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楓沒有關閉面前的麥克風。
他看著那名議員，只問了一個問題。
「你們準備提供什麼？」
對方停頓了一下。
「我們代表大量倖存者。」
「我問的是，你們準備提供多少科研人員、工業設備、能源、飛行器和軍隊？」
「探索太空與深海是全人類的責任，不能只用物資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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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議員很快找回了說辭。
「我們控制區還有幾十萬倖存者。」
「讓他們繼續活下去，本身就是對人類的貢獻。」
「保護傘擁有那麼多資源，拿出一部分技術不會影響你們，卻可能挽救幾十萬人。」
「葉總，你難道要當著全世界的面拒絕這些人嗎？」
直播鏡頭仍然對準葉楓。
這句話已經不再討論探索計劃，而是試圖把幾十萬倖存者的生死全部壓到保護傘身上。
「所以你們什麼都不提供。」
葉楓把話說得很直白。
「保護傘負責造運輸機、造潛航艦、承擔傷亡、提供武器，還要公開全部技術。」
「你們負責代表全人類，然後坐在這裡分成果？」
會場裡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那名議員臉色漲紅。
「你這是在曲解我的意思！」
「你的意思很清楚。」
馮司令接過話。
「你們想讓保護傘承擔風險、提供裝備、公開技術，最後還要接受一群外行指揮。」
「出了事故是保護傘的責任，找到資源卻必須交給全人類。」
「世界上沒有這種合作。」
馮司令將月球基地第一支先遣隊的名單投到屏幕上。
每個名字後面都記錄著執行任務時承擔的風險。
隨後出現的是深海探索隊、黑冰回收部隊以及各次地獸戰役的傷亡記錄。
「保護傘的技術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有人去月球冒險，有人進入萬米深海，還有人在清理地獸時死在最前面。」
「你們現在只看見運輸機和潛航艦，沒有看見是誰承擔了試錯成本。」
「一句為了全人類，就想把這些東西全部拿走，憑什麼？」
另一名代表站起來。
「保護傘也是人類的一部分，他們的技術難道不是人類技術？」
馮司令看向他。
「你管理區域裡的糧食，也是人類種出來的。」
「既然屬於全人類，現在是不是應該全部拉出來，讓所有人免費領取？」
對方張了張嘴，沒有回答。
「保護自己的人民，是你們的責任。」
「不能拿倖存者的生命當籌碼，逼其他人交出成果。」
「道德是拿來約束自己的，不是用來搶別人東西的。」
馮司令將聯合計劃的完整規則投上大屏幕。
參加完全自願。
不參加，不會遭到制裁，也不會失去正常貿易資格。
但只要進入聯合行動區，所有人員必須接受保護傘指揮。
保護傘負責路線、裝備標準、危險判斷和現場交戰命令。
各國按照實際貢獻獲得項目資料和資源份額，核心配方與生產線仍歸研發者所有。
科研成果也被分成三個等級。
公共安全情報向所有國家開放。
聯合任務數據向實際參與者開放。
涉及保護傘核心材料、武器和生產體系的資料，則繼續由保護傘獨立保管。
沒有投入人員和資源的國家，可以獲得風險預警，卻不能參與成果分配。
仍有人追問：「如果保護傘濫用指揮權，誰來監督？」
葉楓第一次主動回答這個問題。
「每次任務的目標、人員傷亡和最終成果都會向參與方公開。」
「任何國家認為命令不合理，可以在任務開始前退出。」
「但任務一旦開始，現場不接受第二套命令。」
「你們可以監督結果，也可以決定下次還參不參加，唯獨不能在行動進行到一半時搶奪指揮權。」
這條規則被加入正式文件。
「這不是多國聯合指揮部。」
馮司令敲了敲桌面。
「太空和深海只能有一個最高指揮中心。」
「一切行動聽從保護傘命令。」
葉楓看向馮司令。
「華國人員也交給保護傘指揮？」
「當然。」
馮司令沒有遲疑。
「把指揮權交給沒有能力的人，不叫合作，叫讓所有人去送死。」
「現在除了保護傘，誰有月球基地？」
「誰能快速往返月球？」
「誰有能力進入萬米深海，還能把人員安全帶回來？」
「既然都沒有，就別拿國家身份給自己強行增加能力。」
山姆第一個按下支持鍵。
「美國同意。」
他看向剛才提出反對的幾個人。
「美國已經為多頭指揮付出過代價。」
「保護傘的命令有時很強硬，但他們確實讓我的士兵和人民活了下來。」
「美國參加聯合計劃，行動期間服從保護傘全部命令。」
俄國代表緊接著表態。
「俄國可以提供核聚變能源、火箭、工程人員和一個師的安全部隊。」
「聯合任務開始以後，這些人員歸保護傘現場指揮官調動。」
尹泰勛沒有浪費時間。
「南韓提供精密電子、通信和結算系統。」
「我們本來就沒有比保護傘更合適的人選。」
歐洲代表團經過短暫商議，也按下支持鍵。
他們要求保障科研人員安全，卻沒有要求分走指揮權。
歐洲代表還提出，可以開放新建醫療基地，為所有聯合行動人員提供治療。
「我們拿不出地月運輸機，但可以讓受傷的人活著回來。」
馮司令將這項貢獻當場記入聯合計劃。
華國隨後提交第一批名單。
航天工程師、深層地質專家、材料研究人員和兩支工程部隊，總人數超過三千。
沒有附加條件，也沒有要求保留單獨指揮頻道。
一名來自小型倖存者委員會的代表站了起來。
「我們的力量很弱，只能提供二十七名工程師和一套深層鑽探設備。」
「但這是我們能拿出來的全部。」
「災難期間，保護傘救援我們時沒有要求交出土地。」
「現在某些人卻想用我們的名義，逼保護傘免費交出技術。」
「請不要再代表我們。」
越來越多支持燈在會場中亮起。
最初試圖利用直播施壓的幾個人，反而被孤立在座位上。
最終統計結果出現在屏幕中央。
超過八成代表投下贊成票。
其餘代表可以不參加，但無權阻止計劃成立。
人類深海與深空聯合探索計劃正式通過。
保護傘集團成為唯一行動指揮中心。
各國保留退出權，但參與期間必須完整服從保護傘命令，不得通過本國機構越級干涉現場行動。
馮司令將聯合指揮權限文件推到葉楓面前。
「葉總，從現在開始，這支隊伍交給你了。」
葉楓簽下名字，抬頭看向所有代表。
「七十二小時內，把你們真正能拿出來的人員、技術和設備名單交給保護傘。」
「不要榮譽，不要空話，也不要誰代表全人類。」
「我只要能用的東西。」
停頓片刻，他又補了一句。
「名單通過審核以後，所有參與人員第一件要學會的事，不是怎麼分資源。」
「是怎麼服從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