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前。
距離廢棄冶金廠四公里外的棚戶聚居點。
沈婉兒猛地一拍方向盤,氣得胸脯起伏:「可惡,跟丟了!」
前方滿是斷壁殘垣,那輛灰色的廂式貨車早就不見蹤影。
坐在副駕駛的老夜警嘆了口氣。
「沈小姐,別追了。對方早就發現咱們了,真跟上去碰了面,該怎麼說辭才好,楚家可不是省油的燈,萬一起了衝突……」
本書首發 台灣小說網體驗棒,t͓͓̽̽w͓͓̽̽k͓͓͓̽̽̽a͓͓̽̽n͓͓̽̽.c͓͓̽̽o͓͓̽̽m͓͓̽̽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沈婉兒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心裡堵得慌。
就在這時,前方的路口拐角,出現一片破敗的鐵皮棚屋。
和林缺他們之前路過的那個聚居點一模一樣。
爛塑料布搭的帳篷,滿地的垃圾,還有那些在泥地里刨食的人。
三輛警車一停下,周圍幾十雙眼睛就齊刷刷掃了過來。
充滿赤裸裸的警惕和敵意。
角落裡,一個臉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靠著電線桿,衝著打頭的警車狠狠啐了一口。
「晦氣,城裡大官的狗腿子,來這裡幹什麼。」
老夜警眼神一沉,手壓在腰間的配槍上。
「沈小姐,棄民對夜警恨之入骨。這地方透著股邪門,趕緊走吧。」
沈婉兒沒回話,視線穿過擋風玻璃,盯著路邊。
那裡蹲著個小女孩。
最多也就五六歲,瘦得脫了相,正抱著一截黑乎乎的干樹根在啃。
嘴角都磨破了,滲著血絲,小手背上全是爛掉的凍瘡。
沈婉兒感覺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心裡那股鬱悶瞬間消散。
父親從小就跟她說,夜警要保護所有人,是英雄。
眼前的這些人,難道就不該保護嗎?
想到這,她推開車門。
「沈小姐!」老夜警急了。
沈婉兒沒理他,直接拉開背包的拉鏈。
她掏出幾塊壓縮餅乾和兩根能量棒,大步走到那個小女孩面前。
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些。
「小朋友,是不是餓了?姐姐這有吃的,你別啃那個了。」
小女孩抬起頭,那雙大得有些突兀的眼睛裡,全是防備。
沈婉兒嘆了口氣,把餅乾拆開,放在女孩面前稍微乾淨點的石頭上。
她又擰開一瓶水,放在旁邊。
周圍那些棄民看到真有吃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原本死氣沉沉的棚戶區,開始有了騷動,人群慢慢往警車這邊靠。
老夜警趕緊帶著後面車裡的幾個實習生衝下來。
幾個人背靠背圍成一圈,手全按在武器上。
沈婉兒回頭看了一眼,直接讓他們把身上的備用口糧全拿出來。
一共十來份,她親手一份份遞給那些圍上來的婦女和孩子。
那個靠著電線桿的疤臉男人沒動彈,只是眯著那雙渾濁的眼,冷冷地看著沈婉兒。
一個抱著嬰兒的年輕女人往前擠了擠。
她看著沈婉兒,嘴唇抖了半天,聲音沙啞。
「姑娘……你……你們有藥嗎?」
女人把懷裡的孩子往前湊了湊。
沈婉兒低頭一看,心裡猛地一抽。
那嬰兒也就幾個月大,小臉燒得發紫,呼吸急促,明顯已經燒出肺炎了。
「老張!去車裡把急救包拿來!」沈婉兒回頭大聲叫道。
老夜警急得直跺腳,但在沈婉兒殺人般的眼神下,還是扭頭去翻車。
拿到退燒貼,沈婉兒沒假手於人。
她親自給嬰兒貼上,又耐心教那女人怎麼餵藥。
看到這一幕,周圍棄民眼裡的敵意,明顯散去了一些。
沈婉兒鬆了口氣。
但她根本沒注意到。
人群最外圍,那個疤臉男人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他閃進一間鐵皮棚子的陰影里,從破棉襖的夾層摸出一個黑乎乎的通訊器。
疤臉男按下側面的按鈕,聲音壓得很低。
「目標確認。東區局長的千金,帶了六個夜警。他們停車了。」
通訊器里只有電流的沙沙聲。
過了兩秒,傳來一個沙啞冰冷的嗓音。
「按原定計劃,動手。」
疤臉男掐斷通訊,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沈婉兒把最後一塊能量棒塞到那個小女孩手裡。
小女孩這次沒猶豫,拆開包裝狼吞虎咽地往嘴裡塞。
「慢點吃,沒人搶。」沈婉兒笑著摸了摸她枯黃的頭髮。
小女孩突然停下動作,抬起頭看了沈婉兒一眼。
那眼神極其複雜。
不像是吃到東西的感激,更像是一種……愧疚。
沈婉兒愣了一下,還沒等她細想。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穿透聲。
噗嗤!
那是某種銳器高速貫穿血肉的動靜。
沈婉兒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她猛轉過身。
距她只有兩步遠的實習夜警小趙,整個人正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往前栽倒。
一根小臂長、表面流淌著暗綠色毒液的長針,直接洞穿了他的左肩!
如果不是小趙剛才下意識往前撲了一下,這根毒針扎穿的,就是她的後心!
「小趙!」
沈婉兒目眥欲裂,剛想衝過去扶人。
唰!
第二道破空聲尖嘯而來!
沈婉兒根本來不及思考,右手併攏如刀,向後猛劈。
指尖瞬間爆出一道狂躁的藍色雷蛇。
噼啪!
雷電咬住半空中的毒針,將其炸成一團飛灰。
「敵襲!隱蔽!」
老夜警拔出槍回擊,聲嘶力竭地大吼。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夜警都僵在原地。
槍聲沒有嚇跑這些流民。
相反,四面八方的棚屋裡,湧出更多的人。
他們手裡拿著生鏽的鐵管、半截磚頭,甚至是一把破菜刀。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上百號人,像是一堵收縮的肉牆,把三輛警車死死圍在中間。
那個疤臉男人越過人群,站到最前面。
他手裡攥著一根沾著暗紅血跡的鋼筋,衝著沈婉兒露出滿嘴黃牙。
「夜警的大小姐,今天屈尊來施捨咱們,真是好大的恩典啊。」
「這幫人是教團信徒!」
老夜警一眼就看到疤臉男手腕上露出的灰色紋身。
「沈小姐,上車!直接衝出去!」
沈婉兒咬著牙沒動。
沖?怎麼沖?
車前頭站著的,是剛剛才接了她餅乾的小女孩,還有那個抱著發燒嬰兒的女人。
他們後面的路,也已經被人群堵住。此時強行突圍,必然會傷及無辜。
半截磚頭從人群里飛出來。
砰!
狠狠砸在沈婉兒的胳膊上,疼得她直抽冷氣。
「打死他們!」
「大人們說了,拿一個夜警的命去換,就能進教團吃飽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