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絲黏上暴龍背部的檢修環。
陳默借著那股拉力盪進蝙蝠洞，落腳時整頭機械暴龍正往前沖。
沒站穩，膝蓋磕上金屬背脊，整個人往前滑了半截，手指趕緊扣住一排凸起的固定扣。
「哇呼！」
暴龍低頭撞向最近的利爪。
那名利爪抬起雙刀，刀刃交叉擋在胸前。金屬齒沒有咬下去，暴龍的額骨直接頂上他的護甲，把人推著撞進酒窖外的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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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柱裂開一塊。
Cosplay 拿破崙騎馬圖的陳默在暴龍背上，白色眼片亮得嚇人。
大眼珠子在蝙蝠洞裡到處亂竄，試圖尋找一個可以被他拿起來揮舞的兵器。
蝙蝠俠一拳砸開側面撲來的利爪，抬頭看他。
「下來。」
「等一下。」陳默抓住背脊，「我正在體驗韋恩莊園限量項目。」
「它不能騎。」
「它自己都跑起來了，這說明它有服務意識，它能騎！」陳默表示蝙蝠俠說的每一個字，他都不會相信。
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從牆面揚聲器里傳下來。
「我得提醒一句，少爺說得對。那確實不是坐騎。」
「先生，你們有錢人不要這麼吝嗇想像力。」
暴龍前爪踩住地面，整個蝙蝠洞震了一下。
被撞進石柱的利爪從碎石里翻出來，胸甲凹下去一塊，動作卻沒散。他沒有去看陳默，直接貼著暴龍前腿往下鑽，短刀扎向膝部外側的液壓殼。
陳默低頭看見刀尖，蛛絲立刻射出去。
「嘿，維修師傅，預約了嗎？」
蛛絲纏住利爪手腕，把短刀從液壓殼前拖開。利爪另一隻手反切蛛絲，刀刃貼著白絲割下去。
蛛絲斷了。
陳默嘖了一聲。
「還會剪線。哥譚售後行業終於卷到反派這邊了。」
利爪再度撲向暴龍膝部。
蝙蝠俠已經到了。
重甲膝部液壓輔助啟動，蝙蝠俠一腳踏住利爪刀背，右臂護板壓下去，硬生生把那隻手釘在地面。利爪另一把刀反勾蝙蝠俠後頸。
陳默從暴龍背上翻下來，蛛絲黏住利爪肩甲，把人往後一拽。
刀尖擦過蝙蝠俠後頸護甲，帶走一枚已經鬆動的連接扣。
蝙蝠俠反手扣住利爪面具，把他按進地面。
「頸部線纜。」蝙蝠俠說。
「收到，超級無敵雷霆炫酷大恐龍也有不能摸的地方。」
陳默重新跳上暴龍背，雙手各射出一根蛛絲，黏在暴龍頸側兩枚檢修扣上。
「駕！」
暴龍毫無反應。
阿爾弗雷德說：「它聽我的。」
「行，那我負責氣氛。」陳默坐直了一點，「諸位，今日隨本蜘蛛衝鋒！」
第二名利爪已經沿著設備架爬向控制台。
阿爾弗雷德升起擋板。利爪在擋板合上前把短刀插進縫隙，整個人借力翻過半截，刀尖距離控制台只剩不到一臂。
蝙蝠俠抬手打出蝙蝠鏢。
利爪側身避開，蝙蝠鏢擦過護甲，釘進後方金屬架。
陳默從暴龍背上射出三根蛛絲，一根黏住利爪腰部，兩根黏住擋板邊緣。
「阿爾弗雷德先生，麻煩把門夾住，別把他夾死。」
「我會注意分寸。」
擋板往下一壓。
