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謝瑾州夠了解曲書恆。
雖不情不願讓人進門,門口便戳破兩人謊言,要人當眾吻給他看。
喬思婉自然有理由。
來時,她父母給女婿包了頓餃子,謝瑾州興致盎然,當下吃了兩盤,順便就了兩頭大蒜。
「曲叔,他嘴可臭了。」
此話下來,謝瑾州的臉也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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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樣,起碼是混進來了。
一下午時間。
喬思婉纏著曲書恆,一口一個曲叔,從南聊到北,又從北聊到東。
到了晚上,算勉強混上了個面熟。
謝瑾州臉色一天都談不上好看,掛著陰鬱,天色漸晚,趁著曲書恆進了廚房忙碌,他提著她的後領把她拎去牆角。
高大的身影站立在對面,連那點稀薄的暮光,都被擋下。
他垂眸看下來,低聲開口,「怎麼樣了,成了?」
「哪能那麼快呢?咱們先在這裡住幾天。」
「住?」
還,幾天?
荒唐至極,謝瑾州扯唇,差點被氣笑了。
「對,這種事不能著急,我要等待時機再同曲叔提這事。」
為這事,喬思婉甚至已經請好了假,工作她都顧不上,她一日拿不到這個授權,一日渾身刺撓。
「你……還沒提?」
就見,女人點了點頭。
「喬思婉。」謝瑾州微眯雙眸,嗓音沉下,「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閒?是不是覺得,我很有耐心。」
喬思婉聽出對方的不悅,她輕咳一聲,「這種事情本來就是長久戰,要是我一天能搞定,您這麼厲害,也不至於碰一鼻子灰吧。」
她好像漸漸掌握了拿捏謝瑾州的方法。
這人吃軟不吃硬。
適當地還得夸一夸。
盯視兩秒,男人唇線依然繃得筆直,但瞧著,似乎縈繞在眉目間的那股戾氣,似乎淡去幾分。
只是,喬思婉覺出哪裡不太對勁。
兩人交談內容敏感,又因「情侶」身份,需要交流時,基本都是面對面挨著。
她嗅了嗅。
很近,順著晚風,男人身上拂過淡淡的雪松香,冷調的幽香乾淨冷寂,縈在鼻尖,格外好聞。
重點是,那點樸素的大蒜味所剩無幾,幾乎完全被掩蓋在他周身的清冽之下。
喬思婉終於皺起眉來,「你刷牙了?」
何止刷牙。
連江舒捎帶來的漱口水,謝瑾州都一次性幹完兩瓶。
這才勉強驅散開那股異味。
「你怎麼能刷牙呢?」喬思婉急了,「曲叔要是沒死心,再要我們倆親呢?」
那生怕沾上他的嫌棄模樣,謝瑾州看了想發笑。
提起這餿主意的是她。
現在反過來嫌棄的還是她。
從來都是被捧著的男人,何曾受過別人這樣的對待,氣不打一處來,他悶得胸口發堵。
狹眸微眯,謝瑾州垂下眼帘,身子忽而朝喬思婉逼近半步,扯唇,「那就親,你既然想出這種損招,難道沒想過事態的發展可能會要你難以收場?」
四目相接,對峙一般。
溫熱的陰影籠罩過來,喬思婉蜷了蜷腿邊的手,先移開視線,彎腰從他胳膊下溜走了。
謝瑾州當然不會親。
那話,不過是在被激怒後故意嚇唬她的。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喬思婉顯然當真,當晚的飯菜,心想著晚上不再需要同曲叔交流,直接當著謝瑾州的面,單獨嚼了一整個洋蔥。
……
晚上。
問題又來了。
曲叔給兩人收拾出了一個房間。
按理說,可以一人睡床一人睡地,可曲叔家這樸素的水泥地板,實在要人躺不下去。
喬思婉抬頭,看去謝瑾州。
目光在稀薄的空氣里交接,謝瑾州淡淡收回,「抱歉,沒有那樣的美德。」
「……」
於是,就在謝瑾州洗漱完成回來後,床,被人占了。
他本沒打算睡這張床,筆挺的身影靠在門口,垂著眼,眸光沉冷鎖向床面,神色隱著幾分不悅。
男人步子跨得大,站定在床前彎腰,一刻沒等,大掌掀開被子,直接躺去了喬思婉旁邊。
似觸碰到喬思婉的開關,她像根彈簧似的,驀地坐了起來。
驚魂未定地看去謝瑾州。
「干,幹嘛……」
謝瑾州看都不看他,聲音冷冽給出兩個字。
「睡覺。」
喬思婉倒吸一口氣。
她記得,資料里謝瑾州潔癖又龜毛,這才叫她放心躺下,可是,如今怎麼會這麼貿然和她這個陌生人躺在一塊兒。
喬思婉就坐在床邊,靠著背,刷起手機。
是後半夜,實在太困。
她扣上手機。
這會兒,因為門口曲叔的腳步聲聽著心虛,屋裡的頂燈已被關上。
屋裡昏暗,透著月光,喬思婉偏頭,看去背對自己的那個男人。
背對著她,儼然已經睡熟。
想起初見時這人嘴毒程度,還有郵箱裡等著她處理的那場名譽權糾紛案。
喬思婉至今還氣得牙癢。
如果不是因為要爭取月光的授權,她死也不會委屈求全,和這樣的資本家合作,當然,不止這些,她還另有目的。
喬思婉挪了挪屁股,找了個相對舒適的姿勢,閉目小憩。
半夜。
謝瑾州其實一直沒睡。
他對睡覺的環境很挑,陌生空間裡,尤其身邊還躺著個陌生的女人,他不指望睡著。
閉目休憩養神,呼吸漸緩,肌肉放鬆,足矣。
所以。
身旁女人忽地倒過來的那刻。
謝瑾州猛地睜開眼,防備下,瞬間坐起身。
那道倒來的身影便滑過床頭,沉甸甸又溫熱的腦袋,栽倒在了他驀然伸去的手掌上。
他皺眉,低頭,視線落下來。
女人睡得正熟,頭髮散開,幾縷滑落在他的胳膊,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均勻噴灑在他的手腕處,熱得灼人。
謝瑾州不喜歡與人太近。
這明顯超越他的安全距離,觸碰到他防線。
他沒猶豫改握住喬思婉的肩膀,要把人扶去床那頭。
喬思婉坐睡得累,這會兒躺下舒服不少。
只是這大腿太硬,遠沒有自己床上那個枕頭暄軟,迷迷糊糊,還感覺誰在掰她的肩膀,喊她的名字。
秀眉微蹙,不悅中,她身子朝下壓,抬手來找了個更舒適的姿勢。
於是。
謝瑾州眼看著,她掙扎之後,那手,五指微張,篤定地朝著那裡去了。
整個,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