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瘦的可怕，回到家中之後，卻看到書桌上有一封信，一封來自於他大兒子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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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怨恨兒子，他不知道該怨恨誰，他只怨恨自己，活得太通透，卻無法改變這個世界。
他恨自己，知道這個國家可能是無救的了，他更恨自己，對國家充滿了愛。
他恨自己看得明白，更恨自己沒有權利，無力改變任何事情。才是他覺得自己最可悲的地方。
瓦西里看著信中他的兒子，希望他能夠跟著他一起去丑國生活，他在那裡為一個大老闆服務。
這讓瓦西里心裡邊是十分的難受，他並不希望自己離開社會主義國家，他覺得社會主義是沒有錯的，人類最終的走向就是社會主義。
如果資本主義真的是制度的終點，為什麼會誕生社會主義呢？
作為一個教授，瓦西里在學校里看了非常多各種書籍所涉獵的非常多。
在瓦西里的認知當中，資本主義簡直就是萬惡的存在，丑國現在為什麼要善待這些勞動者，還不是因為有蘇聯的存在，他們害怕被取代，因為害怕，所以他們要給員工們好的待遇。
而現在剛出生的社會主義肯定是走了彎路，至少在蘇維埃制度下是走了彎路。
但是歷史是螺旋向上的，他相信社會主義是沒有錯的，人類的未來終將是大同。
信里的內容很簡單。
別列瓦夫告訴他，自己在美國站穩了腳跟，跟著一位頂級老闆做事，收入穩定、生活安穩。
他希望父親帶著弟弟妹妹，全部離開蘇聯，遠赴丑國定居，由他養活一家人，從此遠離這片蕭條絕望的土地。
看完整封信，瓦西里久久沉默。
「我可不會去丑國！我哪怕去死，我也不會去丑國。」
瓦西里說這話的時候是斬釘截鐵，他這輩子做死也沒想過去丑國這個敵對的國家。
哪怕活不下去，他也想死在自己的國家。
***
其實別列瓦夫這封逼著全家搬去丑國的信，壓根不是他自己的主意，完全是許知遠手把手教的頂級套路。
許知遠最擅長拿捏人性博弈，別的正經大道理不一定記全，這種不走尋常路的「餿主意」，那真是一肚子存貨，一個比一個精準好用。
他就跟別列瓦夫交底過一套至理名言：「做人做事、談判拉扯，永遠記住一個道理：想開窗，先喊著掀房頂。」
「你直接跟你爸說讓他搬去華國養老教書，他指定死都不從！你肯定拉不走他。」
「但你先把他絕對接受不了的要求拋出去，非要接他去丑國定居，等他徹底炸毛的時候，你再退一步提折中方案。」
「到那時候，不用你勸，去華國就會變成他眼裡兩全其美的最好選擇！」
別列瓦夫對許知遠早就崇拜到五體投地，老闆說的每一句話，在他這兒都是金科玉律。
他不僅百分百照做，還自己舉一反三、精準升級套路。
他心裡門兒清：老爹瓦西里這輩子骨頭硬脾氣更硬，硬勸沒用，只能靠拉扯。
所以他故意在信里把「移居丑國、跟著自己賺大錢」寫得無比誘人，字字句句都是極力勸說。
目的根本不是真的接老爹去丑國，就是故意讓他牴觸、讓他糾結、讓他先把情緒宣洩乾淨。
等老爹被「去丑國」這個底線問題煩夠，到時候可能不用他說話，他父親自己就會想招了。
這套拉扯下來，瓦西里百分百會心甘情願點頭同意。
這邊套路穩穩鋪好，許知遠做事從來不止顧一頭，套路用完立刻落地布局，反手就給遠在莫斯科的孫軍打了一通越洋電話。
電話接通，許知遠語氣乾脆，格局拉滿，完全不是只算計一家人的小套路，而是瞄準了整片人才藍海：
「孫軍，你在那邊多干點好人好事。」
「現在蘇聯這邊日子難熬、體系停滯，大批頂尖人才全被埋沒了。數學家、物理學家、軍工科學家、大學教授、高級工程師，還有一線骨幹教師，但凡有真本事、過得舉步維艱的，通通給我打包收攏！」
