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瑾州來了她家不少次。
這次,是喬思婉最為緊張的一回。
或是身份的轉變,在單獨面上他的眼睛時,她還有些未適應的避開對視。
進門,喬思婉打開鞋櫃,彎腰把擱去裡頭的拖鞋又拿了出來。
謝瑾州換好後,要人去沙發坐著。
落下囑託,他徑直去廚房接了一杯水。
喬思婉扭頭看去。
人是真渴了。
一杯不夠,重新接滿,又咕嘟地喝了第二杯。
喝完也沒出來,門一關在裡面忙碌,沒多久,捏著杯水杯朝沙發走來,遞給喬思婉。
「家裡材料不多,做別的又比較耗時,先喝杯蜂蜜水吧,可以舒緩下喝酒的不適。」
喬思婉想說什麼。
在對上落來的認真視線後,終也未言,接來喝了幾口。
溫熱的甜水入肚子,把嘴唇也沾染得甜膩。
她舔了兩下,轉頭,就見謝瑾州坐在她身旁,眼神跟往常不太一樣。
她收回視線,輕咳。
「謝……」
「要接吻嗎?」
喬思婉愣住,轉頭看新晉的男友。
只見他狹長的眼眸漆黑幽暗,比被烏雲遮蓋住的夜色還要暗沉幾分。
喬思婉還沒準備好,「會不會,太快了……」
謝瑾州給出解決方案,「我可以慢點親。」
「我說的不是這個快。」
「那是哪個?」
喬思婉見他唇角掛笑,便知他存心逗她,她嘟囔,「你故意的。」
「沒有,我不小心。」
喬思婉的目光從他的眼眸朝下逡巡,路過高挺的鼻樑,最終停在對方嫣紅柔軟的嘴唇。
看起來很軟。
大概,也是好親的吧。
她咽了口口水,咬完嘴唇,才終於放聲,「那你慢一點吧。」
「嗯。」
謝瑾州答應她了。
但好像又沒完全答應。
捧過她的臉頰,小心翼翼地湊來時,一開始,確實又緩又慢,甚至談得上青澀地在她唇上輕碾慢舐。
可太像初次聞到肉腥味的雛獸。
嘗到甜頭之後,便遏制不住地想更甚如地吞吃餐食。
不知何時,他起身,單膝抵在她腿間。
她整個人重重陷進沙發的大靠背里,
仰著脖子,任對方剝奪呼吸。
直到呼吸有些吃力,喬思婉要伸手推他拍他。
謝瑾州卻先一步停下動作來。
唇間移開一厘米微乎其微的距離。
狹長的眼眸里被浴色遮蓋,眼尾還略帶微紅。
他的聲音喑啞低沉,響在她耳邊。
像在解釋,又儘量保持語氣溫和。
「吳越那事,是他自己想開車撞死我,我也沒做什麼,開始確實想報復他,但為了這樣的人沾血腥犯不上,準備是把他抓去警局,他大概以為我要對他以牙還牙,半途跳車跑了,再之後,就是你聽說過的那副模樣了。」
謝瑾州說,「是他自己心裡承受能力低,欲行不軌,反被懼怕壓垮。」
喬思婉看他,沒明白他忽然解釋的原因,但也耐心聽完,點了點頭。
「喬思婉……」謝瑾州額頭抵在她的,鼻尖親昵地蹭了下,嗓音更啞了,命令式的語氣,「不許害怕我,不准,害怕你的男朋友。」
說是命令,可那聲線含抖。
喬思婉卻分明聽出了祈求和委屈。
她實話說,「我沒怕了。」
謝瑾州又湊上來親親她的臉頰,補充,「只許喜歡。」
喬思婉哄哄人,摸摸他蓬鬆的黑髮,笑了,「嗯,喜歡。」
一句喜歡,像莫大的鼓勵,謝瑾州眸光微動,喘著又再次吻了上來。
唇間廝磨間。
喬思婉被吻得有些暈沉。
聽到他說。
「我也喜歡。」
「非常喜歡。」
「喬思婉,我無法自拔無法自控且回不了頭地喜歡上了你。」
「可以再多喜歡我一些,好嗎?」
……
洗手間,喬思婉手心按在洗手台上,朝鏡子面前湊了湊。
抬手,指尖輕輕觸了下嫣紅微腫的嘴唇。
再喜歡也不能這樣吧。
