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戰車衝出莊園地道。
車尾甩過積雪,舊排水廊的紅點還在屏幕上跳。那枚追蹤器離開韋恩莊園以後,沒有往街區里鑽,反而沿著一條舊貨運線向南走。
依舊對超級無敵炫酷美妙雷霆蝙蝠大恐龍念念不忘的陳默扒著副駕駛旁邊的扶手,看了兩眼屏幕,又看了看擋風玻璃外面。
「你們哥譚地下路線真豐富。地面堵車,地下通勤,連刺客下班都有專用道。」
蝙蝠俠沒有接話。
這就很蝙蝠俠。
(請記住 看台灣小說認準台灣小說網,էաҟąղ.çօʍ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剛才家裡被人砍了,機械恐龍腿還壞著,自己重甲上全是刀痕,現在還能把車開得像在上班打卡。
陳默伸手按了一下面罩鼻樑的位置,面罩被他按出一點小褶,又很快被毒液抹平。
「我現在有個問題。」
「說。」
「如果你家恐龍修好了,我能預約一次正式試駕嗎?」
「不能。」
「你回答得太快了。你甚至沒有尊重一下客戶需求。」
蝙蝠戰車拐入舊碼頭路。
前方是一棟臨水老樓。石柱頂端刻著貓頭鷹,門廊下掛著風雪。大門半開,裡面亮著燈。
追蹤信號停在樓內。
蝙蝠俠下車。
陳默跟著跳到雪地里,腳底踩到一小片薄冰,差點滑一下。用蛛絲勾住門邊,把自己拽回去,順便把姿勢擺得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蝙蝠俠看了他一眼。
陳默抬手。
「不許說。蜘蛛俠也有被哥譚路面背刺的時候。」
本來就沒打算說話的蝙蝠轉回頭。
倆人開始往裡走。
門內沒有守衛。
這比有守衛更不對。
大廳中央擺著一張長桌。桌上鋪黑布,銀杯倒了一排,幾支蠟燭燒到只剩硬蠟。貓頭鷹面具散在桌邊,有的扣在臉上,有的掉在地毯里。
滿桌人全死了。
陳默站在門口,手還扶著門框。
這地方太安靜了。
安靜到剛才那句關於刺客下班的玩笑卡在嗓子裡,沒出來。
蝙蝠俠走到長桌旁邊,先碰杯沿,再查死者頸側。重甲手套沾到一點酒液,他把樣本封進小管里。
「毒。」
陳默用蛛絲撥開腳邊一隻面具。
面具下面露出半張青白的臉。
「這些就是法庭?貓頭鷹法庭大名鼎鼎,歷史悠久,就這?」
蝙蝠俠沒有立刻回答。
傳了幾百年的童謠,藏在牆裡的主人,昨晚還敢往韋恩莊園裡派一群不怕疼的利爪。結果現在整整齊齊躺在長桌邊,死得跟團建飯局食物中毒一樣。
哥譚真是一個很會破壞氣氛的城市。
蝙蝠俠在桌尾停下。
那裡放著一隻打開的文件匣。文件燒過,只剩幾張沒來得及處理的複印件。韋恩莊園舊檔、瑪莎·韋恩捐助記錄、威洛伍德兒童醫院,還有一張嬰兒檔案。
名字那欄被紅筆圈住。
Thomas Wayne Jr.
陳默探頭看了一眼。
「哇塞。」
蝙蝠俠把紙拿起來。
紙邊發黃,印章殘缺,日期被水泡過。上面每個字都努力裝得像一份正經資料。
陳默評價:「這張紙看起來很想證明自己合法。」
大廳另一頭傳來一點金屬聲。
蝙蝠俠蜘蛛俠倆人同時轉身。
穿著灰白護甲的人從二樓陰影里走下來。那套護甲比利爪更完整,肩甲和胸甲貼著身體,背後的披掛拖過台階。來人臉上沒有貓頭鷹面具,只有半邊血跡和一張陳默在新聞里見過的臉。
林肯·馬奇。
他看著蝙蝠俠。
「Bruce。」
陳默輕輕吸了一口氣。
「哦。」他說,「這位跳過匿名環節了。」
蝙蝠俠把文件放回桌上。
「林肯。」
「那個名字是他們給我的。」林肯走下最後一級台階,短刀在掌心轉過一圈,「他們給我名字,給我位置,給我一張臉。可我原本就有名字。」
「我本該姓韋恩。」
陳默看看滿桌死人,又看看林肯,聯動了一下已知線索。
「親兄弟見面,先送一桌死貓頭鷹。你們豪門認親確實講究排場。」
林肯終於看向他。
「蜘蛛俠。」
「在。」陳默抬手,「如果你要說我是外人,我先替你省一句,韋恩家族的家產繼承權,現在估計已經有我一份了,但是他們沒有你,你才是那個外人。」
林肯甩刀。
陳默偏頭,刀擦著面罩飛過去,釘進門框。
木屑崩到他肩上。
「行。」陳默把那點木屑拍掉,「溝通失敗。」
林肯沖向蝙蝠俠。
速度比剛才那些利爪更快。
