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這時再次開了口:
」大王這個法子詡也曾想過,但有一個問題,斷水之後需要守住。守不住,守軍馬上就會把水恢復過來。」
他伸出手指在山頂那處澗口的位置點了點:
「斷水不難,山澗處的地形也確實一夫當關。」
「但這一斷,就等於切斷了山腰一萬守軍的命脈。不用任何組織與動員,他們所有人都會不遺餘力的將其奪回來。」
賈詡抬頭看了一眼武將席上的眾人,語速平穩:
」諸位將軍皆有萬人難敵之勇,詡相信諸位都有面對蜂擁而來的敵軍的膽魄。但守澗口不是打一陣、兩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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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水一日,山上守軍便要搶一日;斷水三日,他們會不惜代價地向前沖;斷水十日,他們已無退路可走。每一次衝擊,都將比前一次更猛烈。」
王猛輕輕拍了拍手,將掌上那幾根斷須拍掉,接過話來:
」而且,要斷水只能派少數精銳前往。若人多了,光是行軍路線就會暴露。何況那澗谷也進不去大隊人馬。」
「另外,後勤更是問題——那支精銳上去以後就等於被切斷了後路。若補給不夠,不等對方來打,自己就先撐不住了。」
劉衍聽完,沒有立刻開口。
他看著輿圖上天盪山的輪廓,在腦子裡把賈詡和王猛的話過了一遍。
賈詡說的沒錯,守住澗口比斷水更難。
之前在汝南打平輿的時候,賈詡就獻策斷汝水。
但那時候的情況和現在完全不一樣,所以賈詡剛剛才會提出那個「絕戶之策」。
他確實忽略了在崩潰之前,守軍會持續發動不計代價的反撲。
而王猛說的後勤問題也是實情。
派一隊精銳過去,每天所需的消耗、輪休都是問題。
就在這時,帳簾被從外面掀開了。
親兵站在帳門處抱拳:
」大將軍,燕雲十八騎回來了。」
賈詡回頭望向門口,眉頭揚了揚。
劉衍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翹起,隨即斂去。
他轉過目光,望向帳門方向,聲音比方才抬高了半分:
「讓他們進來。」
帳簾被掀起一角,十八個黑衣黑甲的身影魚貫進入中軍大帳。
他們的甲冑上沾著塵土和夜露,靴底帶著路上踩到的泥印。
為首那人進了帳門後停下腳步,其餘十七人在他身後列成兩排,隊形嚴整。
隊長走到案前三步處抱拳彎腰,開口時聲音不高,但吐字清楚:
「末將昨夜於沔陽以北得知大將軍正在進攻陽平關,故一路西進前來與大將軍匯合。」
劉衍心裡點了一下頭。
陽平關實際就在沔陽縣界內,處於沔陽的最西端。
而且陽平關並不像大散關那樣建在官道正中,而是建在官道南側,官道本身並沒有被關牆截斷。
在戰時也只是象徵性的擺上幾排拒馬和鹿角,攔得住普通騎兵,卻攔不住燕雲十八騎。
劉衍抬手示意他免禮,目光從十八個人臉上一一掃過。
」辛苦了。任務完成得如何?」
隊長直起身:
」子午谷南口至沔陽以北,沿途數十處哨站、八座烽燧、十餘處驛站,全部清除。斥候隊六批、信使四十三人、運糧隊五批,均已截殺。」
他這話說完,帳中眾人都不由暗暗咋舌。
哪怕早已知道這十八人一直是作為劉衍最核心的親衛,武力強悍,破壞力驚人。
但僅僅十八個人,就能在沒有補給、沒有後援的情況下穿越子午道,然後在漢中一路從東殺到西,且效率極為驚人。
這樣的戰績依舊讓他們感覺有點難以置信。
劉衍對此並不感覺太意外,他再次開口:
」你們來得正好。北盪山上有一件事,需要交給你們來辦。」
隊長沒有問什麼事,只抱拳道:
」大將軍請吩咐。」
劉衍走到輿圖前,伸手點在天盪山半山腰那片台地的位置上:
」天盪山上駐有張魯萬餘守軍,與陽平關互為犄角。若我軍正面攻城,山上守軍可從北面俯衝而下,包抄我軍後路。」
隊長走到輿圖旁,目光落在劉衍手指的位置上。
劉衍手指在輿圖上沿著山頂移動:
」天盪山守軍的水源來自山頂一條溪流,沿山澗流下,匯入他們的營寨。澗口寬約丈余,兩側崖壁陡峭,無法攀爬。」
「只要封住澗口,斷其水源,山上守軍不出數日便會自行崩潰。」
劉衍說到這裡,看向隊長:
」我需要一支精銳,潛入山頂,截斷水流,然後守住澗口。」
隊長抱拳:
「末將領命。」
劉衍目光並沒有從他臉上移開:
「斷水之後,山上守軍會不計代價向你們發動衝擊。你們十八個人,能守多久?」
「大將軍讓守多久,末將就守多久。」隊長回答得極快。
劉衍又問了一句:
」你們一路從子午谷殺到沔陽,已經在敵境連續作戰十餘天,要不要先休整兩日?」
隊長搖頭:
」末將所部,無需休整。」
劉衍不再多問:
」今夜出發。所需一切物資,自行去軍需處領取,無需另外報批。」
話音剛落,武將席上嘩啦一陣響,幾道身影同時站了起來。
趙雲的甲冑鐵片碰撞聲最先傳出,他向前邁了一步,抱拳開口:
」大王,末將願和燕雲騎一同上山守澗。」
他話音剛落,李存孝也站起身來,沒有說話,只是抱拳拱了手,目光落在劉衍臉上,等他答覆。
典韋第三個站起來,嗓門粗:
」大王,讓俺去!俺扛得住!」
馬超緊跟著站起來:
」大將軍,末將願往。」
閻行緊跟著站起,他說話比其他人慢半拍,但聲音沉穩:
」大將軍,請允末將同往。」
五個人,五道目光,都落在劉衍身上。
武將席上還有高順和郭淮。
高順清楚自己需要率領陷陣營。
而郭淮本就年紀偏小,武力也並不是他的長項,這種情況的戰鬥並不適合他,所以兩人並沒有請纓。
劉衍的目光從站起來的五人臉上一一掃過。
內心思索著,燕雲騎雖然不怕死,但需要守的時間並不短,光靠他們十八人的力量也確實單薄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