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命令，誰準備接？」
戰國的話落下以後，會議室里沒有人伸手。
世界政府的徵召令停在長桌中央。赤犬坐在左側，青雉與他隔著幾張椅子，黃猿仍舊端著茶杯。卡普靠在椅背上吃仙貝，目光偶爾掃過桌上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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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的紅色電話蟲突然響了起來。
鶴看了一眼背面的標記：「是空總帥。」
戰國拿起話筒，電話蟲很快變成空的模樣。
「波特卡斯·D·艾斯已經離開馬林梵多。把他剛才說的話，一句不漏地告訴我。」
戰國將談話內容簡單說了一遍，包括艾斯準備進攻瑪麗喬亞，以及要求海軍不要參戰的條件。
空聽完以後，臉上看不出多少意外。
「世界政府的命令不會改變。三大將、本部中將，以及目前能夠調動的艦隊都要完成集結。瑪麗喬亞需要海軍，海軍就必須出現。」
戰國握著話筒，沒有立刻答應。
「彈頭島發生過什麼，你已經看見了。普通海兵進入那種戰場，連站穩都很難。把本部艦隊全部派過去，除了增加屍體，起不到多少作用。」
「戰場上需要多少人、會死多少人，不由海軍元帥決定。」
空的語氣沉了下來：「你現在考慮的已經不只是傷亡。海軍受世界政府供養，軍艦、武器、支部和軍費都來自加盟國體系。現在世界政府遇到戰爭，海軍卻因為敵人太強留在本部，那就不是保存兵力，是背叛。」
會議室里的人都沒有插話。
「也別把所有希望都押在波特卡斯身上。」空繼續說道，「他能從伊姆面前活著離開，不代表下一次也能。艾斯一旦死在瑪麗喬亞，今天選擇不出兵的人都會被清算。元帥可以換，大將可以換，四海支部也能重新整頓。大徵兵已經開始，世界政府並不是只有現在這支海軍可用。」
卡普停止咀嚼，抬頭看向電話蟲。
空沒有理會他的目光。
「戰國，你最好想清楚。拒絕這道命令，賭上的不只是你自己的位置，而是整個海軍。」
「我知道。」
戰國的聲音有些低沉：「可我不會把本部所有兵力一次押上去。」
電話蟲另一邊沉默片刻。
「那就拿出一個能讓世界政府接受的結果。」
通話到此結束。
戰國將話筒放回原位，桌上的徵召令依舊沒有人碰。空把後果說得十分清楚，留守馬林梵多並不代表能夠遠離戰爭。艾斯只要戰敗，伊姆接下來要處理的便是不肯服從的海軍。
赤犬抬起手，將那份徵召令拉到自己面前。
「海軍沒有退路。」
他低頭看著文件，語氣冷硬：「現在拒絕出兵，便等於承認一個海賊只靠威脅就能讓海軍讓路。以後任何一支海賊團都可以拿今天的事情質問海軍，所謂正義也會變成一句空話。」
「艾斯想坐上虛位王座，這一點和他殺過多少天龍人無關。海軍若連這種人都不阻止，最後無非是從世界政府的軍隊，變成日蝕海賊團手裡的一把刀。」
赤犬把文件放回桌面，沒有直接收起。
他並不喜歡天龍人，也不在乎伊姆統治世界多久。可在他的認知里，由海賊以武力奪取世界，本身便是海軍必須阻止的事情。
青雉坐在另一邊聽完，抬手抓了抓頭髮。
「你說得都沒錯，可海軍真要全部過去，也未必能留下什么正義。」
他的目光從赤犬移向戰國：「薩坦聖和佳林都死在彈頭島，伊姆親自出手也沒能殺掉艾斯。那場戰鬥里，普通海兵連靠近研究層的資格都沒有。把三大將和所有中將帶過去，贏了當然什麼都好說，輸了以後，四海連一支能鎮住海賊的艦隊都湊不出來。」
「留在本部有被清算的風險，前往瑪麗喬亞則可能直接死在那裡。無論選哪邊，都不能說是在保住海軍。」
黃猿晃了晃茶杯，裡面已經沒有多少茶水。
「確實很麻煩呢。去的人要面對日蝕，留下的人則要看艾斯能不能贏。最後似乎都得把命交到別人手裡。」
他說完便重新靠回椅背，沒有表明自己準備去哪邊。
卡普將裝著仙貝的紙袋放到腿上。
「你們說了半天，還是沒人告訴老夫，海軍為什麼一定要保護瑪麗喬亞。」
戰國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像平時那樣叫他閉嘴。
「神之谷那一回，老夫和羅傑擋住了洛克斯，也順手救下了那群天龍人。結果他們把島民和奴隸當獵物的事全藏起來，連神之谷都從地圖上抹掉。」
卡普臉上已經沒有平時那副隨意的笑容。
「現在伊姆又躲在王座後面，讓五老星和神之騎士團替他殺人。海軍還要為了同一群傢伙，再去跟日蝕海賊團拼一次命？」
赤犬看向他：「天龍人犯過什麼罪，和海軍是否應該阻止海賊統治世界是兩回事。」
「在你那裡是兩回事。」
卡普重新拿起一塊仙貝，卻沒有立刻吃：「在老夫這裡，他們想讓海軍繼續賣命，至少得先證明自己值得。」
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
神之谷只是其中一次。奧哈拉、弗雷凡斯，以及那些被天上金拖垮卻無人過問的國家，同樣不是秘密。海軍高層或許不知道所有細節，卻不可能對世界政府做過的事情一無所知。
鶴一直沒有加入爭論，只看向戰國。
戰國坐在主位上，手掌壓著額頭。過了很久，他才放下手。
「我從來沒覺得天龍人值得保護。」
這句話從海軍元帥口中說出來，房間裡的幾人卻沒有表現出意外。
「我這些年聽過太多荒唐的命令，也替世界政府掩蓋過不該掩蓋的事情。可海軍下面還有四海支部，有依靠軍艦運送糧食的航線，也有海賊隨時可能登陸的國家。」
戰國看著桌邊眾人。
「世界政府再爛，它也維持了八百年的秩序。過去沒有人能夠接替它。海軍真和瑪麗喬亞翻臉，最先倒霉的未必是天龍人，更可能是那些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普通人。」
「洛克斯做不到。他只想摧毀擋在面前的一切。羅傑也做不到，他從來沒有統治世界的想法。至於其他海賊，他們連自己的船員和地盤都管不明白。」
過去的戰國沒有第二個選擇。
他可以厭惡天龍人，可以在命令允許的範圍內保護平民，卻不能親手拆掉支撐海軍的世界政府。那不是清理幾個腐敗官員，而是拿整個世界現有的秩序冒險。
「但現在已經有人準備接手了。」鶴說道。
戰國抬頭看向她。
鶴將桌邊幾份文件拿了過來，沒有急著打開。
「艾斯不只是想毀掉瑪麗喬亞。他要坐上虛位王座，也已經提前告訴海軍，戰後仍然需要我們維持大海的秩序。」
赤犬冷聲說道：「海賊說的話也能相信？」
「所以要看。」
鶴將第一份文件放到長桌中央，後面幾份也依次排開。封面分別寫著德雷斯羅薩、萬國、和之國與魚人島。
「他有沒有實力擊敗世界政府，彈頭島已經證明了一部分。剩下的問題，是他究竟能不能管理這個世界，又會不會成為下一個伊姆。」
她翻開德雷斯羅薩的報告。
「先看看艾斯這些年做過什麼。」
「看完以後，再決定海軍要不要拿所有人的命去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