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思婉也沒騙他。
最近一個上手的項目棘手，被各種施壓，當天晚上她便加班到了晚上十點。
她昨晚車沒開走，下班，便直接又把車子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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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瑾州果然也沒來。
推開房門，空蕩蕩的家裡，沒有那道來回遊走的身影，她居然覺出了幾分不適應來。
男式拖鞋好好地擺在鞋柜上。
喬思婉盯了幾秒，彎腰拿起，打開櫃門，從哪裡拿出來的，一個多月後，又要它回到了來處。
謝瑾州這人其實挺煩人的，是當初。
她怎麼也沒想，有天還能對他改觀。
電視劇里，好人是好人，壞人是壞人。
謝瑾州不一樣，貌似在自己心頭占據了一個又愛又恨的地位。
此時此刻，最煩人的，好像是滿腦子亂七八糟思想的自己。
「完了……」
喬思婉把自己扔在沙發上，靠枕牢牢蓋住臉。
「又愛又恨」里的「又愛」從腦子蹦出來，她才知道，自己好像是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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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了。
從那天在公司門口分開後，謝瑾州再也沒有來過，整個人像從她的世界裡消失了一般。
喬思婉還是不適應調料的位置。
打開櫥櫃，踮著腳取下來，依次擺在檯面上，又一個一個收進下方的櫃洞裡。
喬思婉也不喜歡穿被別人穿過的圍裙。
疊過兩下，塞進櫥櫃，在手機上下單了一個急送。
半個小時送來，迎著晚九點的夜色，她久違地炒了道菜。
手藝好像好點了。
可能是因為謝瑾州來時，終於眼尖地把她鐵打的老抽換成了生抽的原因。
喬思婉不想吃了。
保鮮袋蓋住盤子，轉手擱進了冰箱裡。
盤子推進隔板的時候，一張掉在角落的便利貼擠了出來，重見天日。
喬思婉好奇拿起。
【綠菜不要過夜，晚上吃不完就扔掉。】
便利貼大概是貼在盤子上因水汽而掉落下來的，青菜，早便吃完了，這張便利貼也在她的手中疊來一二下，扔進了垃圾桶里。
-
小區裡有座涼亭。
天氣涼爽，下午時那處悠然小閒亭，便成了老頭老太太打牌下棋的私人場地。
牌局熱火朝天，其中一名老太太煞有介事，「咱小區有可能離拆遷不遠了。」
這話一出。
牌局上的手倏然一頓。
幾個老人打也不打了，抬眸，看夥伴神秘兮兮地往下說。
「這幾天總看著一黑車在6號樓底下停著，從晚上能停到半夜，我兒子告訴我，那車值這個數呢。」老太太比了個數字。
眾人愣住，片晌才接話，「這跟拆遷有什麼關係。」
老太太是個憋不住氣的，「那天我看車裡有人，我去問了，裡頭一年輕小伙子，穿得一本正經，還挺好看呢，問他，他說就是看看。」
眾人面面相覷。
老太太上下手一拍，道破玄機，「這叫探路車，估摸著是開發商那邊的，八成是在研究咱們這小區，哪兒能拆。」
「真能幻想。」
「哎老趙，你別不信我，你等好瞧吧。」
「打牌了打牌了，來！」
茶餘飯後的閒言碎語。
終是跟著老人的笑聲同風一起飄散了。
-
十天。
喬思婉終於在李總那頭過掉最終一版的設計。
一直緊繃的神經得以鬆懈，從李總辦公室回來，身子重重陷進椅背里，長長嘆了一口氣。
喬思婉升到總監位置時，李總特意給她安排了一間獨立辦公室，像楊員一樣，裡面配有各種獨立設備。
可她連續辦公幾天，同同事交流起來不便，於是搬著東西又換了回去。
