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扶著記錄台站起來。
B-15還在。
死侍還在。
連那盒吃空的青檸派都跟著回來了。
Earth-10086沒回來。
陳默覺得自己有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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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我怎麼了？」
陳默抓住播放器，抬手砸在記錄台上，指著 B-15 的鼻子就開罵。
「你們這幫尸位素餐的廢物到底幹什麼吃的？」
播放器彈出去，屏幕自動亮起。地球被白光擦除的畫面投到牆上，生命筏剛衝出大氣層，迎面撞上另一個世界壓過來的殘骸。
信號中斷。
倖存者歸零。
陳默指著那片白光。
「修正，修正你大爺！你們第一次跑過去，往紐約地下塞個破玩意兒，害得兩個宇宙提前撞到一起。你們要是不伸那隻手，地球的毀滅至少還能再往後延續個二三十年！」
B-15拿起播放器，先看內部計時，又調出陳默的二十七次嘗試記錄。
「你在失聯空間裡打開了終止檔案？」
「打開了。看得特別清楚。」
陳默一把按住播放器，沒讓她繼續往下劃。
「地球怎麼沒的，誰放的裝置，裝置埋在哪，最後那艘船怎麼炸的，七十億人怎麼被你們歸進一個零。你想讓我從哪頁開始給你匯報？女士？」
記錄室外的工作人員已經聽見動靜。
兩名獵人趕到門邊。時間棍握在手裡，橙光還沒開啟。
死侍看看門口，又看看陳默，彎腰撿起青檸派盒子。他把空盒舉到嘴邊，臨時充當話筒。
「歡迎收看《誰殺了我的宇宙》。本節目由時間變異管理局傾情贊助，檔案齊全，兇手健在，受害者拒絕出席，主要是因為他們全死了。」
B-15抬手讓門口的人停下。
「韋德。」
「我在幫忙整理本集看點。」
陳默把空盒從他手裡拍走。
「閉嘴。」
「看見了嗎？悲傷讓他拒絕媒體。我尊重他的選擇。」
陳默把盒子砸回死侍懷裡，轉頭繼續罵。
「能救就救，救不了就別碰！你們第一個修正裝置把人家推進世界末日，後面的人連擦屁股都不會？tva 這麼多人，開門、關門、抓人、刪時間線，一個比一個熟練，輪到救人全成擺設了？」
播放器里的毀滅記錄還在繼續。
彼得出現在生命筏另一頭。
他隔著人群伸出手。
陳默看見那隻手，火氣又往上頂了一截。
「這就是你們處理完的東西？」
他的手指點在屏幕上，正好壓住彼得的臉。
「那裡面有我認識的人。他們會說話，會吵架，會惹麻煩。彼得那小子一天到晚覺得自己什麼都得管，托尼覺得自己花錢就能把天補上，史蒂夫還在跟所有人爭規矩應該怎麼定。」
陳默轉過身。
「我連沙人和犀牛人工作的地方都給找好了。他們剛學會打卡，安全帽還沒戴明白。你們當時說我做這些會導致這個地球產生下一次冷戰，會導致地球的毀滅。我說 OK，可以，沒問題。然後呢，你們做了什麼？你們一個裝置下去，全他媽沒了！緩刑便立即執行了，是吧？這是你們想要的結果？」
死侍抱著青檸派盒子站在旁邊。
「我當時也在那邊。」
他說完，把空盒放回記錄台。
「沒得挺徹底。一般情況下我被炸成肉泥，片尾以後還能再爬起來。那次我睜眼的時候，周圍連個能爬的地方都沒剩下。確實慘。」
B-15把終止檔案接入主屏。
更多記錄從牆上展開。
舊管理體系的修正命令排在最前面，後面還有一份回收行動報告。報告時間來自洛基接管TVA以後，執行狀態已經標成關閉。
「當前管理局接手這份檔案以後，開過一次回收通道。」B-15把行動記錄放大，「通道接近碰撞區域時，空間交匯點抓住了一條仍在活動的分支。繼續維持，那個世界會被拖入同一次碰撞。」
畫面里出現一道時間門。
門後已經能看見Earth-10086的紐約。回收小隊剛向前移動，旁邊的分支警報便一層層亮起。
小隊撤離。
時間門關閉。
回收人數後面寫著零。
陳默盯著那份報告。
「這也叫救過？」
「行動已經達到終止條件。」
「你們進去看了一眼，發現自己搞出來的爛攤子太大，關門回來寫份報告。報告最後填個零，再給地球蓋上『已終止』。」
陳默抬手點了點那四個字。
「真省事。死人連投訴窗口都不用給。」
B-15關掉回收影像。
「那條分支有人居住。通道繼續開啟，死亡數量會增加。」
「所以Earth-10086就該死？」
「它已經死了。」
陳默抓住播放器，朝牆上砸了過去。
蛛絲又先一步黏住播放器邊緣。設備撞上牆面以前被拉住，懸在半空晃了兩下。
媽的。
他還得靠這玩意兒回去。
死侍看著懸在空中的播放器。
「這一下很蜘蛛俠。發脾氣都記得保護公共財產。換我就會砸，反正編劇會在下一格把道具補回來。」
陳默收回蛛絲。
播放器飛回掌心。
「你們把世界弄死了，再告訴我另一個世界也可能會死。我不想聽。給我開門，我自己進去，10086，地球能不能救回來，看我本事，與你們無關。」
B-15把TemPad扣回腰側。
