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室沒回應陳默。
Earth-10086的毀滅記錄停在最後一幀。
地球消失，生命筏信號中斷，倖存者統計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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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把進度條拖回最前面。
這次沒再看英譯聯盟，也沒看托尼簽下的文件。他點開空間碰撞記錄，把世界邊界、修正脈衝和災難發生時間全部拉到一張屏幕上。
兩顆地球同時出現。
其中一顆屬於Earth-10086。
另一顆沒有編號，檔案里只剩一片灰色輪廓。
修正裝置啟動以前，兩邊還隔著完整的宇宙邊界。橙色脈衝進入地下空間交匯點，邊界隨即發生偏移。
三小時以後，兩個世界開始接觸。
陳默盯著那個時間。
碰撞發生當天。
他見過。
陳默把畫面拖到紐約。
外星飛船從雲層里壓下來，鋼鐵戰衣在半空亂飛，城市裡到處都是爆炸。畫面掃過一輛差點撞進人群的計程車，穿著紅藍戰衣和破外套的人從樓上盪下來，用蛛絲拽住車尾。
陳默把影像暫停。
屏幕里的人是他。
那天，他剛從哥譚過來。
稿費沒帶，狗沒帶，連外置蛛絲髮射器都被殺手鱷捏壞了。落地地點依舊是紐約小巷和垃圾桶。
隨後外星人開始入侵。
紐約連半小時新手保護期都沒給他。
陳默繼續播放。
畫面里的自己從街頭救人，扶公交車，拽消防車，頂住斷裂天橋。後來地面出現藍白色裂光，一台無人駕駛的鋼鐵戰衣從空中衝下來，機械臂扣住他的腰，把人直接帶向最後一艘生命筏。
陳默記得當時罵過托尼。
罵的什麼忘了。
反正不太文明。
生命筏升空。
地球消失。
陳默把那一段放慢。
Earth-10086沒有炸成火球。世界邊界擠壓過來的時候，城市、海洋和大陸一起被白光擦掉。最後一艘生命筏勉強衝出碰撞範圍，船上的人全都認識陳默。
那時候陳默還不認識他們。
托尼問他怎麼又把自己弄成這樣。
史蒂夫直接叫出他的名字。
彼得站在船艙另一頭，看見他時甚至覺得他失憶了。
陳默當時滿腦子問號。
現在全接上了。
他先掉進了Earth-10086的最後一天。
TVA檢測到時間線混亂，把他重新扔回較早的紐約。陳默在那裡認識彼得、托尼和其他人，參與註冊衝突，又和他們一起建立英譯聯盟。
那艘生命筏上的人，認識的是已經經歷完這一切的陳默。
而剛從哥譚掉過去的陳默，提前看見了他們的結局。
「真行。」
陳默坐在操作台前，重新打開碰撞數據。
「時間線都快讓你們繞成耳機線了。」
播放器自動分析兩次記錄。
陳默第一次出現在世界末日當天。
第二次出現在Earth-10086較早的時間段。
兩條陳默的活動軌跡最終指向同一個碰撞節點。
陳默把碰撞模型放大。
世界邊界第一次接觸時，兩邊的空間坐標出現了短暫重疊。重疊範圍從紐約地下開始，隨後沿著地球表面擴散。
檔案給那段時間標了一條紅線。
可干涉空間：六分四十二秒。
陳默點開說明。
Earth-10086已經進入終止狀態，正常時間坐標全部失效。碰撞開始以後，兩個宇宙的空間邊界會臨時連接，死亡世界將在這六分四十二秒里重新獲得可定位入口。
陳默伸手撥動模型。
碰撞以前，Earth-10086處在封閉的已終止記錄里，外部空間遷移無法抵達。
六分四十二秒以後，地球主體完成崩解。
可用窗口卡在中間。
陳默需要在兩個宇宙剛剛接觸時進去。
趕在世界邊界徹底壓下來以前，切斷修正脈衝留下的空間交匯點，或者把其中一顆地球從碰撞軌道上推開。
具體辦法還沒找到。
時間先找到了。
就是那一天。
