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思婉一臉懵,茫然地接過。
「過年時候,去塵空寺求的,給你思婉,聽說能要你心想之人投個好胎,你也儘快走出來。」
喬思婉眼皮抽了下,「好…胎?」
於姐聲音小,也沒防住身旁幾個耳尖的,雖說不清楚具體什麼事,卻也是眉一擰,插入話題。
「於姐您沒看新聞,那塵空寺前幾天被打假了,幾個無所事事的社會人利用遊客和網絡熱度炒起來的景點,表面得道高僧,其實衣服一脫前胸青龍後背白虎,私底下菸酒誑語都來的呀。」
於姐好心辦壞事,怔愣一會兒,懊惱地皺起眉,「我是真不知道哇。」
「就這香囊。」同事頭一探,食指指了下,「聽說是從義烏進貨來的,量產,幾毛一個,包裝一下,加上塵空寺的名號,身價立馬變成高攀不起的模樣。」
「哎呦,怪不得我看著不像值錢的玩意,我還以為出家人樸素呢……」
眼看著於姐愁容滿面,陷入自責。
喬思婉忽然回憶起,曾經背著謝瑾州偷偷說他死了……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喬思婉趕忙替謝瑾州在線復活。
「不是的於姐,誤會了,其實我男朋友還活得好好的。」對面詫異眼神掃來,她還有點心虛,「當時和他分手了,那些,是氣話。」
於姐先是錯愕,很快回神來,釋懷地笑了。
嘴裡嘟囔著誤會好誤會是好事,邊順手把香囊塞進喬思婉手裡。
「回頭送他留個紀念。」
管它進價是幾毛呢,她花了幾百求來的,也不能就這麼丟了。
於是,晚上聚餐時。
於姐在自己家那位生人勿近孤冷矜貴的謝總手上,看到了同款的符。
「……」
飯局裡。
謝瑾州瞧起來興致缺缺,似有心事的模樣。
那外層布料簡單繡紋的藍色布袋小小地躺在他的手掌里,謝瑾州垂眸,手指好奇又百無聊賴地撥弄著。
男人手指勻亭修長,白皙的手腕上箍著枚精鋼腕錶,袖扣精緻小巧。
於是,那原本幾毛錢的物件,落在其中無形拔高了它的身價,好像真值幾百上千似的。
白日裡得知被騙後的懊惱自責,瞬間被於姐拋之腦後。
瞧瞧,連謝總都被騙過去了,她被騙,那也情有可原。
謝瑾州厭酒。
這是公司上下都知曉的事情。
這包間裡基本是盛宇的領導層,別說喝酒,連桌上的酒瓶也沒人敢要服務生往上擺。
但意外的是,謝瑾州叫來服務生,不過幾分鐘,幾瓶耳熟能詳的名貴好酒,就被送至了包房內。
最驚訝的要屬路肆然。
開酒,就當是慶祝,可他居然親眼看著,謝瑾州沒拒絕服務生的服務,任對方在他的酒杯里倒了小半杯。
而謝瑾州,就這麼把那散著酒氣的透明杯子,舉來唇邊,小抿了一口。
受什麼刺激了?
平時滴酒不沾人的人,若是忽然小酌幾杯,酒精隨著血液快速蔓延全身,是很難抵住上頭的醉意的。
路肆然好像懂了。
他這是想跑了。
可為什麼不能直接走呢,謝瑾州又從來不是這類在意規矩的人。
很快,路肆然看到了答案。
謝瑾州當著眾人的面,毫不避諱,直接打了通電話。
-
牆上掛鍾時針滴滴答答走向九點。
窗簾半開,窗外天色沉如幕布,幽深的暗色從窗戶悄無聲息滲透而入,剛踏來,室內冷白明澈的頂燈光一映,夜便隔在了窗台。
屋裡,喬思婉在沙發上靠著抱枕看電視。
就是這時候,手機響了。
見到來電人,她愣了瞬。
他不是現在正身處飯局中麼,怎麼還有空給她撥電話。
「怎麼了?」她問道。
「看電視?」
熟悉的清冷聲線依然冷沉。
只是,不知是不是夜色漸深的緣故,喬思婉聽那冷峭的音色軟又沉啞,綿綿軟軟地,格外勾人地從電話那頭拂來耳朵。
有點奇怪。
她說,「你聲音有點啞。」
對面,淡淡嗯了聲。
「感冒了?」
可是明明,傍晚離開時男人還一身的精神勁兒,抱著她親了好一會兒,若是生病,他是絕不會動半下的。
對方語調依然鬆散慵懶,「沒,喝了點酒。」
確認住,喬思婉才恍然意識到,什麼懶散的沙啞,那只是喉嚨被酒氣醺過的痕跡。
「那你早些回家,要司機送你。」
「不要,你來接我,好嗎?」
刻意放緩的語速,喬思婉聽出裡頭隱約的懇求和……撒嬌?
「你在沖我撒嬌嗎?」
「嗯,情侶間總要有一個要撒嬌的,你不來,那只能我來。」
「可我還在看電視呢,馬上就是我最喜歡的組合出場了。」
謝瑾州有所耳聞。
自己女朋友最近迷上了一檔選秀綜藝,全場找不出一個超過二十歲的,個個青春洋溢帥氣逼人。
他眼眸籠去暗色,手指捻弄那小布袋的動作微頓,喉結滾動了下,才又重新捏了一捏,力道大了些,像把它當小人兒了。
薄唇輕啟,他緩悠悠地宣告身份,「我是你最喜歡的男朋友。」
「嗯……你讓我考慮一下。」
謝瑾州語氣平靜,「回家我來跳給你看。」
咦。
喬思婉頓了下,這她確實很感興趣。
「可是,他們年輕。」
「我比他們長得都好看。」
「自戀,你就一個,他們那麼多人呢。」
謝瑾州完全生意場上談判習慣,只顧加碼。
「他們穿的也比我多。」
「?」喬思婉不自覺坐直了身子,下意識左右看了眼空蕩蕩的家,壓下聲音,「你旁邊沒有人嗎?」
「有,路肆然。」
總之,這也不是路肆然頭一回聽小情侶牆角了。
他朝自己朋友遞去一個鄙夷的眼神。
看著人模人樣,正經地倚在背椅上,長腿翹起,高冷矜貴地跟談生意似的,實則,背地裡說的全是勾引女朋友的見不得人的燒話。
路肆然耳尖,就聽著,自己朋友一聲略帶鼻音的,「有點發暈。」
他當場就在心裡陰暗地呸了一聲。
別人看來,他們謝總的脖頸白皙里透出抹粉,狹長的眼眸微眯,儼然略些迷醉,完全不勝酒力的模樣。
可身為朋友,他先去看對方的眼神。
精明得不能再精明,清醒的也不能再清醒……
有點發暈?
呸。
有點發情了還差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