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長久地沉默。
江野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重重點了點頭。
「感謝您信任我。」
方家成鬆了口氣，看那模樣，顯然是生怕江野對他產生懷疑，直接叫來國家部門把他給關押起來了。
雖說方家在上滬市頗有些勢力。
但是和國家機器的力量比起來，還是過於弱小了些……
他們這些上層人物對於國際局勢最是了解，也知道如今前面已經開始打生打死，這時候，來自國家的鐵拳是最為剛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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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區的事情我不敢過問，之所以問您，就是想確定下我的猜測而已。」
方家成正色道：「白天我問您，您是不是認識晨星公司的秦朗，您說不認識，當時我就覺得十分奇怪。按理來說，如果您和他沒有直接矛盾，他不可能冒著那麼大的風險來針對您或是故意拖慢這次合作，思來想去，只能是和十三區有關係。」
「你繼續說。」
「晨星公司的規模不大，從技術力量上來說，在國內也只能算是第二梯隊，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企業。」
一家市值幾十億的巨頭企業，在方家成嘴裡就好像是街邊的小賣部似的。
這也難怪。
方家作為金融集團財大氣粗，幾百億的投資額甩出去，起碼能撬動數千億市值，誇張一點萬億都說不定……幾十億市值的公司對他們而言，當然只是小公司。
「不過晨星公司雖然規模不大，來頭卻是不小。」方家成低聲開口：「他們實際上是秦家的產業，那秦朗是這一代秦家長孫……」
「秦家？」
江野看著方家成眼中的忌憚， 有些疑惑：「什麼秦家。」
這下輪到方家成驚訝了：
「您不知道秦家？」
江野搖了搖頭。
方家成嘖嘖稱奇：「江研究員，要不是我知道您的長相，都該以為您是冒牌貨了，以您的身份不可能沒有和秦家接觸過啊。」
江野皺眉道：「秦家……很有名？」
「不是有名沒有名的問題。」方家成認真地點了下頭，斟酌了一下言辭，小聲道：「秦老爺子是上任委員。」
「什麼委員。」
「十三區行政委員。」
一瞬間，江野表情停在臉上。
「你說的該不會是秦觀秦老爺子吧？」
方家成答道：「我可不敢直呼他老人家名諱，秦朗就是秦老爺子的侄孫，秦朗還有個堂弟，在清北大學就讀，按理來說您應該也認識，叫做秦英。」
秦英這個名字，江野倒是確實有印象。
是比他高一年級的清北大學天文專業的首席。
只不過這人平日裡頗為低調，江野在學校里待得時間又短，平日裡沒打過交道。
不過這些此刻也不重要了……
聽到秦觀這個名字的時候，江野就已經麻了。
這名字江野在十三區聽的耳朵都起繭，怎麼可能不認識。
別看現如今江野也沒少和十三區行政委員打過交道，但要知道，現如今的十三區行政委員班子已經是第三代，和早些年根本不是一回事。
行政委員團體也是經過分化後，由四位委員共同執掌十三區。
而在此之前。
說具體點，從兩彈計劃之後，一直到載人航天計劃成功之前，整個十三區就只有一位委員，秦觀！
十三區能擁有如今的戰略地位，和秦老密不可分。
這可是真正的大人物。
論權柄和名望，和之前幫過江野的董老相差無幾。
都是距離元老會只有半步之遙的開服級別玩家！
沒想到自己即將要打交道的晨星公司，竟然是秦家的產業嗎，而且掌門人，竟然就是秦老爺子的長孫。
不過江野隨即反應過來：「不對啊，秦朗是秦老的長孫，這和我們不是一家人嗎，他為難我幹什麼。」
方家成意味深長開口。
「秦觀老爺子已經過世了啊。」
江野皺了皺眉：「你說明白點，我聽不明白。」
「江研究員難怪能擁有如今的成就，看來您在十三區裡面，一點都沒有分心過，不像我們，天天搞這些陰謀詭計的事情。」
方家成頗為真誠地感嘆了一句，正色解釋道：「我不是政治圈人物，我就只說我道聽途說的事情，您也就那麼一聽就行。」
「秦觀老爺子是十三區的前任委員，執掌十三區那麼多年，秦家自然和十三區是一脈相承的，遠親外戚們開辦企業，也都是圍繞著工業技術來進行，來供給十三區的研發需求，這是秦家的立身之本。最輝煌的時候，上滬市四家最頂級的重工類產業，有三家都和秦家有關係。」
「可是秦老爺子畢竟過世了，十三區又進行了改制，尤其是在工業大摸底之後，十三區的技術供應鏈下放，許多單位和公司都進入了十三區的供應名單，這您是知道的……」
「對於國家來說這當然是好事。」
方家成頓了頓：「可對於秦家來說……」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江野已然聽明白。
幾十年前，秦家靠著十三區的路子和秦老爺子如日中天的影響力，打造出了一座專為龍國戰略技術而生的龐大帝國。
可隨著十三區改制，越來越多的勢力進入十三區的供應鏈。
就好像是一個池子裡放入了越來越多的水。
秦家的勢力和收益必然會被快速稀釋！
對於秦家來說，這無異於是將他們的傳統勢力範圍拱手讓人，撅了他們的根基，！
這如何能夠接受？
「看來您明白了。這裡面的是非對錯我不敢評論，那是真正大人物之間的事情。」
方家成再次壓低聲音：「我只是後來聽說，秦家不甘心就此放手，在這幾年裡，多次調動資源，、對十三區某些十分重要的項目進行技術競標，想重新入主十三區，但是皆以失敗告終。其中一個項目是半導體，揭秘後我們這才知道，是在某位行政委員的主持下，十三區選擇了中電精尖微電子集團的光刻廠方案，另外一個項目我就不太清楚，只是聽人猜測，好像和飛在天上的有關係。」
如果說剛剛江野聽到秦朗的來歷只是半麻，現在就是全麻了。
十分重要的項目？
天上飛的？
他媽的，還有什麼……那不就是六代機嗎！
聽到這裡，他也不用再繼續問什麼了。
簡單一想就能明白過來。
阻止秦家重新崛起的兩個人——光刻廠項目的主持者方青林教授，是自己女朋友的老師；六代機項目的天樞系統方案背後策劃方費同教授，又是自己的老師。
甚至於六代機項目的天樞系統方案的核心執行者之一就是他本人！
無論怎麼算。
他都和秦家的沒落有著舉足輕重的關係。
某種程度上，相當於是掘對方祖墳的仇人！
……
別說是給他下馬威。
這種級別的仇怨，那個叫秦朗的傢伙沒派人在高鐵站一槍把自己崩了，就已經算是家風卓越自制力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