那些利爪像被開關放出來的刀。林肯不一樣。他會繞,會假動作,會故意把空門露出來等人上當。第一刀沖蝙蝠俠胸口去,第二刀從腕下彈出,直接挑向重甲後頸那處還沒修好的連接扣。
蝙蝠俠抬臂擋住正面,身體向左壓,肩甲硬接第二刀。
火星擦過黑甲。
林肯貼近他。
「你連我是誰都不敢看。」
蝙蝠俠一拳打中林肯腹部。
林肯整個人撞上長桌,桌上的杯盤嘩啦一片。可他沒有倒,手掌撐住桌沿,翻身踩上桌面,鞋底踏過一隻貓頭鷹面具。
面具裂開。
「他們說你會否認。」林肯低頭看他,「他們說布魯斯·韋恩只會保護自己擁有的東西。」
蝙蝠俠說:「你殺了他們。」
「他們先殺了我很多次。」
林肯從桌上躍下。
陳默的蛛絲從側面射出,黏住林肯披掛。林肯反手割斷,另一隻手拋出兩枚飛刃。陳默蹲下躲過,飛刃打進牆裡,震落一塊舊灰。
陳默抬頭。
「你們貓頭鷹培訓班是不是不教情緒管理?」
蝙蝠俠趁他分神壓近,重甲前臂卡住林肯手腕,另一隻手扣住他肩甲。林肯膝甲彈出一枚針管,針尖直扎蝙蝠俠腰側裝甲縫。
陳默眼尖,蛛絲先一步捲住針管。
「這個不行。剛才你們同事已經演示過藥劑售後,差評。」
蛛絲一拽,針管飛進陳默手裡。毒液裹住針頭,把藥液封死。
林肯眼神終於有了變化。
他盯著陳默手裡的針管。
蝙蝠俠沒有浪費這個空隙。重甲肩部撞上林肯胸口,把人撞進牆邊陳列櫃。玻璃碎開,舊銀器掉了一地。
林肯從碎玻璃里爬起來,嘴角還在笑。
「你查過了,對嗎,哥哥?」
蝙蝠俠走過去。
「你不是。」
林肯的笑停了一下。
「他們有記錄。」
「記錄不完整。」
「瑪莎去過威洛伍德。」
「她資助過那裡。」
「托馬斯知道我。」
「沒有證據。」
林肯抬刀,聲音抖得很輕。
「那顆陶瓷心呢?她給我的。她坐在床邊,跟我說話。她知道我活著。」
蝙蝠俠看著他。
那一刻,陳默沒有插嘴。
這不是一個普通瘋子在編故事。
林肯抓著那些殘缺的紙,殘缺的捐助記錄,殘缺的記憶,在貓頭鷹給他的籠子裡活了很多年。那些人不一定從頭到尾造假。他們只需要把真的碎片挑出來,磨尖,再一片一片塞進他腦子裡。
足夠了。
哥譚從來不缺這種手藝。
林肯再次撲上來。
這一次他沒有先打蝙蝠俠,反而直衝陳默。陳默往後滑,腳底黏住地毯,雙手各射一根蛛絲,繞過林肯手腕和腰側。
林肯切斷手腕那根。
腰側那根還在。
陳默借力一拉,把林肯身體拉偏半步。
半步夠了。
蝙蝠俠的拳頭砸中林肯側臉。林肯撞上桌角,桌角斷了一截。蝙蝠俠扣住他的右臂,陳默從後面補上蛛絲,把林肯左腕和披掛一起纏住。
林肯的腕刀還想彈。
蝙蝠俠膝蓋壓下去,重甲重量把那隻手釘在地毯上。
陳默蹲在旁邊,用蛛絲把針管、飛刃和短刀全卷到一邊。
「先停一下。認親失敗可以走法律流程,持械鬧場就不太體面了。」
林肯還在掙。
蝙蝠俠扣上束縛鎖。
鎖扣合攏。
林肯躺在地毯上,呼吸粗重,眼睛仍然盯著蝙蝠俠。
「你怕我是真的。」
蝙蝠俠檢查鎖扣。
「我怕你相信這個。」
林肯笑了。
那笑聲很低,擦著滿桌死人和碎玻璃往外走。
陳默聽著不舒服,把一隻裂開的貓頭鷹面具踢遠了點。
...
戈登的人十分鐘後趕到。
永遠請相信哥譚警方的出警速度。
這裡特指蝙蝠俠和蜘蛛俠需要的時候。
警車停在舊樓外,紅藍燈壓著雪光。戈登一如既往地沒有多問,他看了一眼長桌,再看了一眼被束縛住的林肯,最後把目光落回蝙蝠俠身上。
「貓頭鷹法庭?」
蝙蝠俠遞出證物袋。
「毒物樣本,護甲殘片,未燒盡文件。林肯·馬奇殺了他們。」
戈登接過去,臉色很難看。
「他呢?」
「特殊看押。」蝙蝠俠說,「別讓他接觸任何藥劑。」
陳默在旁邊補了一句:「也別讓他接觸家族檔案。他現在對韋恩周邊產品有點過敏。」
戈登看了他一眼。
陳默裝沒看見。
林肯被押上車時,還回頭叫了一聲。
「Bruce。」
蝙蝠俠沒有過去。
車門關上,聲音被雪吞了一半。
等警車離開,舊樓大廳只剩證物人員在編號。陳默蹲在門廊石階上,拿蛛絲把鞋底粘到的一小片黑布扯下來。
「所以。」
蝙蝠俠把證物箱放進蝙蝠戰車後艙。
陳默把那片黑布彈進垃圾袋。
「他真不是你弟?我知道你爸的名聲沒你的名聲這麼糟糕,但是豪門恩怨嘛。」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