陳默親眼經歷過的世界末日。
屏幕里的生命筏再次升空。
白光追上船尾。
彼得隔著滿艙超級英雄看向陳默，抬手想抓住什麼。
下一幀，生命筏消失。
播放器跳出TVA當時的處理記錄。
檢測到時間線混亂。
重新傳送中。
陳默把畫面停在彼得伸手的位置。
伸出手，兩隻手在陳默的視線當中重合，卻不可能握在一起。
放下手，放映室里剩下的電影全被關掉。
陳默把青檸派盒子推到一旁，調出B-15留下的空間校準程序，再將Earth-10086的碰撞坐標拖進目標欄。
系統立即彈出警告。
目標已終止。
常規路徑不存在。
「我走的哪次是常規路徑？」
陳默按下確認。
校準進度從百分之四十七繼續向上爬。
播放器放出橙色坐標環。陳默站到中間，閉上眼，開始回想那一天。
紐約的爆炸。
無人戰衣扣住腰間的力量。
生命筏的金屬地板。
彼得伸過來的手。
這些全是陳默親自留下的空間痕跡。
蜘蛛圖騰，空間圖騰，發力啊喂！
他的世界等著他拯救呢。
坐標環升到胸口時，周圍的放映室晃了一下。
牆面錯開兩層。
外面的走廊向遠處延伸，盡頭閃過紐約上空的白光。
陳默睜開眼。
「找到了。」
他抬手抓向那片光。
空間立即彈開。
「啪！」
陳默被甩回操作台，後腰撞上椅背。播放器在地上滾了兩圈，校準進度重新掉回百分之四十七。
第一次失敗。
陳默撿回設備，重新載入。
第二次，坐標環堅持了七秒。
第三次，紐約的街道已經出現在放映室門外，陳默剛邁出一步，腳下又變回TVA地磚。
第四次，生命筏從他頭頂飛過去。
陳默射出的蛛絲穿過船身，黏在放映室牆上。
「差一點。」
他把蛛絲扯下來，繼續。
自助餐區的咖啡機自動補了三次水。
青檸派換過兩盒。
播放器里的計時從兩小時走到十小時，又從十小時走到二十小時。
陳默困了就在椅子上眯一會兒，蜘蛛感應一跳便重新爬起來。
衣服沒換。
臉也沒洗。
那個坐標一次比一次清楚。
第二十七次嘗試時，校準進度衝過百分之八十。
Earth-10086的紐約覆蓋住整個放映室。陳默站在兩片空間中間，左邊是TVA的操作台，右邊是世界末日當天的街道。
遠處傳來爆炸。
鋼鐵戰衣從頭頂飛過。
陳默向前踏了一步。
鞋底落在紐約路面。
播放器開始瘋狂報警。
兩個空間同時擠向中間。
陳默咬住牙，把Earth-10086的坐標壓進校準欄。
「送我回去！」
蜘蛛感應猛地炸開。
眼前的紐約被拉成一條長線。
放映室、走廊、自助餐區和一望無際的辦公區域同時向陳默所在的位置摺疊。橙色光環從腳下衝上來，空間坐標快速跳動。
Earth-10086。
TVA-X-EMPTY。
Earth-10086。
TVA-X。
播放器發出一聲脆響。
陳默腳下一空。
……
正常TVA記錄室里，B-15還維持著伸手的動作。
陳默從她指尖前消失以後，記錄台、椅子和頂燈很快恢復原位。
死侍圍著那塊空地轉了三圈。
第一圈尋找隱藏門。
第二圈趴到地上敲地磚。
第三圈開始懷疑陳默為了躲人工呼吸，獨自跳進了刪減片段。
B-15讓他閉嘴。
TemPad持續搜索陳默的坐標。
十一分鐘過去，屏幕上依舊只剩起點。
死侍剛準備進行第四圈，記錄室中央突然發出一聲悶響。
空間向下塌了一塊。
陳默從裡面掉出來，肩膀撞上記錄台，手裡還抓著B-15交給他的播放器。
旁邊跟著掉出一個空青檸派盒子。
死侍停住。
B-15抬起TemPad。
她手裡的失聯記錄剛剛跳到十一分二十七秒。
陳默腕上的播放器顯示三十一小時零八分。
死侍張著嘴，居然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B-15也在看陳默。
陳默：「…」
「甜心，你怎麼了？你看起來很想罵人。」死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