總共才進門一個多小時。
除了半個小時在廚房的忙碌時間。
停下來說幾句,就要吻上來,反反覆覆,嘴唇都被人親腫了。
藉口來廁所方便一下,這是她給自己偷偷申請的休息時間。
緩好。
她出門。
在裡頭躲太久,男人看到她的身影,便起身跟了過來,面色含憂,「喝酒不舒服了?」
喬思婉想說是的,又怕對方再擔心什麼,搖搖頭,「沒。」
坐回沙發上。
聊沒兩句。
喬思婉感覺自己談了個複讀機似的。
「接吻嗎?」
喬思婉皺眉,轉頭看去謝瑾州,只見這個新上任的男朋友滿眼請求和渴望,好像只要她落下一句可以,馬上便按住她的後頸,不由分說地吻上來。
「你嘴巴不疼嗎?」
「沒感覺,挺軟挺甜的。」
誰的嘴巴也不是硬的,挺甜,那是喝了蜂蜜水的緣故。
喬思婉終於不慣著了,明天還要上班,嘴巴若是沒消腫,像什麼樣子。
「不親了。」她道。
「好。」謝瑾州起身。
喬思婉以為他要走。
結果那道身影只是彎腰拿走盛放蜂蜜水的杯子,腳步朝廚房去,水龍頭一開,在嘩嘩的水流下,收拾衛生而已。
等到人坐回來。
兩人又聊了會兒,謝瑾州抬手看手錶,看到指針實在太靠近中點,他才是真正生起要回家的念頭。
「我要回去了,垃圾我扔下吧。」
這是謝瑾州之前「蹭飯」時養成的習慣,走時,順手會把當晚造出的廚餘垃圾一塊兒帶下去。
今晚沒在家吃飯,也便沒產生什麼垃圾。
喬思婉搖搖頭,「今天沒有垃圾。」
把人送到門口,男人忽然停住腳步,目光灼熱的落下來。
「再親最後一次吧,我會很輕,時間也會短一點。」
此男給自己的理由是,「走時不做點什麼,怪怪的。」
好吧。
喬思婉也心軟了。
親就親吧,除卻她擔心被人看到的尷尬,其實那張嘴唇,也挺軟挺舒服的。
這次,謝瑾州說到做到,確實輾轉地柔和繾綣,輕啄慢吻,不帶半分急切,像在喬思婉的心口刷羽毛,一下下地,勾起她內心的雨望。
反倒是她捧住對方的脖頸,墊著腳,索取開來。
間隙里,謝瑾州摟住她腰肢,落來的一句話,忽然要她臉頰泛起紅意,慌亂到牙齒磕碰到他的嘴唇,將那本就嫣紅的唇瓣,啃出更加突兀的紅點。
她還不可置信,頂著發紅的臉頰,「你說什麼?」
謝瑾州又重複了一遍,「想肝我麼。」
「……」她抓住對方胸前的襯衫,越收越緊,一副要打仗的氣勢。
謝瑾州垂眸瞥過一眼,「不是這個肝。」
「是男女朋友間的肝。」
「家裡……沒有那個。」喬思婉努力按下心頭情緒波瀾壯闊的涌動,把衝動壓在理智之下。
「我訂外賣。」
「會不會……太快了?」
「我讓外賣員送慢點。」
「又這樣說……」
「那你呢?要嗎?我也會慢點。」
「嗯,這個,你可以快點的……」
謝瑾州忽然彎腰,攔腰抱住女朋友。
磨磨蹭蹭來到門口的腳步,只邁幾個大步,又轉頭去了臥室。
這一天的進展神速,大腦還未完全理清,就見謝瑾州俯身而下,手機里點了什麼,似乎是錄音。
「喬思婉,我是你親口承認的男朋友謝瑾州。」
「明天起來,會後悔嗎?」
喬思婉沒懂他為什麼忽然來這一茬。
「啊,啊?」
「你喝了酒,我怕你第二天酒醒就後悔。」
謝瑾州緊緊盯著她,終於從她嘴裡等到那幾個字,她說,她不會。
謝瑾州放心了。
其實。
喬思婉也瞞了他。
所有的一切衝動推給了酒精,順理成章親了他,又接下對方給他溫胃的蜂蜜水,但實際,她終是顧忌自己酒量差。
今晚,她並有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