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思婉以為。
謝瑾州送她來醫院,就診完又任勞任怨把她送回去,已經是善心大發了。
沒想到,這男人居然就等在門邊,等她開門,要一塊兒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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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物入肚,現在比剛才回來的時候腹部好了不少。
她打開門,還未來及攔人,謝瑾州直接進去了……
門被他大手一拉,帶上,低頭看她,「有拖鞋麼。」
「謝總……您,不走嗎?」
謝瑾州說,「沒聽醫生說嗎?今晚要觀察你的情況。」
那醫生也說了,以為你是我的男朋友……
這句話,喬思婉沒好意思說。
「不用了吧,我待會兒叫我朋友來就好。」
只是,這人根本不聽她的。
「沒有我就直接穿鞋進了。」
埋汰死了!
喬思婉忙給他從鞋櫃裡找出了雙拖鞋來,是之前爸爸留在這邊的。
兩人身高相仿,鞋子大小也差不太多,只是看這九成新的模樣,謝瑾州眉頭微微皺起,「陳朗的?」
「我爸的。」
話落,男人可算放下矯情,脫鞋換了去。
喬思婉肚子有所好轉,但總歸也是病號,拖著身子,坐去沙發。
好歹,謝瑾州是來幫她的,不是來害她的,她拍了拍身旁,「坐這兒吧謝總,我緩一緩,去給你倒杯茶水來。」
謝瑾州走近。
站定在茶几旁。
他對什麼茶水不感興趣,但是,目之所及處,確實有他感興趣的東西。
他彎下腰來,拿起桌面上攤開的設計稿圖本。
一頁一頁地翻開,同當初那張被指抄襲的稿件風格相似,但每一張又有它獨特的韻味設計。
喬思婉只不過低頭從抽屜里取了包紙巾。
再抬頭,便看到了這樣驚悚的一幕。
肚子疼不疼也顧不上了,像彈簧一樣,她驀地站立起身子來,伸手猛然扯過對方手裡的稿件。
「別看我東西!」
抱在懷裡,喬思婉還驚魂未定,壓下狂跳的心臟,抽屜一拉,把那本寫滿「謝瑾州去死」的本子丟進了黑洞洞的黑暗裡。
謝瑾州有點愣。
腦海里,一邊是喬思婉紅暈從臉頰漫去耳根的害羞模樣,一邊,是剛才視野里捕獲的那幾個他不能再熟悉的大字。
【謝瑾州。】
後面好像還有字,她抽得快,他也沒看見。
他今天來,是要和人割裂開關係的,但本子裡都是他的名字,對方湧現出的喜歡,好像比他想的還要濃郁。
那張臉因懼被窺見秘密,紅得太誇張了。
臉頰,耳根,如今,連白皙的脖頸下都染上一片惹眼漂亮的粉紅。
喉結滾動了下, 謝瑾州只嗯了聲,薄唇抿了兩下,開口道,「想喝粥還是吃麵,現在去給你弄。」
好了,喬思婉放心了,絕對是沒有看到她的詛咒,不然要弄的,就不是這類餐點了,是她喬思婉本人。
她起身,同人一塊兒去了廚房。
喬思婉推人,「你不會做飯,我自己來吧。」
謝瑾州呵呵了聲,「吃一頓進醫院的那種嗎?那也不叫做飯,叫製毒。」
「……我覺得有可能是昨天吃冰了,所以腸胃比較虛弱。」
謝瑾州懶得跟她說話了,「生抽呢。」
喬思婉彎腰,從柜子里拿出一個黑黑的玻璃調料瓶,是之前買完被她灌在裡面的,「這個。」
謝瑾州嘆了口氣。
他大概懂了,為什麼喬思婉的飯菜每天都味道迥異,但在賣相上,一直維持著自己美黑的獨特風格。
「這是老抽。」
「啊?你怎麼知道?我說我的飯怎麼都做的黢黑。」
