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順著奇異博士的視線回頭。
傳送門已經消失。遠處的鋼鐵戰甲重新升上天空，反應堆亮成一圈，將兩棟樓之間的雲照得發白。
「嗯…TVA。」
陳默拍了拍腰側的TemPad。
「中間還路過了幾個其他世界。你要問詳細路線，那得從哥譚、地獄和一個特別不適合活人旅遊的喪屍紐約說起。」
奇異博士盯著TemPad看了兩眼。
紅色斗篷從他身後探出來，碰了一下陳默胸口的白色蜘蛛標誌。
陳默把斗篷邊緣撥開。
「別摸。這是蜘蛛俠的標誌。」
「蜘蛛俠？」
「對。」
「那是什麼？你嗎？Spider Boy？」
陳默面罩上的白色眼片縮成一條細線。
他看了看奇異博士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又看了看那張寫滿「我確實沒聽說過」的臉。
「首先是 Spider-Man，其次紐約，蜘蛛俠。盪蛛絲，爬牆，救人，偶爾還要承受號角日報長達十幾年的新聞迫害。拜託，我享譽全球哎！你完全不上網，與外界不溝通的，是嗎？你不認識我？」
奇異博士抬頭看向陳默剛才爬過的玻璃幕牆。
「所以你給自己取了一個昆蟲名字。好主意」
「 雖然我已經說過很多回了，但我還是要說。蜘蛛不是昆蟲。」
一束掌心炮打斷了陳默的辯解。
奇異博士抬手張開護盾。
能量撞在橙色法陣上，衝擊將兩人腳下的碎石全部掀了起來。陳默一腳踩住快飛出去的TemPad固定帶，身體順著氣浪向後滑了兩米。
第二架戰甲從樓後升起。
第三架跟在下面。
更多戰甲直接穿過幾扇懸在半空的傳送門，進入這片空域。
陳默從護盾後探頭。
「等一下，這些門是你開的吧？我們不是隊友嗎？」
奇異博士手指向右一划。
一道傳送門貼著戰甲面前展開。沖在最前面的戰甲一頭鑽進去，從右側樓頂撞了出來。
「是我。」
「所以這四五十套鋼鐵衣服，是你給我攢的？好貼心啊，你是不特別討厭昆蟲？討厭錯人了，博士，蜘蛛真的不是昆蟲。」
奇異博士關閉傳送門，另一隻手已經開始畫下一個法陣。
「我剛才遇見了一個穿紅金戰甲的人。他說自己叫托尼·斯塔克。」
「嗯，是他。」
「他的系統失去控制，無人戰甲一直在攻擊我。」
「也像他。」
陳默說完以後，覺得這句話對托尼多少有點不公平。
他考慮了一下。
算了。
鋼鐵俠的人工智慧、無人軍團和安全協議，隨便挑一樣都曾經給地球製造過大麻煩。這句話公平得不能再公平了。
兩架戰甲越過護盾上方。
陳默向上射出蛛絲，借力翻到奇異博士身後。一束能量擦過他腰側，把戰衣原有的裂口又燒開了一點。
奇異博士向前踏出半步。
陳默腳下立即展開一道傳送門。
「喂！」
他整個人掉了進去。
下一刻，陳默從半空另一扇門裡摔出來，迎面撞上一架正在俯衝的戰甲。
陳默張開雙手抱住戰甲腦袋。
「換位置之前能不能說一聲？」
「你躲開了。」
既然沒事，那就別逼逼。
「那是因為蜘蛛感應！」
奇異博士抬頭。
「蜘蛛感應又是什麼？聽起來像魔法。」
戰甲反手抓向陳默。
陳默踩住它的胸甲向後翻開，蛛絲纏上那隻機械手臂。人落在戰甲背後，蛛線也跟著繞過它的脖子。
「就是你開門之前，它會提醒我有個魔法師準備把我扔出去！」
陳默用力一扯。
戰甲的手臂被蛛絲拽到背後，掌心炮正好對準自己的推進器。
轟！
爆炸將戰甲從空中掀了下去。
奇異博士打開傳送門，把它送進一座無人停車場。
陳默落回樓頂。
「你一直把追來的戰甲傳送到這裡，是想集中處理？」
奇異博士沒有停下手裡的法術。
橙色鎖鏈從法陣里飛出，纏住三架戰甲的腰部，將它們硬生生拖離射擊路線。
「我需要一個固定的封鎖區域。每出現一架戰甲，我就把它送到這裡。」
「然後我剛好掉進了封鎖區域。一切的一切，怪我自己倒霉嘍。」
「對。」
陳默看向周圍越來越多的反應堆。
「你們法師歡迎新朋友的方式真熱鬧。」
戰甲群同時開火。
陳默抓住奇異博士的肩膀向前撲倒。第一輪能量炮擦過兩人後背，打穿樓頂的水箱。
大片水流衝下來。
奇異博士的斗篷捲住主人，將他從水裡提了起來。
沒人管陳默。
陳默被水推著衝出幾米，手掌往地面一按，身體貼住樓頂。
「你這件斗篷是不是有點偏心？」
