮膚里。
整個過程異常安靜。
這塊晶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三十秒後。
最後一絲銀光沒入小魚的指尖。
林缺手上殘留的那點灰暗粉末，被一陣冷風吹過，徹底揚散在空氣中，連一點渣都沒剩下。
他頓時瞪大眼睛，沒錯，和上次一模一樣。
果然獸潮時得到的那塊碎片，也是被小魚吸收掉的。
「嗝。」
林小魚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她的小臉肉眼可見地泛起一層健康的紅暈，像是大冬天喝了一整碗熱騰騰的參湯。
「好奇怪。」她伸手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肚子，咂吧下嘴，「感覺肚子裡暖呼呼的，還有點撐。」
林缺沒說話，他將感知放到最大，上上下下檢查小魚的身體。
沒有任何理智下降的情況，精神狀態好得不可思議。
楚若雪則是轉向布置在周圍的那三個小型淨化裝置。
儀器的顯示屏上，代表周遭灰霧濃度的紅色進度條，此刻完全清空了。
三個讀數，整齊劃一的全是零。
不僅僅是機器覆蓋的三十米範圍。
楚若雪發現整座廢棄冶金廠內的灰霧全沒了，乾淨得簡直像無菌實驗室。
邪神遺物被生吞進肚子，結果小魚不僅沒受到半點污染，反而把周圍環境裡的灰霧都連帶吸收了。
簡直是倒反天罡。
「哥……」
林小魚突然攥緊小拳頭，又鬆開，反覆試了幾次。
她臉上滿足的表情變成了一絲困惑。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林缺眼神瞬間一凝。
「不是。」小魚撓了撓臉頰，「感覺身體裡多了些什麼東西，哥……我是不是覺醒異能了？」
十四歲覺醒？
楚若雪愣住。
藍星有記錄以來，最早的覺醒記錄也是十六歲。
十四歲，怎麼可能承載得住靈性力量？
「你等等。」
林缺二話不說，轉身就去翻身後的背包。
他很快摸出一個黑色的腕帶式儀器。
「這是異能檢測儀。」林缺走過去，把腕帶扣在林小魚手腕上，「本來是帶出來備用的，沒想到真用上了。站著別動。」
按下側面的啟動鍵。
滴。
儀器嗡鳴，屏幕亮起藍光，一長串數字開始滾動。
資質評級那欄的字母開始跳躍。
F……E……D……
楚若雪也靠近過來，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C……B……A！
只用了不到三秒，就衝破常規異能者的天花板，穩穩達到S級，甚至還在提升。
滴滴滴！
當字母跳到SS級的時候，檢測儀發出一聲尖銳的警報。
但這還不是終點。
隨著林小魚無意識地深呼吸，屏幕上的字母唰的一下變成耀眼的金色：SSS。
楚若雪覺得自己的心臟驟停。
又一個SSS！
西海市要是出了第三個SSS級，恐怕整個大炎聯邦都要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