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瑾州大腦宕機。
直到,那隻手似乎覺得好捏又好揉,收緊手指,握緊了……
渾身的血液都隨之僵滯。
下一秒,他猛地彈起來。
動作太大,喬思婉被推著翻了個面,微微睜開眼,還隱約帶著不爽,嘟囔了兩句,閉上眼睛,接著睡。
整張床被人霸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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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瑾州站在床前,居高臨下看著那個女人,胸口劇烈起伏,月光打過來,還能看到他眼眸里幾近要溢出的怒火。
狹眸直勾勾地盯視幾秒後。
驀地,他氣笑出了聲。
他真是腦袋壞了,聽她的主意在這裡受這種折磨。
謝瑾州最後看她一眼,收回視線,大步出屋。
曲叔被吵醒,打了個哈欠,起身去廁所。
經過院子,看到那道身影,嘩嘩的水聲,他倍覺稀奇,睡意散了個大半。
「大半夜的,洗什麼臉啊……」說完,曲叔想起這小子潔癖,估計是又嫌棄起自家的床了。
他見怪不怪,「這水涼,屋裡有熱水壺。」
-
喬思婉睡醒時,床上只有她一個人。
躺著的。
她起身揉了揉太陽穴。
她記得明明靠在床頭睡得,怎麼稀里糊塗躺下來了。
今天的謝瑾州很奇怪。
吃完飯,又把她單獨拎到牆根,眼帘低垂,繃緊下頜線,周身氣壓明顯驟降,似乎悶著火氣似的。
「喬思婉,今天必須搞定這件事,我很忙,不可能陪你這樣無所事事地再鬧一晚。」
神色里的沉惱,呼吸都透著股不悅的冷意。
喬思婉可以感受到,卻不知因何而起。
鬧?
「鬧什麼?」她問道。
謝瑾州最終也沒給她答案,只那眸底翻湧過不快,薄唇緊抿,瞥過她垂在身側的手,轉身走了。
喬思婉愣了。
抬手,看去自己手掌。
昨天晚上夢遊扇他巴掌了?
那不能,不然他非告她不可。
-
不算太妙。
雖然喬思婉成功說出自己目的,但曲叔也成功冷了一張臉。
甚至,趕人去餵豬。
喬思婉看出他有意驅逐,也不惱,和謝瑾州商量了下,這事,他來,她繼續做這個勸說的人。
謝瑾州那張臉本不說多好看,聽了她的話,更是籠罩著一層陰鬱。
幾乎是咬牙,「喬思婉,不要得寸進尺。」
喬思婉只好再使出那招,軟聲軟氣求著人,「謝總,我保證,儘快完成任務,就委屈您一下……」
謝瑾州表情沒有鬆動。
喬思婉扯扯他的襯衫袖口。
沒想,男人反應比她大得多,驀地抽開,眉頭緊鎖,警告似地開口,「不准碰我。」
「……」
誰稀罕碰你似的。
吐槽也只敢藏在心裡,喬思婉立馬縮回了手,看著男人冷硬的側臉,她抿抿唇,再次懇求,「或者,我去餵豬,你來商量?」
謝瑾州微頓,偏頭,視線悠悠自上而下掃來。
對視兩秒。
謝瑾州收回目光,長腿邁開,撇下人,朝屋裡走。
……
謝瑾州最後還是去餵豬了。
餵牛了。
餵馬了。
餵……
………………
「喂!」
謝瑾州接過電話,驅趕了圍著自己的那幾隻羊,頎長的身形站立在羊圈中,格外顯眼,「怎麼。」
電話那頭,女人的聲音難掩激動。
「快回來!謝瑾……謝總,曲叔同意了!」
謝瑾州終於松下一口氣,眉眼舒展開,極淡地「嗯」了聲。
謝瑾州回去時。
喬思婉剛剛同曲書恆簽訂完合作的協議,回頭蓋個章,這事就算成了。
曲書恆一開始就看穿了兩人的目的,但幾日相處下來,真被這小姑娘帶著話拐,稀里糊塗地,就同意了。
究其主要原因,他喜歡這姑娘。
他也願意同她合作。
那樣赤誠的人,是對這行業有心的人,而並非只投身於利益中的商人。
喬思婉瞥見院裡,男人在院裡洗了洗手,水龍頭關掉,擦拭好,那道筆挺高大的身影才朝著屋內走近。
跨進門來,謝瑾州自然而然地朝她伸出手來。
