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亨利和馬庫斯。」
葉楓把剛剛簽署的任命文件放到一邊。
「亨利負責暗物質分解花。」
「讓他儘快研究清楚，別再只守著一件原型。我要穩定的封裝方式、可靠的投送裝置，還有能夠帶進深海和太空的實戰型號。」
「先小批量列裝，形成戰鬥力。」
「馬庫斯繼續吃透遺蹟里那種沒有陽光也能生存的植物。」
「人類把隊伍送上月球、送進萬米深海，不是讓他們天天坐著運輸機等一口新鮮東西。氧氣、營養、水體循環，只要這株植物能解決一項，就儘快做成後勤設備。」
紅後的聲音隨即響起。
【命令已送達。】
【需要提醒，暗物質分解花與無光植物為同一樣本的不同研究方向。兩個項目共同使用原始植株，存在樣本分配衝突。】
「讓他們自己商量。」
葉楓靠進椅背。
「亨利拿分解組織，馬庫斯拿根系和代謝組織。那個部門把母株弄死，那個部門就去遺蹟里重新挖。」
站在旁邊的威斯克嘴角動了一下。
這句話比任何項目管理制度都有用。
亨利捨不得失去這種能夠拆解絕大部分現代材料的東西，馬庫斯更不可能讓一株獨一無二的研究樣本死在實驗室里。
兩邊會吵，但絕不會亂來。
葉楓看了眼終端上那一長串新職務。
保護傘最高指揮官、聯合探索最高指揮官、聯合計劃技術總負責人。
後面還有十幾個委員會準備給他掛名。
「紅後，再更新一下我的崗位。」
【請確認新崗位名稱。】
「預備役董事長。」
威斯克這一次沒忍住，直接轉頭看了過來。
【保護傘現有組織架構中不存在該崗位。】
「現在有了。」
葉楓在終端上點了確認。
「我的虛擬叔叔還在當全球執行董事長，我又不能現在把他的椅子搶了。先預備著，哪天他真不想幹了，我再轉正。」
【崗位已更新。】
【葉楓，保護傘集團預備役董事長。】
威斯克看著那行新資料。
「boss，您這個預備役，管的事情好像比正式董事長還多。」
「所以我才不急著轉正。」
葉楓起身走向指揮大廳。
「走吧，看看聯合國給我們送來的第一批人，到底有多少能用。」
黑州基地外部航空區已經忙了起來。
聯合探索計劃剛剛公布，第一批運輸機便排著隊降落。
從機艙里走下來的不只有軍人。
有人抱著地質探測儀，有人提著密封實驗箱，還有人隨身帶著已經磨損嚴重的工程圖冊。
他們來自不同國家，說著不同語言，胸前卻都多了一塊臨時身份牌。
【人類聯合探索部隊，待審成員。】
沒有歡迎儀式，也沒有誰站在跑道邊發表講話。
所有人下飛機以後，先接受身體檢查，再進行專業考核。
考核通過的人進入航天、深海、工程、醫療和後勤五個區域。
只會寫報告、沒有實際工作經驗的人，當天便被送回駐地。
幾名帶著助理和攝影人員趕來的代表，連基地內門都沒有進去。
「這裡不是給他們刷履歷的地方。」
威斯克看著退回名單。
「月球不會因為誰的職位高就少一分危險，海水也不會給議員留面子。」
葉楓沒有干涉篩選結果。
聯合國負責把人送來，保護傘負責決定誰能進入任務。
規矩在大會上已經說得很清楚。
此時，軍工實驗區的隔離門已經落下。
亨利站在雙層觀察窗後，面前擺著三套新的封裝組件。
第一套用於魚雷和水下投射器，只在接觸目標後釋放分解液膜。
第二套是工程破障彈，專門拆除普通金屬門、裝甲隔板和堵塞通道。
第三套體積最小，可以安裝在聯合探索部隊的單兵裝備上。
三套裝置都使用月脈合金內膽與陶瓷外殼。
未命中目標，封裝不會打開。
水體成分不符合預設條件，武器同樣不會啟動。
操作人員只有發射權，沒有拆卸權。
任務結束以後，所有未使用彈藥必須一枚不少地交回黑州。
一名軍工研究員看完限制條件，忍不住問道：「這也叫列裝？」
「能在戰場上使用，就是列裝。」
亨利把第一套組件推進實驗水艙。
「boss要的是戰鬥力，不是讓全世界拿著它亂扔。」
「先造十二套，由保護傘自己的武器官保管。」
「聯合探索部隊遇到普通火力拆不開的東西，我們再用。」
首批武器官當天進入封閉訓練場。
他們不僅要學會發射，還要在封裝受損、回收盒失效和人員誤觸時完成隔離。
三次考核中有一次不合格，便取消攜帶資格。
隨著測試按鈕按下，封裝組件撞上水艙里的鋼製裝甲。
黑藍色液膜迅速鋪開。
十幾厘米厚的裝甲從中心出現一個圓形缺口，切口沒有卷邊，也沒有殘渣。
六秒以後，組件內部的隔離劑自動釋放。
液膜停止擴張，被重新鎖進月脈合金回收盒。
旁邊那塊裝甲還在，正中央卻已經多出一個足以讓人通過的洞。
亨利盯著計時器。
「繼續改。」
「我要它第五秒就停，誤差不能超過零點一秒。」
同一時間，馬庫斯也把無光植物的研究從醫療項目里單獨拆了出來。
新項目沒有再研究它能治什麼病。
三座壓力培養艙分別模擬深海、月球地下和普通封閉基地。
每座培養艙都切斷陽光，只保留不同溫度的水、礦物粉末、硫化物和可控地熱。
研究人員每隔十分鐘記錄一次氧氣、水質和有機物變化。
馬庫斯守了整整二十個小時。
深海組活性最高，沒有任何意外。
普通基地組勉強維持，葉片光芒明顯減弱。
最讓人意外的是月球組。
加入月壤粉末以後，原本蜷縮的根系慢慢舒展開來，並主動纏住了供熱陶瓷管。
氧氣讀數開始一點點上升。
培養液里還出現了能夠被分離的有機物。
「把外部供氧關掉。」馬庫斯說道。
研究員愣了一下。
「完全關閉？」
「關閉。」
「裡面沒有動物，不會死。」
「我要知道它能不能自己把這個循環撐起來。」
封閉試驗持續了七十二個小時。
聯合探索部隊完成第一輪篩選時，馬庫斯的報告也送到了葉楓手裡。
培養艙沒有陽光，沒有外部氧氣輸入，也沒有補充任何地表有機養料。
那株植物依舊活著。
氧氣濃度穩定在能夠支持小型生物生存的範圍，水中的有機物總量則比試驗開始前增加了百分之十一。
經過過濾與處理，那些有機物已經做成了一小管沒有顏色的營養基質。
馬庫斯的通訊緊跟著接了進來。
「boss，武器的事情讓亨利慢慢折騰。」
「我這裡可能先解決了聯合探索部隊最費錢的東西。」
葉楓看著報告最後那張無光培養艙的照片。
「氧氣？」
「氧氣只是其中之一。」
馬庫斯舉起那管剛剛分離出來的營養基質。
「給我足夠的月壤、礦物和水。」
「我可能真能在沒有陽光的地方，給他們造出一座不會斷糧的農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