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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調將與斷水

2026-09-02 04:52:02 作者: 刀鋒染墨
  他看趙雲時停了一瞬。

  趙雲要統領的是騎兵陣列,如果把他派上山,塞北鐵騎在陽平關前的機動牽制就會減弱。

  看李存孝時多停了一息。

  這種情況,李存孝能發揮的作用無疑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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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典韋時並沒有猶豫太久。

  他那一身蠻力和鐵戟,在窄路上同樣好用。

  再看向馬超時,他微微點了點頭。

  這個年輕人槍法鋒利,這兩年的武力值更是突飛猛進。

  在這種極度需求個人武力的情況下,他無疑也是一個合適的人選。

  他最後看向閻行。

  閻行武力本來就不弱,而且他性格沉穩堅韌,是個能打硬仗的人。

  劉衍收回目光:

  」子龍留在營中。塞北鐵騎需要你來統領。你走不得。」

  趙雲嘴唇動了一下,最終沒有爭辯,抱拳退後半步:

  」末將遵命。」

  劉衍轉向剩下四人:

  」存孝、典韋、孟起、彥明,你們四人和燕雲騎上山。此去守澗,和以前打的所有仗都不一樣。」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四人臉上:

  」若事不可為,燕雲騎會斷後。你們四人不需要死戰到底,要保證活著回來。」

  李存孝抱拳,依舊沒說話。

  典韋重重抱拳:

  」大王放心,俺鐵定活著回來。」

  馬超、閻行抱拳彎腰:

  」末將,必不辱命。」

  劉衍點了一下頭,目光轉向燕雲騎隊長:

  」到了山澗那裡,聽從存孝的命令。」

  隊長抱拳:

  」末將遵命。」

  劉衍擺了一下手:

  」下去準備。今夜出發。」


  五人同時抱拳,轉身朝帳外走去,其他十七人也隨即跟上

  帳簾被掀開又落下,腳步聲在帳外漸漸遠去。

  劉衍等他們走遠了,才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輿圖上。

  他伸手指在天盪山南側那條山道的位置:

  」子龍率五千騎兵盯住陽平關,無需攻城,若關內出兵,你將其就地殲滅。」

  趙雲抱拳:

  「喏。」

  」伯平率陷陣營隨我去堵天盪山下山的山道。我要把這一萬人困死在山上!」

  高順起身抱拳:

  」末將領命。」

  劉衍看向戲志才和郭嘉:

  」戲先生與奉孝留在大營,統籌全軍調度,伯濟留營聽用。」

  戲志才、郭嘉、郭淮三人拱手:

  」是。」

  劉衍又把目光轉向賈詡和王猛:

  」文和與景略隨我中軍同行。」

  「喏。」

  」各部今夜完成調動,明早卯時,中軍步卒開拔。」

  眾人先後抱拳,退出中軍帳。

  ……

  四月初八,清晨。

  天盪山半山腰的營寨籠在霧氣里。

  昌奇推開中軍帳的門帘,站在帳門外深深吸了一口氣。

  晨風裡有松脂的氣味,還有露水打濕泥土後泛出的那種腥甜味。

  他用力吸了兩口,覺得胸口很通暢。

  這種通暢的感覺,他已經持續了數天。

  八天前劉衍的大軍開始攻城。昌奇站在天盪山半山腰的望樓上,遠遠看著關前的那片坡地。

  步卒排著鬆散陣型往前推,推進到關牆跟前,架雲梯,往上爬,然後被滾石和檑木砸下來。

  前一批退下去,後一批接著上。

  反反覆覆,像潮水拍在石頭上。他看了半個時辰就沒再看了。


  在他看來,那種攻法打不下陽平關。

  他在張衛麾下打過仗,守過關,知道什麼叫真攻真打。

  劉衍那幾天的攻城架勢,更像是在應付差事。

  一天三班輪換,每班半個時辰,傷亡加起來不過幾十人。跟鬧著玩差不多。

  後來幾天的攻勢烈度更小,步卒推到關前百步就停了。

  連雲梯都不架,純粹是在坡道上站一會兒,挨幾輪箭,再退回來。

  昌奇把這種攻城方式歸結為劉衍的騎兵發揮不出作用。

  他在漢中待了多年,剛來時張魯還沒在走馬嶺築城,他就跟著守北面的山口。

  漢中的地形他太熟了——山連山,谷套谷,能走騎兵的路就那幾條官道。

  劉衍的塞北鐵騎再能打,到了這種地方,馬腿跑不開,陣型展不開,衝起來連三五十步的平直路面都沒有。

  騎兵在山地攻城戰中就是廢材。

  一萬鐵騎堆在陽平關西面的平地上,看著是嚇人。

  可那關牆立在那兒,馬又不會飛,劉衍總不能叫他的騎兵從馬背上跳下來爬城牆。

  昌奇想到這裡,又把胸口的濁氣長長吐了出來。

  陽平關守得住。

  張衛將軍把關牆修得比鐵桶還結實,關上糧草充足,弓弩箭矢夠用,滾石檑木堆得跟小山似得。

  劉衍的步兵再多,也經不起那種地形上的硬耗。

  他轉了轉脖子,正打算去巡一遍東面的營柵。

  一個士卒從西面快步跑過來,到了他面前站定,抱拳稟報時喘著氣:

  」將軍,營寨旁邊那條溪的水,從昨夜開始就越來越小,今早起來已經幾乎斷流了。」

  昌奇正要邁出的步子頓住了。

  他偏過頭來看著那個士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斷流?」

  」是,溪水的水位已經降到了腳踝以下。下游那邊,兄弟們今早就已經打不到水了。」

  士卒的甲冑上還帶著露水,靴底粘著濕泥,顯然是剛從溪邊跑過來的。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不太確定的表情——像是覺得這事不太對勁,又拿不準該不該當回事。

  昌奇沒有立刻說話。

  他站在原地,目光越過士卒的肩頭,朝西面望去。

  營寨里的炊煙正從各處帳頂升起來,混在晨霧裡。

  士卒們照常生火做飯,沒有人顯得慌張。

  大多數人還不知道溪水已經快幹了。

  昌奇收回目光。

  」上游去看過了?」

  士卒搖了搖頭:

  」還沒去,待將軍示下。」

  」那你去叫上幾個人,沿溪往上遊走。看看水到底斷在了什麼地方。是堵了,還是改道了,回來報清楚。」

  士卒應了一聲」是」,轉身快步往營寨裡面去了。

  昌奇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幾頂帳篷之間,然後也邁開步子,朝溪流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想。

  現在才六月上旬,漢中的雨季雖然已經過去,但還遠沒到枯水期。

  而且就算是秋冬季,這條溪水也從未斷流過。

  他走出營寨西邊的一道木柵門,沿著一條踩出來的土路往外走了約莫百步就到了溪邊。

  那條溪從山上的澗谷里流下來,沿著台地西側邊緣往南拐,在營寨外圍繞了小半圈,然後順著山坡往下流去。

  溪床不寬,最寬處不過一丈多,但平常的時候水流很足,水聲在夜裡能蓋過巡夜士卒的腳步聲。

  但現在水聲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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