利爪想抽刀，陳默先一步往後一扯。利爪從擋板上摔下來，撞上暴龍甩過來的尾巴。
砰。
利爪飛過半個蝙蝠洞，砸進工具箱堆里。
幾隻工具箱彈起來，又嘩啦啦砸回去。
陳默看得很滿意。
「這個項目應該寫進旅遊宣傳冊。韋恩莊園，親子友好，偶爾提供反派飛行體驗。」
蝙蝠俠沒有接話。
都這樣了，他都沒有罵蜘蛛俠。
但凡那隻坐在蝙蝠龍背上玩爸爸的爸爸叫什麼的蜘蛛好好認真打架的話，現在戰鬥早結束了。
蝙蝠俠是這麼想的，但蝙蝠俠沒有說，面上他依舊是那個冷酷的大蝙蝠。
他側身讓過一名利爪的直刺，左手抓住對方手腕，右拳砸中肩關節。重甲這一拳足夠把普通人打進醫院，但利爪只是肩甲歪了一點，刀刃換到另一隻手，繼續往蝙蝠俠胸口扎。
他們不喊疼。
也不怕。
他們只執行。
又有兩名利爪從舊門縫裡衝出來。一人撲向蝙蝠俠後背，一人直接跳上暴龍前爪，沿著金屬骨架往上爬。
陳默看著那張白面具一點點靠近。
「朋友，你上恐龍買票了嗎？」
利爪抬刀切向陳默腳踝。
陳默鬆開檢修扣，身體貼著暴龍背部翻到另一側。刀刃割開表面黑色蛛絲，沒碰到他的腿。陳默順勢一腳踹中利爪面具，把人從暴龍背上踹下去。
利爪落地時已經調整好姿勢。
陳默的蛛絲追下去，黏住他的雙腳，把他貼在地上。
下一秒，另一把短刀從旁邊飛來，直接切斷蛛絲。
陳默看向扔刀的利爪。
「你們還互相拆快遞？團隊意識不錯啊。」
蝙蝠俠從側面壓過來，重甲肩部撞中扔刀利爪。利爪撞上平台護欄，護欄彎下去一截。蝙蝠俠抬手，把一枚薄片壓進利爪背後的護甲縫裡。
利爪沒有察覺。
陳默看見了。
他把到了嘴邊的廢話咽回去，雙手同時射絲。六根蛛絲分別黏住地面、設備架、暴龍前爪和半落下的防禦門。
被蛛絲貼住地面的利爪剛切開腳邊那層，第二層已經收緊。
陳默一拽。
利爪被拖到暴龍前方。
阿爾弗雷德讓暴龍低頭。
機械齒合下去，沒咬人，只咬住利爪身後的披掛布料和護甲邊緣。暴龍把利爪拎起來，甩向酒窖破口。
那名利爪撞進破口。
破口裡立刻伸出手，要把他拖回去。
蝙蝠俠打出第二枚蝙蝠鏢。蝙蝠鏢擦過破口邊緣，爆出一團白光。洞內的人影停了半拍，陳默的蛛網已經封住破口外側。
「關門大吉。」陳默說，「本店今日接待量滿了。」
話剛落，蛛網內側響起連續切割聲。
陳默看著蛛網被一刀一刀割開。
「行吧，當我沒說。哥譚顧客從來不尊重商家下班時間。」
蝙蝠俠抬起手。
「左。」
陳默立刻往左跳。
暴龍尾巴從他剛才的位置掃過去，連著兩名利爪一起拍向洞壁。陳默在半空射絲，黏住其中一名利爪的腰，把人拉回來，正好撞上蝙蝠俠砸下來的重拳。
這一次，利爪的面具裂開。
裂縫下面沒有表情。
陳默落到暴龍頭頂，腳底黏住金屬外殼，低頭看了一眼。
「哇，面具裂了都不加班費申訴，你們組織勞動條件真差。」
蝙蝠俠抬頭。
「別站那裡。」
「這裡視野好。」
「下來。」
「黑暗騎士不要嫉妒我的拿破崙構圖。」
暴龍腳下一沉。
先前攻擊液壓殼的利爪終於切開一層外殼，刀尖插進內部管線。暴龍左腿動作卡了一下，龐大的金屬身體往側面歪。
陳默馬上閉嘴。
從暴龍頭頂跳下來，蛛絲連續射出，分別黏住岩壁、平台柱和暴龍肩部。三股力同時拉住，暴龍歪斜的身體被穩住。
蝙蝠俠已經衝到左腿旁邊。
重甲擋住利爪第二刀，右手扣住利爪後頸，直接把對方從暴龍腿邊拖出來。利爪反手扎向蝙蝠俠腕部，刀尖卡進防切割層，沒能穿透。