到底是從朝夕相處的同事關係里晉升上去的。
人也沒架子，同事面對她時，沒有面向領導的侷促，反而還挺開心思婉可以一起回來辦公。
尤其，項目落定。
同事嚷嚷著，要請總監出門一塊兒聚餐。
「思婉，這次可就別拒絕了，之前那回晉升你都沒來。」
喬思婉這些天思慮過重，稿件拿定，只想回家好好地補個覺，聚餐，確實是興趣不大。
她剛要拒絕。
「喬總監，你這次不去，那就是在拿架子，晉升了瞧不起我們這些小員工了。」
喬思婉真的要喊救命了，「你哪裡學的這話這是？」
同事嘿嘿一笑，「跟楊員學的唄，他就會這樣噁心人。」
聚餐的人不算太多。
總共十好幾個，都是當時喬思婉還是設計師時交好的一些同事。
約在一家餐廳的包房內，分了兩個大圓桌。
勁頭上來了，還有同事給點了酒。
要給喬思婉敬酒時，喬思婉擺擺手拒絕了，「我酒量很差，又開車來的，就不喝了。」
同事笑笑，「老孫和琴姐那幾個酒精過敏，都分配好職位了，一會兒就他倆，有車的幫忙叫代駕，沒車的他們給送回家去。」
上次喝酒，喬思婉回憶起來，還是剛進公司的時候。
也是這麼幾個同事忽悠著，要她迷迷糊糊地在桌上嚎了一首老情歌，誰勸都不聽，往後再聚餐，他們便貼心地隔開她，生怕她喝醉了又開始一展歌喉。
「好久沒聽你唱歌了，還怪想念的。」
喬思婉這次倒是沒唱歌。
因為聚餐末了，包間裡來了不得了的人。
「我把我女朋友接回去，你們繼續。」
眾人有點懵，他們知曉喬思婉好像是有男朋友，但依稀又記得，兩人很久之前鬧了些不愉快，已經分手很久了。
喬思婉厭煩著就甩開陳朗彎腰伸來的手臂，「滾開。」
陳朗也不氣。
這麼久了，這次，他是鐵了心要同喬思婉把話說清楚，要人輔助自己重回盛宇的。
他了解自己女朋友，刀子嘴豆腐心，最受不住服軟。
「婉婉，這麼多人看著，我們去走廊說。」
「別叫我婉婉，誰跟你走廊說，我告訴你，我已經交男朋友了，別再來騷擾我。」
陳朗左右瞥了眼周圍看戲的同事，幾個女生上前，「人家思婉都說了，交男朋友了，今天這人你不能帶走。」
陳朗想笑，「誰啊，謝瑾州嗎？來回就那麼一套話來糊弄我，謝瑾州記得你是誰嗎？」
「你要臉嗎陳朗？」喬思婉努力鎮定下內心的波動，「你父母做了什麼事你不清楚嗎？怎麼還有臉來找我求複合？」
「我爸媽的事我同你父母道歉。」陳朗說，「但是就事論事，他們的過錯安插在我們小輩的頭上，是不是有些有失公允了。」
一位喝過酒的男生擋到前面來，前些日子，他確實下班看到總監上了趟男人的車，估摸，那便是總監口中的男友，那個什麼，謝瑾州。
「思婉，你就打電話讓你男朋友來，讓他看看輸哪兒了。」
喬思婉沒話說。
她那是趕人的藉口，哪有什麼男朋友。
總歸，這包間裡的同事都是向著她的，「這人你今天帶不走，不過這位先生，如果要想請我們公司吃飯的話，樓下包間308，歡迎去結帳付款。」
陳朗不走，就等在走廊。
喬思婉發覺，他就是死了心要跟著自己回家。
就算現在要人把他趕走，不出意外，也會在她家裡的那個樓道里等著她。
「我先走了，不破壞你們聚餐了。」
「怎麼能是破壞呢？沒你也沒這次聚餐，老袁，你去送總監，省的那男人再跟上糾纏。」
老袁忙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利落朝身上一披，跟著喬思婉的腳步還不忘安慰她，「總監，我沒跟你說過吧，我高中時候就跆拳道黑帶了，我在誰也拉不走你。」
走出走廊，兩人腳步頓住。
有些發愣地看著從牆邊拐角走過來的人影。
老袁覺得有點眼熟，像在電視報紙上見過，一時沒想起來是誰。
但，陳朗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甚至，就在兩個月前，這個男人還要自己從他的辦公室里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