孫軍聽得眼睛發亮，立馬秒懂老闆的神級操作，連連應聲：
「明白！老闆您這哪是做生意，這是實打實積大德！」
「這邊但凡活不下去的硬核人才，我一個不落全部對接！華國官方願意收編的，直接走正規人才引進渠道，全部安排到位。
官方暫時不方便接收的，全部納入咱們集團麾下！香港分部、外貿公司、技術研發崗，到處都缺這種頂級大牛！不愁沒崗位，就怕人太少！
大不了，我再開幾個科技公司，我覺得未來手機行業還有搞頭。給我挖幾個技術人才，全部都去搞行動網路！搞手機去！」
電話那頭的孫軍腦子轉得飛快，順帶主動匯報當前進度，條理清清楚楚：
「老闆您放心，我和賴納分工捋得明明白白，絕不互相牽扯拖累！」
「賴納現在一門心思鋪他的軍火人脈、軍方渠道，對接的是少將那條軍方線，走的是高層資源，跟咱們完全不搭邊。」
「咱們不碰那些敏感賽道，老老實實做百貨進出口、重工技術引進、人才儲備布局，乾乾淨淨做生意。」
「而且我不蹭賴納的人情，他的軍方關係歸他，咱們自己鋪一條長期穩定的路！」
許知遠聽著很滿意，開口敲定全局：「就這樣干。錢就是王八蛋，沒有了咱再賺，但是人才可不是一時一刻速通。」
而且許知遠真的是才發現那麼多的人才通通聯絡到自己手裡，他要開更多的公司。
冷戰時期也是科技最爆發的時刻，人才最多的時候，也有很多黑科技的存在。
許知遠已經算是享受到了絕頂的待遇，那真的是想吃全世界的生鮮水果，都可以空運。
他的房間裡面永遠是有空運過來的荷蘭的花卉。
但是他還是很寂寞呀，沒有手機，他真的是很寂寞。他真的是太缺少那一些up主整活了。
***
孫軍在莫斯科這邊辦事效率快得嚇人。
靠著賴納妹夫上尉的層層牽線搭橋，他順利搭上了蘇軍少將伊萬這條核心人脈。
接觸下來孫軍才發現，這位伊萬少將，根本不是普通的部隊軍官，背景厚得嚇人。
伊萬本人手握實權，管著邊境貨運、軍事物資核查、跨境通行審批，手裡握著實打實的兵權。
更關鍵的是，他的親舅舅，正是蘇聯商務局的高層高官。
軍線、商線兩條頂級人脈全部捏在一家人手裡。
這就等於，軍方通關、貿易審批、涉外合作、貨物稽查，所有卡外貿公司脖子的關鍵關口，他們家一句話就能通。
賴納私下跟孫軍交底，壓低聲音說得直白：「孫總，你別看著現在蘇聯外面看著嚴絲合縫，制度死板、審批繁瑣。」
「只要搭上伊萬少將這家人，在莫斯科做外貿，基本等於擁有免卡特權。」
「上層燈紅酒綠，紙醉金迷。香檳，紅酒，全世界最名貴的東西在這裡都能找到。規矩是給下面的普通人制定的，下面普通人是死是活，他們才不在意呢。」
「最頂層的領導人倒是想管這種情況，但是他也管不了啊，不是說當爹的在政府部門，就會讓自己的兒子在自己手下幹活，而是互通有無，你的兒子在我的手下當軍長，我的兒子在你手下當科長。」
賴納說這話的時候，那真是滿臉的嘲諷，位置就是這樣被占據的。
他以前沒有工作，現在他都已經成為座上賓了。
在軍隊當中，就連他的妹夫，如果不是同流合污，如果不是能給上面人帶來好處，妹夫根本升不了級。
孫軍也無奈了，說實話，孫軍的心中是對於華國心裡是既愛又恨。
他所遭遇的也是最慘的一代了，上山下鄉，他正好是當過下鄉的知青，那是真的吃不飽。
但是呢，孫軍後來又想到了其他的事情，他城裡的孩子到村裡邊都吃不飽，難道村裡邊一出生的人，就應該活該吃不飽飯嗎？
後來他想逃離護城，逃離家裡。等他真正逃離之後，本以為像丑國這些國家那麼富，普通老百姓過的肯定是幸福的日子。
等他真正去的時候，了解了真實情況，就發現，大家都過著平凡的日子，有有錢人就有窮人，也有吃不起飯的乞丐。
孫軍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心態了。
反正他現在就一門心思跟著老闆干，老闆讓幹啥就幹啥，有時候就覺得難得糊塗。
