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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8 18:11:07 作者: 喵吃香菜
  喬思婉抬頭,正對上男人從高處望過來的灼熱目光。

  

  眼眸狹長,深邃如寒潭,要把人吸進去似的。

  縱是這些天的相處,兩人也未這樣親近過。

  手腕處還在朝她皮膚內緩緩散著焦灼的熱。

  她有點懵。

  也有些慌亂。

  看著男人姣好的臉龐霸道地占據視野,看濃郁的五官不由分說在她審美上蹦迪。

  尚不得言語的情緒從貼合處朝內滲進,朝五臟六腑涌去,擾著她的心臟也同呼吸一塊兒停擺了。

  喬思婉結巴了,「干,幹什麼?」

  就見他眉頭低壓,動了動薄唇,「你的臉怎麼了?」

  車裡,她一直坐在副駕駛,這會兒下了車光線明朗才被人發現,白皙的臉頰上印了塊兒突兀的紅色。

  「誰打你了?」謝瑾州眯了眯眼。

  這一刻,喬思婉居然從這簡單平淡的四個字里感受到,有史以來從謝瑾州身上散發出的,最過濃重的慍意。

  喬思婉抬手,摸了下臉頰,這才想起來,早上的時候和楊員又吵過一架,她一氣之下奪門而出,楊員在她身後叫她,她轉頭來讓人滾,被風打回的門打在了臉上。

  臉疼是小,當時的場面確實有點尷尬。

  「沒人打我,我自己被門扇了。」

  「……」

  得到答案,身上縈繞著的那股陰鬱也散去了,謝瑾州皺眉,片晌,似乎笑了聲,「笨死了。」

  「這誰能料到,你上次還說我聰明的。」

  「聰明勁兒光用我身上來了,毛毛躁躁的,什麼時候的事兒?」

  「早上,我……哎?幹嘛?」

  謝瑾州托著人就邁步走,兩步把她拽去沙發,坐好後,彎腰拉開茶几抽屜,在裡面經常放藥的盒子裡,來回翻找。

  「我家,你現在順手得都像你自己家了。」

  謝瑾州看她一眼,沒說話。

  「還有,我今早想做個早餐,調料位置都變了,找了半天,怎麼給我全放上面去了。」


  謝瑾州說:「因為我不想在做飯的時候還要順便插秧做農活。」

  「那我還不想跳芭蕾呢。」

  謝瑾州側頭睨她一眼,「我也沒讓你進去。」

  「……我覺得放在下面方便。」

  「我覺得你還是遠離廚房吧。」

  「我……」

  謝瑾州的動作太迅速了。

  擰開藥膏,塗抹指腹,忽地就半跪在她的腿間,虎口定住她的下巴,俯身,抬手來,要給她塗抹。

  一連串下來,她的喉嚨似乎被什麼東西遏住了。

  就半張著嘴巴,感受涼意在臉頰上散去後便是無盡的灼溫,他的手指,他的呼吸,他無限在她眼底放大的專注而充滿關切的眼眸。

  「疼嗎?」男人聲音輕柔至極,一如指腹落下來的力道。

  「還好……」

  「小心點,最近洗臉注意些,72小時避免冷敷……」

  喬思婉抿緊了唇,不再吭聲,這些天的相處,她才發現,其實謝瑾州話也挺多的,欠登的話多,關心的也不少。

  抹得,是右臉。

  可分明,整張臉都隨著他的動作而陡然發緊。

  要塗完了,她才推開人,「我自己能來。」

  「你來什麼?」謝瑾州語氣略含輕淺的責備,但不濃,「我不說,你都要忘了這事了。」

  喬思婉發現自己也變欠兒了,居然對著不相關的人,開始言語給自己挽回面子,「洗臉的時候就會想起來的,我只是不擅長做飯,別的,其實也很利落的。」

  「我正好在,等我走了,你再自己利落著來。」謝瑾州起身,藥膏蓋子在手中又旋了進去,擰好,俯身拉開抽屜,丟進去。

  「嗯……」

  好不自在。

  比那天在曲叔家兩個人在一張床上休憩還要不自在。

  喬思婉也不知是什麼時候開始,不再叫他謝總了。

  心裡竄起的那個荒唐而又離譜的想法。


  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濃,濃到,她幾乎要忍不住開口問他。

  他們倆現在。

  怎麼越來越像是在談戀愛了。

  喬思婉困窘,要趕人走,「我有點餓了。」

  男人便彎腰抽紙巾,自然地擦了擦手上殘留的乳白色膏體,「昨天的菜沒全炒,我備好放在冷藏了,我現在就去做,會很快,等著我。」

  心尖像被什么小蟲子扇動著翅膀虛虛痒痒地爬過去了。

  喬思婉抿了下唇。

  好像,更像了。

  吃晚飯時。

  謝瑾州忽然想起什麼,「你早飯吃了?」

  喬思婉點頭,「找到後,就做了吃了。」

