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
謝瑾州走近,對著老袁伸了下手,「我女朋友我先帶回去了。」
老袁很懵。
這一晚上,接連兩個人自稱是喬總監的男朋友,跆拳道黑帶是很厲害,但找不到目標,這也沒用啊。
喬思婉抬眸。
十幾天沒見了,男人凌厲的五官落在眼底,混著包房內的燈光,把那線條晃出幾分朦朧來,說實話,還有點陌生。
「你怎麼來了?」
謝瑾州垂眸,目光掃過她,「有人給我們公司前台打電話,說我的女朋友被前男友騷擾了,要我趕快來接人,我就是來看看,那個我都不知道的女朋友到底長什麼樣。」
喬思婉有些無力。
聽信陳朗的話,又電話打去盛宇前台,大概也就他們包間裡喝得酩酊大醉的余鑫能幹出來的事。
陳朗愣住了。
他以為喬思婉就是要他知難而退,沒想到,居然真同謝瑾州走到了一塊兒去。
「謝,謝總……我。」
低頭衝著女人含笑的唇角,再撩起眼帘來,那點弧度便一點也不剩了。
狹眸眯起,陰戾的目光朝他掃去,「陳朗,我剛才來的路上順便報警了,有什麼話跟該說的人說去吧。」
車裡。
喬思婉扣了幾下安全帶,沒扣好。
謝瑾州一把拉過,「啪嗒」一聲,利落地將卡扣扣進扣眼。
忽然斷掉的聯繫,失聯大半個月後,又忽然莫名其妙地坐上了同一輛車。
喬思婉差點不知道該怎樣同謝瑾州相處了。
車子駛離餐廳,等在紅燈處。
喬思婉扭頭看了他一眼,「你們公司前台也夠盡責的,這種聽著就是亂扯的消息,也往你耳朵裡面送。」
「扯嗎?」謝瑾州扯唇輕笑,「哪個有和我有個孩子扯。」
喬思婉不說話了,片晌,又覺得對方實在翻舊帳,「當時就想見你一面,你最後不也告回來了麼。」
雖然,告來告去,也都沒了結局。
「所以。」謝瑾州目視前方,薄唇微啟,「今天我也擔心,是有人想見我一面。」
話落,車廂里有點安靜。
喬思婉咬了下嘴唇,面對突如其來不知是不是表白的東西,有點不知所措了。
她不想要自己顯得太自作多情。
兩人頂多是一塊兒做了近兩個月的晚飯搭子,關係比從前親近和諧,那也是正常的。
車子駛進小區。
悠悠停在喬思婉家樓下。
聚餐的位置選在公司附近,離家不算近,平時很漫長的一段路途,喬思婉忽覺今天好像短了些快了些也匆忙了些。
喬思婉解開安全帶。
見一旁男人捏起杯架上的杯子,擰開,大概是餘量不多,只堪堪喝了一口便見底,擰上又放了回去。
喬思婉已經打開了門。
冷風從敞開門縫裡呼呼吹亂了臉頰旁的碎發,也不可控地,吹倒了她心裡立著的那根杆。
要她轉頭,忽然對謝瑾州說,「你渴嗎?」
說完,眼尾餘光瞥見對方微頓,好像在看她的臉,她不知道了,因為已經別開了視線。
只聽,男人簡短兩個字,「有點。」
門一合,車廂內蒸騰著的呼吸和熱意,被風吹亂的某處霎時又平靜下來。
喬思婉的衝動下降不少。
於是,在對方問道「想說什麼」之時,她改口。
「附近有便利店,我去給你買。」
謝瑾州輕哼一聲笑,「不用了,也不早了,早點上樓吧,陳朗的事我會替你解決,你不必再忌憚他,以後我保證,他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面前。」
「我沒忌憚他。」喬思婉覺得自己被小瞧了,她從來只是覺得他煩人,倒也沒上升到忌憚的程度。
「那你忌憚什麼?」謝瑾州沒有結束掉這個話題,反倒接著她的話茬問了起來。
「嗯?」
「忌憚什麼?」他繼續問,「忌憚我去你公司門口露面,忌憚我離你太近,還是,忌憚我要去你家樓上蹭口水喝?」
剛才憋在心裡未宣於口的話。
被人直接點破,說了出來。