很明顯。
要看協議。
只是,喬思婉這會兒還有點激動。
看到男人伸手,自然而然地握上去。
謝瑾州一愣。
立在原地,眼底凝著疏離,見她眉眼彎彎,難掩欣喜,那抹因激動而騰起的紅暈從臉頰漫去耳根,將那白皙的臉頰染得發粉,像春日裡發出的花苞,格外鮮活。
目光細細落在她臉上,他一時竟沒抽出手來。
幾分怔意散去,才皺起眉來。
「放手。」
喬思婉立馬鬆開了手,態度極好,「抱歉抱歉,太激動了。」
謝瑾州難得沒計較,但也沒再給眼神。
轉身去臥室取了帶來的東西。
喬思婉盯著男人背影隱去門口。
變臉似的,面上的喜悅早消失殆盡,剛才握住人的手,用紙巾擦了又擦……
……
兩人留下吃了頓午飯。
走時,曲叔還有些不舍。
非要塞給喬思婉一個紅色的小布袋。
喬思婉拿著有愧,直接塞給了謝瑾州,要他保管,回頭就說兩人分了,再給曲叔還回來。
謝瑾州在一旁靜靜地看,也未推脫,轉手把那布袋收好。
等曲叔走了。
他才開口,「喬……」
喬思婉朝人鞠躬,「謝謝謝總,我這還有事,不多說,協議的後續電話聯繫。」
謝瑾州皺起眉,就見那道身影,逃荒似的,轉頭就跑。
很快消失在不遠處的車子裡。
發動機聲響過後,連點影子都消失得一乾二淨,只剩下疾馳過後捲起的塵土漂浮在地面上空。
好像,他是個什麼洪水猛獸的存在。
謝瑾州收回視線,斂去神色,朝著車上邁步。
「回去吧。」
司機識趣地幫拉開後車門,男人彎腰屈身,坐了進去。
謝瑾州幾日未去公司,各類公事瑣事盡數攢下,等那邊繁多冗雜大概梳理好,他才給曲叔撥去電話。
大概是源於星河之鑰的復刻,他過幾天就會安排人去統一學習。
謝瑾州安排的妥當,卻被曲書恆憑空潑了盆冷水。
「臭小子,說什麼呢?以為跟我套套近乎就能說服我這件事?」
謝瑾州頓住。
片晌,他沉下眉眼,「喬思婉不是和您談過很久……」
「小喬啊。」曲書恆接過話來,「我們是談過,也談妥了,但是不是你那回事啊,我們簽訂的協議是關於月光手鍊的授權。」
手鍊?
僅從記憶里搜尋過兩秒的時間,他記起來,這條手鍊曾火得一塌糊塗,前段時間,同之前公司授權到期,市面上如今流通的,不合法也不合規。
所以,喬思婉這一趟就是去代表公司求一個授權許可。
謝瑾州對它興趣不大。
更別說,還只是個同別人共同擁有的授權。
謝瑾州闔目,摘去眼鏡,修長的手指撫去太陽穴,盡力揉散這幾天的疲意。
白忙一場,鬱結在心在所難免,但總歸是沒同人說清楚,他怪不得其他。
謝瑾州嘆了口氣。
片晌,才同電話里說起,「曲叔,授權給喬思婉吧,我就不插來一腳了。」
曲叔哼哼了兩聲,「想什麼呢,本來也是和小喬的合作,沒你的事。」
男人皺眉,片晌,才極緩地吐字,「什麼意思。」
「喬思婉……她怎麼說的。」
謝瑾州這通電話打得久。
辦公桌旁,江舒高高站著,還在等老闆結束通話後處理文件。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麼,眼看,謝總的面色愈加暗沉,眉眼沉沉,下頜緊繃,籠了層濃黑的冷色,似是氣極了。
又見,對方拿開手機。
江舒還糾結著要不要這時候遞去文件。
轉眼,看到自家老闆又打了通電話。
辦公室安靜,謝瑾州把電話覆去耳邊,機械的忙線女音清晰而冰冷地鑽入耳蝸,激得他眼底寒意翻湧。
就連他們二人不是情侶這事,曲書恆也事先知曉,明顯,她做好了撕破臉後他交代事實後的準備。
所以。
這幾天他鑽豬圈又鏟牛糞,渾身帶得一身髒臭,就落得個被人耍了一道的下場……
真,好樣的。
喬思婉。
江舒看到謝瑾州笑了。
浸透寒意的低溫,背脊竄起一股涼意,他下意識低下頭。
「江舒。」
江舒抬頭。
「查一下喬思婉的資料,包括現在任職的公司,家庭地址成員,一個小時內,發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