  男人眉宇低壓,視線沉沉落來時,她忽覺從裡頭深沉的視線里讀出點擔憂來。

  「不是說做飯我來,你就別去廚房了麼?」

  「你早上又不在。」

  話脫口而出,看到對方微愣的神色,喬思婉才知說得有多曖昧和多不合時宜。

  她趕緊找補,「不是,我的意思是,偶爾做做,省的以後生疏了。」

  「就你那手藝,生疏不到哪裡去了。」

  「謝瑾州……」

  「今晚哪裡不對勁兒可以給我打電話。」

  喬思婉敷衍地嗯了聲,她怎麼會大半夜地給一個男人打電話呢。

  「算了,我今晚不走了。」

  筷子啪嗒掉在桌子上,喬思婉半張著嘴巴,緩緩抬眼,看他起身,收拾碗筷,直到拾起她眼前掉落的筷子,她才恍然間回神,扯住他的衣袖。

  「你剛才說什麼?」

  謝瑾州抬眸,「我說我不走了,我睡在這裡,你有什麼情況,直接找我。」

  她能有什麼情況?喬思婉趕忙道,「不是,我們家就倆屋,那個房間沒床,你住不了。」

  謝瑾州朝沙發遞去道眼神,「那個椅子不是挺大的,我睡那就行。」

  椅子……是謝瑾州初來時揶揄她沙發太小。後來看她不願意了,他才換了話術,說它作為椅子其實也挺大的。

  可是。

  「那也沒辦法睡人啊。」

  「我沒那麼嬌氣。」

  喬思婉最終也沒拗過他。

  睡了一宿,喬思婉沒什麼事兒,謝瑾州倒是順便包圓了早飯和早間司機的職位。

  臨下車時。

  喬思婉解開安全帶,思忖片晌。

  「怎麼了?」

  對方問了,她便扭頭對他說,「這幾天我公司很忙,要加班到挺晚,最近,就不一塊兒吃飯了吧。」

  謝瑾州點頭說好,又沒肯開門放人走,偏頭來,問道,「要幾點?」

  十一二點還要等在她公司樓下接她下班,那都不是戀愛了,是熱戀。




  「我等著你吧,我公司也挺忙,晚飯挪到夜宵也可以。」

  「謝瑾州,真的很不固定,也真的不要再來了。」

  謝瑾州無言,只沉黑的眼眸落在她略顯侷促的臉上,盯視了很久,久到,她左顧右盼瞧去窗外,像被人發現似的,扣住身後衛衣的帽子。

  那感覺,不像喜歡。

  也並非是她嘴裡的那句在意他的名聲。

  更像是他恥於見人,要藏著掖著,生怕被熟人被同事被親近的朋友窺見。

  謝瑾州想起那天在本子上再次看到的那句,不是什麼思念成疾的名字,只是簡單粗暴的謝瑾州去死。

  「開門呀。」

  對方在催了。

  「你之前給我送飯。」謝瑾州掀起眼帘來,不緊不慢地開口,「除了表達歉意,再就沒什麼了嗎?」

  「啊?」陳芝麻爛穀子的事被提起,喬思婉一怔,這才隨著他的話回想了下,「對,對呀。」

  過了這麼久,當初對他的懼意也完全消散。

  「是我聽說的,之前吳越針對你,被你弄得流落街頭神志不清小便失禁,我聽著害怕,是想著,緩和一下我們的關係。」

  「害怕?你害怕我?」謝瑾州倍覺荒唐,「你咬我一口又擺我一道,我有沒有動過你一下?我有威脅你嗎?我有……」

  謝瑾州沒說完,轉過頭去。

  片晌,又再次遞來目光。

  「嗯?所以你是害怕我,才給我送飯?」

  「嗯……」

  「除此之外呢,什麼也沒有了?」

  喬思婉覺得謝瑾州很奇怪。

  剛才的問題,又直勾勾盯著她,一板一眼地問了她一遍。

  怕對方以為自己有目的,喬思婉舉起手來,「真沒了,只是表達歉意,絕不圖你什麼。」

  絕不圖他什麼。

  謝瑾州扯唇,驀地笑出了聲。

  他厭惡蠢人笨蛋。

  但似乎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親自地徹頭徹尾給人表演了一遍,什麼叫真正的蠢貨。

  他壓住胸口翻湧的情緒,閉了下眼睛。

  門開了。

  「下車吧。」

  喬思婉一溜煙跑出去了。

  看在謝瑾州眼底,像沾了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像他車裡有尊瘟神,像,他是個避之不及的腌臢貨。

  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逐漸收緊,昨晚盼著要來的地方,那棟大樓,生了眼長了嘴,在早九點刺目的陽光之下,扯著嘴唇,呼呼地,跟著風聲一起,嘲笑和譏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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