紅色斗篷在半空抖了一下。
「好吧，你是他的衣服。你向著他很合理。」
陳默踩著積水沖向樓邊。
戰甲群已經開始分層。
上方的封住蛛絲落點，中間一圈展開肩炮，最下面幾架貼著大樓外牆飛行，提前攔住陳默可能下落的位置。
陳默射出一根蛛絲。
三架戰甲同時轉向蛛絲黏住的樓頂。
他又向另一邊射了一根。
右側戰甲立即移動。
「它們在共享目標數據。」
陳默的腳步沒停。
「每一架都能看見其他戰甲看見的東西。只要其中一個算出我的方向，剩下那些就會跑過去堵門。」
奇異博士抬手打開兩扇傳送門。
一束肩炮穿過左邊的門，從右側戰甲身後射出。戰甲提前側身，能量只擦過肩甲。
它們連傳送門的出口也開始計算。
奇異博士關閉法陣。
幾塊被炮火打碎的水泥從他面前掉下去。紅色斗篷捲住碎塊，送回樓頂。
「那就讓它們得到同一個答案。」
陳默回頭看他。
奇異博士雙手已經壓向胸前。
阿戈摩托之眼一層層打開。
綠色光芒沿著屋頂掃過去。
戰甲推進器噴出的火焰停在半空。
剛剛離開炮口的能量被定在空氣里，連水箱裡飛出的水珠都懸在陳默旁邊。
陳默伸手碰了一下水珠。
指尖從裡面穿了過去。
「你有這個，剛才為什麼不用？」
「它無法長時間固定這麼多目標。」
奇異博士手腕開始發抖。
幾架距離較遠的戰甲已經恢復移動。
「而且它們正在掙脫。」
陳默抬頭。
半空中的能量光束開始向前挪動。
速度很慢。
依舊在動。
「我有個好主意，要聽嗎？那就別把它們留在紐約！」
奇異博士雙手向外推開。
周圍的玻璃幕牆同時出現裂紋。
裂紋沒有繼續向外擴散，整座城市卻沿著那些線開始翻轉。街道從樓下升起來，高樓向內摺疊，天空被一塊塊玻璃切成不同角度。
陳默腳下的屋頂立了起來。
他及時黏住牆面。
那群鋼鐵戰甲跟著整片空間一起翻進鏡像維度。
現實世界的警笛和爆炸聲斷開了。
街道懸在頭頂。
無數棟大樓彼此相連，窗戶里映出的紐約各不相同。戰甲群重新啟動以後，所有面甲同時閃起紅光。
目標數據開始報錯。
陳默在幾十塊玻璃中看見了幾十個自己。
「這個地方不錯。」
他沿著豎起的牆面向前跑。
「托尼的戰甲地圖裡絕對沒裝這一層。」
戰甲群重新鎖定。
幾十個瞄準框最後集中到真正的陳默身上。
「好吧，裝了。」
第一架戰甲迎面撞來。
陳默踩住窗框騰空，身體從戰甲上方翻過。蛛絲黏住它的後頸，借著戰甲的速度將自己甩向更高處。
奇異博士抬手轉動街道。
原本飛向陳默的戰甲跟著地面一起轉彎，撞進另一排戰甲的射擊路線。
能量炮立刻停下。
它們還在避免誤傷自己人。
陳默看見這一幕，面罩眼片跟著張開。
「再轉一次！」
奇異博士手掌向左。
兩棟倒懸的大樓合到一起，組成一條狹窄通道。
陳默從通道中央盪過去。
身後幾十架戰甲排成三列，推進器的火光照亮整排窗戶。
最前面的戰甲鎖定陳默。
其餘戰甲立刻取得同一條追擊路線。
陳默在通道盡頭鬆開蛛絲。
奇異博士已經等在那裡。
他雙手一合。
整條通道從中間折了回來。
最前面的戰甲迎面撞上最後一架。
後面的戰甲來不及停。
金屬碰撞聲從通道兩端一路擠向中間。
陳默抓住牆面，向戰甲群連射蛛絲。白色蛛線在不同盔甲之間來回穿過，將肩甲、膝蓋和推進器綁到一起。
一架戰甲抬手準備開炮。
奇異博士在炮口前展開傳送門。
能量從金屬球另一側打了回來。
爆炸從內部頂開幾層戰甲，又被外面的蛛網硬生生拉住。
陳默手腕向下一壓。
整團鋼鐵戰甲砸上摺疊街道。
奇異博士五指收攏。
四周樓宇繼續向內翻轉，將戰甲群封進一段首尾相連的街道。還能夠飛行的戰甲沖向出口，穿過路口以後，又從同一條街的另一端飛回來。
一圈。
兩圈。
第三圈撞上了自己人。
陳默落到旁邊的窗台上。
「搞定？」
奇異博士看著不斷循環的戰甲，抬手補上一層法術封鎖。
「暫時。」
「你們法師的暫時一般是多久？」
「取決於斯塔克的戰甲多久能學會從封閉空間裡逃出去。」
陳默看了一眼金屬球。
「那咱們最好快點。」
他從腰側解下TemPad，調出Earth-10086的毀滅記錄。
「戰甲解決了。現在我們說這個世界吧，給我們接下來拯救世界的活動做一個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