「很稠。」
「你好厲害,那我們家沒有生抽。」
「……」算了,也不是什麼必須品,麵條而已,用些鹽調味就足夠了,「鹽。」
喬思婉再次彎腰,從柜子里拿出一袋鹽來。
確實是鹽,謝瑾州放心了,這次好歹不是什么小蘇打洗衣粉等其他的東西。
接過,他視線掃過她的虎口,幾道細細的刀痕,表皮還朝外豁著淺淺的口,時間大概不長,似是這些天做飯的傑作。
開始做飯,喬思婉被趕了出來。
吃時,她才發現,謝瑾州給自己也盛了一碗。
沒煮粥,考慮耗時太長,謝瑾州只簡單熬了鍋醫生要求的軟爛的麵條。
沒那麼好看,但入口味道鮮美,比她中午的兩盒特意擺盤的東西好吃到哪裡去。
若是初見那天,打死她也想不到,兩個人居然能和和氣氣地在一張餐桌上就餐,且,還是她的家,且,還是對方做的飯。
這吃人的嘴軟,她可算察覺出了。
不想欠謝瑾州人情,她咽下兩口,「明天我再給你帶。」
「消停會兒吧。」謝瑾州掀起眼帘,吐槽,「還有,以後也別給我送飯了。」
拒絕終於來了。
喬思婉當時就吃不下了。
看謝瑾州今天的樣子,也挺熱心,實在不像周昊嘴裡把人弄得小便失禁神志不清的狠毒模樣。
可這話被送進耳里,總歸是事實,她心裡直犯嘀咕。
「可是謝總,其實我,也只是單純地為了表達之前錯怪您那事的歉意,你別……」
「歉意?」謝瑾州說道,「可以,你家環境我挺喜歡,以後我晚上就來你家蹭飯吧。」
-
喬思婉以為謝瑾州那天的話是開玩笑。
沒想,這男人真的說到做到。
從那天起,每晚七點多等在她家門口,說好的蹭飯,也沒用她動手,圍裙一圍,自己就跑去廚房了,順手順腳得她差點誤以為這是謝瑾州的家。
甚至,她心頭升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居然覺得廚房裡忙碌的身影人夫味十足。
居然覺的。
他們怎麼好像在談戀愛似的。
這還不算什麼。
過了些日子,謝瑾州嫌棄等的太累。
喬思婉自然以為這人在這吃夠了,畢竟這也一個多月了,一個來蹭飯的人,還要主動頂著油煙下廚,累不累髒不髒。
結果,當天,他的車子便停在了她的公司樓下。
路邊詫異的視線紛紛投遞來,其中還有些相熟的同事,喬思婉硬著頭皮要走,車子便在她身旁按了兩下喇叭。
她只好一溜煙開車門鑽進去。
「你怎麼來我們公司了啊,這裡好多人的。」
謝瑾州手搭在方向盤上,說得雲淡風輕,「真貼心,這是又關心起我的名聲來了。」
喬思婉:「……我自己有車,一會兒就自己開車回去了。」
「不是說了嗎?總在你家門口等著很累。」謝瑾州說起昨天的事情來,「昨天等你的時候,對面門開了,裡面一男一女還在吵架,一看到我,架都不吵了,問我是誰。」
喬思婉一愣。
自從同陳朗分手又同對面鬧掰後,她再也沒同對面那對夫妻打過招呼,平時碰到,也是冷眼掃過,至於吵架,喬思婉聽樓上的說過,似乎是因為工廠的事情,兩人起了要離婚的念頭。
「那,那你怎麼說的?」
謝瑾州唇角扯出抹弧度來,眼尾朝她漫不經心掃過,車子啟動,開起車來。
「我說,要我自我介紹是需要付錢的,還要聽麼。」
好吧。
原來謝瑾州那嘴對誰都同一副德行。
只是,喬思婉還是忍不住嘀咕了聲,好裝。
謝瑾州斜睨過去,「說人壞話,下次聲音小點。」
回到家。
喬思婉已經習慣後面跟隨著的男人,自顧自換好鞋,朝裡屋走去。
腳步還未邁出去。
手腕被人攥住,一把扯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