是有些窘迫,也還好,周遭太黑,臉頰可以浮現的情緒通通匿進黑暗裡,她把一切推給夜深了。
喬思婉說:「還要爬樓,想著去便利店方便些。」
「喬思婉。」
沒說完。
謝瑾州忽然打斷了她,「你很體貼嗎?」
「啊?」喬思婉沒懂他的意思。
「擔心我渴了,又怕我爬樓累了,還里外里關心著我的名聲,但你知道嗎?」
謝瑾州說,「我今天去這一趟,已經被你們公司的員工上上下下看全了,所有人都知道了,喬思婉的男朋友,是謝瑾州。」
喬思婉沒說話,只靜靜看他。
對接下來的話,心臟嘭嘭嘭,首先表達出了最熱烈的回應。
「你要負責。」
「要給我名分才行。」
事情怎麼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
喬思婉很懵,太懵了。
「你知道我今天是從哪裡開車過去的嗎?」
「?」
「你家門口。」
「你……」
「我每天都在你家樓下,等你回家。」
「那你……」
「那我怎麼不跟你打招呼?我怕你煩我。」
「謝瑾州……」
「嗯,我喜歡你喬思婉。」
喬思婉最後一句話沒說全,好像聽人念了篇作文。
喬思婉確實隱約察覺自己的心跳過於快了。
可從初見面開始,每每和這人相處心率都一路飆升,她好像適應那種狀態,分不清到底是心動還是心悸。
但不算排斥。
甚至喬思婉覺得,找個父親的crush做男朋友,其實也挺好。
「給嗎?」謝瑾州也靜靜看她。
側著身子倚在駕駛位的座椅上,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像彈琴一樣做無聲的撥弄。
襯衫扣緊的脖頸下。
喉結滾動了一下。
喬思婉想了想,「不給呢?」
謝瑾州扯了下唇角,「那我回去就把今天給前台打電話那個人給告了。」
「……」喬思婉擰起眉來,完全沒想到是如此簡單粗暴的回應,「謝瑾州……」
「開玩笑的。」謝瑾州笑笑收回了身子,坐正,目視前方,「好了,下車吧,回去喝點醒酒湯,早點休息。」
喬思婉嗯了聲,徹底推開門來,下車。
門聲砰地響。
車廂里徹底只留剩了一人的心跳聲。
剛才努力壓抑住的心率得到釋放似的飆升,又在頂點之時,因黑暗和孤獨的籠罩漸漸趨於平緩。
今晚烏雲密布,夜色很沉,滿空的暮色不見星月。
他沒去看樓道的方向。
眼眸微垂,落在中控台上放置兩個月之久的紅色小布袋上,從第一次開車來,無數次機會可以轉交給對方的東西,硬是在車裡安了家落了戶,好像是,不捨得給。
給了,他真的就再無理由了。
很快,收回視線。
要準備開車時。
一旁的門忽然被人打開了。
謝瑾州偏過頭看去。
喬思婉站在車旁,右手撐過駕駛座椅背,忽然彎腰下來,在他轉過來的臉頰旁,親了一口。
柔軟帶著夜間的微涼碰在他的右臉頰。
謝瑾州微怔。
見她親完便站直腰來,垂眸看他。
小區樓下路燈三三兩兩,極為稀疏,暝黑幽寂的晚上,唯有車內亮著的車燈光,映在她俯視來的眼瞳里。
他想起那句在茶水間外偷聽到的議論。
【她的眼睛裡好像有星星。】
今晚不是無月無星的夜。
月映在他身前,星正匿在她眼中。
「要去我家喝口水嗎,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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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if線就完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