「你的目標坐標無法穩定。那二十七次嘗試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我差一步，我感覺到我就差一步了。是你們你們你們 TVA 你們攔住了我，讓我又回到了 TVA 這個破地方，而不是我所在的宇宙。」
「那一步讓你消失了十一分鐘。」
「事實上我感覺我那邊至少過了一天多。」
「這正是問題。」
陳默一掌推開記錄台上的報告。
「你職責來得真他媽及時。闖禍的時候找不到人，攔我的時候一屋子都是。」
門口兩名獵人開啟時間棍。
橙光貼著牆面拉出兩道長影。
B-15站在原地。
「我不會為你打開那扇門。」
陳默還想罵。
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記錄室里空了幾秒。
死侍把手放到耳邊。
「哦，這裡安靜得不太健康。根據我多年的連載經驗，蜘蛛俠停止罵人的時候，附近最好別擺容易被搶的關鍵道具。」
陳默扭頭看他。
「你今天為什麼這麼懂事？」
「我一直懂事。社會對毀容帥哥有很深的誤解。」
陳默把懸著的播放器放回記錄台，又把青檸派盒子的蓋子壓平。
「行。」
死侍立刻躲到椅子後面。
「來了。」
B-15看向他。
「什麼？」
「章節里最危險的單字台詞。」死侍從椅背旁露出半張面罩，「前面罵了兩頁，忽然來一句『行』，下一頁通常有人丟工作，有人丟手，還有人發現自己的鑰匙沒了。」
陳默走回記錄台前。
「那送我回哥譚吧。」
B-15沒動。
「你要回去？」
「我的空間能力現在不聽話。這裡的門能用，我走這裡。」
陳默低頭扯了扯肩側裂口。
「蝙蝠洞還有毒液。大蝙蝠拆它拆得挺開心，估計現在已經化驗到它昨晚吃了什麼。我回去換衣服，睡覺，再讓韋恩集團找你們談談一顆地球的賠償問題。」
死侍從椅子後面走出來。
「我能加入訴訟嗎？我本次尋找蜘蛛的旅途當中。損失過一具身體。雖然新長出來的更性感，這屬於意外收益，法院可以酌情扣除。」
陳默指向記錄室另一頭。
「你去那邊酌情。」
死侍抱著椅子挪走了。
B-15解下TemPad。
她沒有放鬆警戒，拇指壓著權限鎖。DC側地圖依舊空白，設備只能調用死侍上一次進入哥譚時留下的通道殘跡。
「上次你們把我送回去，哥譚過了四個月。」陳默說，「把時間給我看一眼。我不想回去以後發現迪克已經開始帶第二任羅賓了。」
「他什麼時候有了第一任？」死侍好奇問道。
「這屬於蝙蝠俠的家庭隱私，放心，不是我。」
B-15打開坐標確認頁，順嘴提到。
「如果是你的話，那麼那個世界大概率也要完蛋了。」
「為什麼？」陳默皺眉問道。
「因為蜘蛛俠的強 Buff就死全家啊，你要是成了羅賓，那蝙蝠俠豈不是要死？蝙蝠俠可是那個世界的錨定之人，他死了，那個世界當然就沒了。」死侍嘴更快的，把話給接上了。
「或許有些難以理解，大概就是如果他把你收養的話，他就會變成你的本叔，而小豬豬的本叔必死無疑。」
「再加上那個世界，我冥冥當中感覺到有一些神奇的東西，可能是異世界意識吧，或者上帝天使什麼亂七八糟的，反正他們阻止了你，他們沒有讓你們兩個詭異的超級英雄的 Buff 碰撞在一起，保全了那個世界。」
陳默沒想到自己面對這種解釋方案，接受的居然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意料之中。
陳默平靜地靠近展開的空間坐標系，坐標確定頁？什麼玩意來著？忘了叫什麼了。
頁面上方是哥譚的殘留空間坐標，下面排列著一次性授權、跨界許可和時間門啟動程序。
B-15準備輸入目的地時間。
「陳默先生，你應該知道我們把你帶到 TVA 是有一些我們的想法的。關於你身上的空間圖騰。」
陳默一直看著最下面那行。
「我現在不想配合你們的研究，我想回哥譚，我沒有人身自由嗎？」
B-15 皺眉：「可以有的，但在此之前，我們需要約定一下，你下次來 TVA 是什麼時候，以方便我們進行一些工作上的流程安排。」
死侍抱著椅子，從遠處伸長脖子。
「親愛的，看路的人會看地址。準備偷車的人才盯點火按鈕。」
陳默轉頭。
「你能不能把自己的觀察力用在該用的地方？」
「我用了。現在整個房間都知道你要偷車。」
B-15合上TemPad。
剛亮起來的坐標頁熄滅。
陳默抬手指著死侍。
「等會兒我第一個打你。」
死侍把椅子擋到身前。
「這算排隊第一名，我接受。」
B-15向後退開。
她已經看見陳默手腕處的蛛絲髮射器轉向了TemPad。
「控制他。」
門口兩名獵人立刻衝進記錄室。
第一根時間棍從左側掃向陳默腰間，橙色光刃掠過記錄台，把懸浮屏幕削掉一角。
陳默早在B-15開口以前便射出了蛛絲。
蛛絲黏住TemPad。
他向後一扯，B-15的手臂被帶向前方。第二名獵人舉棍砸向蛛線，陳默踩住記錄台邊緣，整個人從棍下翻過去，腳跟踹中獵人的下巴。
獵人撞上門框。
陳默落地時再次收線。
TemPad從B-15手中飛出。
死侍扔掉椅子，抬手接住。
陳默：「……」
B-15：「……」
死侍低頭看著掌心裡的TemPad。
「哇。」
他抬起頭。
「關鍵道具選擇了我。看來這期主角終於定下來了。」
陳默撲向死侍。
記錄室里的警報全面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