陳默從上方落下，一腳踩住利爪手背。
「拆別人家大玩具，很沒禮貌。」
蝙蝠俠把利爪甩向牆面。
陳默用蛛絲把人貼住，又補了三層。
這次沒有給他切開的角度。
暴龍重新站穩。
蝙蝠洞裡還剩下三名能行動的利爪。
他們沒有繼續沖。
三名利爪同時往後退，動作整齊得讓人不舒服。離控制台最近的那名利爪彎腰撿起斷刀，轉身鑽向東側舊廊。另一名利爪拖起地上面具裂開的同伴。最後一名利爪擋在破口前，刀刃斜舉，攔住蝙蝠俠和蜘蛛俠追擊的第一步。
陳默站在暴龍背上，低頭看蝙蝠俠。
「他們這是下班了？」
蝙蝠俠沒有回答。
他抬手。
一枚黑色蝙蝠鏢貼著擋路利爪肩側飛過去，打進破口深處。擋路利爪沒有回頭，只在蝙蝠鏢飛過時抬刀一擋。
刀擋住了鏢身。
鏢尾的一小片金屬薄片卻彈出去，壓進那名利爪背後的護甲裂縫。
利爪退入舊廊。
牆內傳來機關重新咬合的聲音。那條舊通道像從來沒有打開過一樣，把所有灰白色身影吞了回去。
蝙蝠洞終於安靜下來。
暴龍停在平台中央，金屬齒間還掛著半截灰白披掛。左腿外殼被利爪切開一道口子，裡面有幾根線纜露出來。地上全是碎酒瓶、工具箱、石屑和斷掉的門軌。
陳默從暴龍背上滑下來，落地以後還回頭拍了拍它的金屬腿。
「辛苦了，兄弟。今天你就是韋恩家第一坐騎。」
蝙蝠俠走過來。
「它不是坐騎。」
「你已經說過了。它現在有我的使用評價，四星半，扣半星是因為沒有安全帶。」
阿爾弗雷德關掉暴龍行走模式。
「我會把這條評價從維護報告裡刪掉。」
「不要啊，阿爾弗雷德先生，用戶反饋很珍貴的。」
蝙蝠俠看向牆面屏幕。
一個紅點正在莊園地下舊排水廊里移動。
陳默也看見了。
他抬手指過去。
「哦。你剛才第一幀就打追蹤器了。」
蝙蝠俠沒說話。
「黑暗城市第一偵探。」陳默豎起大拇指，「我來找你是想說貓頭鷹法庭的事。迪克說他父母提到『法庭不會再等了』，馬戲團那邊也有長箱子和奇怪的人。現在看，消息送得有點晚。」
蝙蝠俠終於看向他。
「格雷森？」
「對。」陳默收回手，「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也還沒來得及查。畢竟我一進門就看見你家正在舉辦地下室冷兵器派對。」
阿爾弗雷德在控制台前調出莊園外部圖。
「少爺，追蹤信號離開西翼舊排水廊，正在往舊城區方向移動。」
蝙蝠俠轉身。
陳默跟上去。
「要追嗎？」
「追。」
「怎麼追？你一定知道怎麼追吧？」
蝙蝠俠走向車庫方向。
「跟我來。」
陳默看著前面一排燈依次亮起，聲音立刻精神起來。
「蝙蝠戰車嗎。」
蝙蝠俠抬起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按下權限。
陳默立刻說：「我看見你手指動了。你剛才絕對想按蝙蝠戰車。」
平台深處傳來機械升降聲。
蝙蝠俠說：「看情況。」
陳默跟在後面，回頭又看了一眼停在黑暗裡的機械暴龍。
「下次能看情況選恐龍嗎？」
蝙蝠俠沒有回頭。
「不能。」
「回答太快了，大蝙蝠。你這樣很傷害我的想像力。」
車庫門打開，冷風卷進蝙蝠洞。
法庭的利爪正在回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