但是他有時候也知道，老闆似乎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做的也是對國家有利的事情。
難得糊塗，反正孫軍不想往深處想，他就按老闆的話去做事就行了。
「這世界就是這樣子的，咱們趕緊幹活吧，過好自己一輩子就行了。
你能改變世界嗎？改變不了世界，我們只能改變自己。養活自己和自己想養活的人就得了。」
孫軍搖晃著手中的紅酒，他們居住的條件是好的酒店，有錢哪怕在蘇聯，他們照樣能活得很滋潤。
誰讓他們帶來的是大量的美金，美金在蘇聯的上層世界，真的是非常受歡迎，就跟黃金似的。
丑國鈔票為什麼稱為美金，因為他們真的是以前和黃金掛鉤，現在要跟石油掛鉤，人家掛鉤的永遠是錨定貨幣的硬通貨。
「雖然我不知道許老闆想做什麼事情，但是我覺得是一件好事。」
賴納又不是大傻子，許知遠做的事情，不瞎的人都知道，大家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但是就像孫軍所說的一樣，難得糊塗。如果許老闆給錢足夠，他甚至是幫忙挖更多的人才。
*
孫軍偷偷摸摸的搞事情，和萊娜商量了各種的操作辦法，就是把這些人才是以怎樣的渠道偷偷的偷渡到東歐，再整到華國等等的一切事情……
那真的是費盡了腦力，頭髮都掉了不知道多少根。
可是並沒有偷渡出去多少，大多數的蘇聯老人是對這個國家充滿了信仰。根本不受任何的物質的引誘。
真的是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這群人吃了一代的苦，唉，就得吃一輩子的苦。
許知遠知道之後的第一情況，「既然蘇聯上層如此的腐敗不堪，你們為什麼不直接送錢送到管事的人手中，讓他們直接把人才打包出去！
反正蘇聯也經常搞人才，到處去幫自己手下的小弟。
直接送錢，讓他們搞一批人才，繼續出去幫助。」
「砸，用錢砸，用重金砸！」
「只要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通通不叫問題，花錢不夠跟老闆我說，老闆給你兜底。」
電話聲中，許知遠的聲音那叫一個鏗鏘有力，好像聽他的話就能解決所有的問題。
反正孫軍一聽老闆的聲音，就覺得這世上就沒什麼大事兒。
「好了，有老闆你這句話，我就不理解了。那老闆你給我再多來幾個愛馬仕的包包，得去吹吹枕邊風」
孫軍瞬間拍著胸脯保證，這事就交給他吧，有老闆的兜底，他幹啥都不怕。
***
為了促成老闆交代下來的事情，孫軍那可真的是送禮不留後手。
別人以為他要走特殊渠道收人，就是偷偷摸摸的搞那種事情，錯了，他從他老闆那裡學會了，人要有多大膽，就有多大產。
國家對外經濟聯絡委員會，是蘇聯對外可以讓人才外出的部門。所有援建工廠、基建、工業技術援助項目，外派民用技術人員全部歸它管轄。
要說這種部門的領導真的是非常難搜刮油水，有油水的還是商務部門。
尼古拉部長是孫軍轉了好幾手才真正碰到的大人物，然後就開始他的砸錢行動了。
送了幾次禮之後，在一次宴會中，孫軍順勢拋出許知遠交代的正事：
「尼古拉部長，我們還有一件好事。現在蘇聯很多大學老師、數學研究員、重工工程師，單位發不出工資，日子熬不下去。」
尼古拉部長嘆氣點頭：「確實，農機廠、研究院、高校，大批人才閒置，空有本事沒出路。」
「我們願意接收。」孫軍直言，「全部簽我們集團公司，香港、滬市、大連分部隨便選，崗位充足，按月高薪發薪，絕不拖欠。
當然，每一個人才都有介紹的費用，畢竟蘇聯培養這些人才也是花費眾多，也需要讓我們盡一下心力！」
尼古拉部長：嗯，說的對。他得好好的聽聽，介紹費到底有多少。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