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坎普率先走下舷梯。
十二名安保人員迅速確認周圍環境，威斯克隨後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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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楓最後走出機艙。
現場沒有武器展示，也沒有多餘儀式，可接待區裡的代表仍然主動讓開了一條路。
山姆率先走過來，向葉楓伸出手。
「這次終於不是在通訊里見面了。」
「看樣子你恢復得不錯。」
「至少能讓大部分人吃飽，也能讓工廠重新開起來。」
山姆沒有誇大。
「距離真正恢復還差得遠。」
葉楓看了一眼跟在山姆身後的美國代表。
沒有舊議會安排的龐大隨行團，也沒有一群只負責禮儀的人。
除了格蘭特少將，剩下的幾乎全是能源、工業和農業負責人。
「看來你把不做事的人都留在家裡了。」
「美國現在養不起閒人。」
山姆回頭看了一眼。
「能跟我走到這裡的，至少得知道一座工廠是怎麼開起來的。」
俄國代表也走了過來。
「葉總，我們帶來了核聚變核心的完整運行數據。」
「今天不是為了換東西，只是想讓所有人知道，俄國可以承擔一部分重建任務。」
尹泰勛在旁邊笑了一聲。
「你們俄國人什麼時候學會在談條件以前解釋目的了？」
「災難教會我們的。」
幾個人沒有在機場談真正議題。
鏡頭後面有無數雙眼睛，誰都不想提前暴露底線。
一個小時後，各國代表進入大會會場。
這裡沒有象徵地位的高台。
所有席位都在同一層，保護傘位於第一排中央，舊聯合國成員與第一次參加國際會議的倖存者委員會坐在同一高度。
有人臉色難看。
也有人第一次挺直了腰。
每個席位上還放著一台封閉終端。
代表必須填寫實際人口、糧食儲備、可用能源、工業產能和現役武裝力量。
這些數據不會對媒體公開，卻會成為後續合作的基礎。
很多人填寫得很慢。
有人刪掉人口欄里原本輸入的七位數，停了很久，最後只留下六位數。
一名歐洲代表在糧食儲備欄前停了將近一分鐘。
他最後填寫的數字，只夠控制區人口維持四十七天。
另一支倖存者委員會沒有現役軍隊，只能在武裝力量一欄寫下三百二十一名民兵和十九輛可以啟動的卡車。
俄國的數據最完整，能源一欄幾乎沒有短缺。
保護傘席位上的終端則沒有要求填寫數字。
系統只顯示一行字。
「獨立戰略力量，數據由保護傘自行保管。」
幾名代表看見後皺起眉頭，卻沒人當場提出異議。
會場裡只剩終端按鍵被反覆按下的輕響。
側門打開後，大長老在馮司令陪同下緩慢走進來。
他的身體比上次露面時更加衰老，幾十步路中途停了兩次。
馮司令想扶，被他擺手擋開。
大長老站穩以後，沒有拿起講話稿。
「今天坐在這裡的，沒有勝利者，也沒有失敗者。」
「只有從災難里活下來的人。」
會場沒有掌聲。
山姆低下頭，俄國代表放下文件，就連剛才對座位不滿的人也安靜下來。
馮司令接過主持位置。
「本次大會有三項主要議題。」
「災害情報共享、全球重建合作，以及人類未來的聯合機制。」
大屏幕上出現災變前的聯合國徽記。
徽記下面只有兩個問題。
舊聯合國是否還有繼續存在的必要？
如果沒有，人類是否應該建立全新的全球聯合體系？
短暫沉默後，一名舊聯合國成員代表率先要求保留原有機構和席位。
「秩序不能因為災難被全部推翻。」
「原有體系擁有法律基礎，也得到世界長期承認。恢復它，比建立一個從未經過驗證的新組織更穩妥。」
一名倖存者委員會代表立即按下麥克風。
「你們的法律基礎在哪裡？」
「我們管理著三十多萬倖存者，卻因為災變前沒有國家席位，連坐上桌的資格都要重新申請。」
「有些所謂成員國只剩幾千人，憑什麼還擁有決定所有人未來的權力？」
爭論迅速擴散。
有人主張按照現有人口分配席位。
有人要求按照工業與軍事實力計算投票權。
那些損失最嚴重的地區則認為，越是弱小越需要獲得更多聲音，否則新組織只會重新變成強國分配利益的工具。
災變前沒有解決的問題，又一次被擺到桌面上。
山姆始終沒有拿起麥克風。
俄國代表也只是翻看文件。
他們都在等待華國真正想談的內容。
馮司令沒有讓他們繼續糾纏席位。
「名稱和組織形式可以慢慢談。」
「但有兩件事不能等。」
大屏幕畫面切換。
月球基地、地月運輸機、深淵級潛航艦和深海探索錄像依次出現。
「人類已經開始進入太空和深海。」
「這兩個方向都存在未知環境，也可能存在足以威脅藍星的危險。」
「華國提議建立人類深海與深空聯合探索計劃。」
「所有國家都可以提供人員、技術、物資與設備。」
「保護傘集團負責制定任務，並擁有聯合行動中的唯一指揮權。」
馮司令把聯合計劃的基礎結構放到屏幕上。
太空部分包括月球運輸、基地擴建和未知區域探測。
深海部分包括極限深潛、海底資源調查和遺蹟風險處理。
各國可以根據自身能力申請任務，卻不能繞過總指揮中心單獨行動。
這不是象徵性職位。
保護傘擁有中止任務、撤回人員和決定是否開火的全部權限。
這句話落下，會場裡的聲音反而更大了。
一名災變前長期活躍在聯合國的議員直接站了起來。
「我反對！」
「月球不屬於保護傘，海洋同樣不屬於任何一家集團。」
「這些區域是全人類共有的財富，保護傘從那裡獲取的技術與材料，理應向所有倖存者公開。」
他轉身面向直播鏡頭，聲音越來越高。
「人類已經付出了這麼多生命，不能再讓希望被少數人壟斷。」
「保護傘擁有能力，就有義務無條件幫助其他國家。」
「如果他們拒絕公開月球、深海和軍事技術，未來有人因為缺少這些技術死亡，保護傘難道不應該承擔責任嗎？」
另一名代表接過話。
「我們並不是想搶奪保護傘的財產。」
「但在全人類生死面前，集團利益應該讓步。」
「保護傘至少應該成立技術監督委員會，讓各國共同檢查月球與深海項目。」
「所有發現也應該先交給聯合機構，再決定如何分配。」
他說得比前一名議員溫和，要求卻沒有任何區別。
保護傘負責花錢、派人和承擔風險，各國則通過所謂監督委員會拿走資料與決定權。
幾名代表跟著點頭。
還有人當場要求保護傘交出地月運輸機、月脈合金和深海潛航艦的完整製造資料。
所有直播鏡頭同時轉向葉楓。
他們想借全世界倖存者的目光，逼保護傘當場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