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教授跟著站了起來，白大褂的下擺隨著他的動作晃動。
他接上劉將軍的話頭：
「劉將軍說得對！」
「不僅是戰術斬首，還有第二項，規格擴建！」
陶教授指著第二條：
「十點能量擴建一厘米。」
「這筆帳必須算精細！」
「我們的正規99A主戰坦克，車體寬度大約是三米五左右，帶附加裝甲可能達到三米七。」
「夏啟的時空門初始尺寸，大約是高三米、寬兩米的橢圓形大門。」
「如果要讓99A坦克整車直接過去，可以讓坦克側躺，時空門高度需要向兩側各擴大七十厘米左右，寬度需要擴四十厘米。」
「一百一十厘米，對應的是一千一百點能量，也就是十一枚聚變單晶！」
陳清源說到這裡，語氣變得極其乾脆。
「十一塊聚變單晶，就能把一輛全狀態的99A主戰坦克完完整整開過去！」
「但如果退一步呢？」
陶教授轉過身，面向後排的特戰隊員和軍方將領。
「如果我們不運主戰坦克，我們運重型突擊車，運載稍大一點的裝甲猛士車，運防空飛彈發射架，運拆解後的火炮模塊！」
「寬度只需要擴建三十到六十厘米！」
「只需要三百到六百點能量！」
「三到五塊聚變單晶，就能把裝滿重機槍、反坦克飛彈、自動榴彈發射器的重型裝甲車，整整齊齊地送過去一個車隊！」
李將軍原本有些耷拉下來的眉毛，再次揚了起來。
「對啊！」
李將軍一巴掌拍在長桌邊緣，震得桌上的文件跳動了一下。
「老陶這筆帳算得太他娘的透亮了！」
李將軍大著嗓門，臉頰上的肉激動得微微顫抖：
「老子剛才鑽牛角尖了，非得盯著大洋彼岸幹什麼？！」
「在華夏本土作戰，我們有一百種辦法玩死那些小鬼子！」
「運裝甲猛士！運火箭炮！搞局部定點清除和跨戰區空降！」
「幾塊藍石頭就能換一場毫無懸念的大勝仗，能把鬼子一個聯隊甚至一個師團連根拔起，這筆買賣簡直划算到姥姥家了！」
整個會議室內的將領們呼吸全粗重了起來。
幾名野戰軍出身的副部長甚至忍不住當場交頭接耳，開始爭論到底先送哪個裝甲連過去。
然而。
坐在主位上的秦老，從始至終沒有說話。
老人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水，目光掃過白板上的每一行字，最後落在了長桌最右側的角落。
在那張長桌的末端，胡朗整個人趴在桌面上。
他面前堆著厚厚一疊A4紙，右手握著一支原子筆，正在紙上瘋狂地演算著。
他的左手邊擺著一個可攜式科學計算器，按鍵被他按得發出密集的塑料撞擊聲。
「滴滴滴滴——」
周圍其他總師都在激烈討論戰術和裝備運輸，唯獨胡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數學世界裡。
胡朗的頭髮有些凌亂，鼻尖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一連串常人聽不懂的物理名詞與能量轉換公式：
「...常溫固態等離子阱...標準磁場約束常數十二點八...」
「...按氘氚聚變有效反應截面計算...質量虧損率千分之三點八...」
「...按單晶體積...等效釋放能量約為...乘以十的十四次方焦耳...」
「...折算為標準煤...折算為三峽年發電量...」
「...引入現代工業電價基準...疊加非卡諾循環直接電磁轉換效率百分之九十八點五...代入戰略稀缺性溢價模型...」
「嗤啦！」
胡朗用力過猛，筆尖在紙張上劃破了兩個洞。
他猛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計算器上的屏幕顯示著一長串已經超出常規位數的數字。
胡朗抬起頭，雙手按在桌子上，身子搖晃了一下，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癱在椅子裡。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嘴唇有些乾裂。
齊正平注意到了胡朗的異常，轉過身走到胡朗身邊，伸手拍了拍胡朗的肩膀。
「小胡，算什麼呢？魔怔了？」
胡朗慢慢轉過頭，看著齊正平，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拿起那張寫滿了密密麻麻推導公式的草稿紙，遞到齊正平面前。
胡朗的聲音很輕，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齊院長...」
「我剛才...把那枚聚變單晶，做了一個涵蓋基礎能源、工業替代以及戰略價值的三級全維度等效估值。」
會議室里其他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陶教授轉過頭，放下了白板擦。
李將軍和劉將軍也把視線投向了胡朗。
齊正平接過那張草稿紙，低頭掃了一眼上面的核心計算結果。
在看到最底下一行加粗的數字時，面色變了。
「小胡，你這個公式...沒有算錯小數點吧？」
齊正平的聲音帶著極少見的凝重。
胡朗用力搖頭，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齊院長，我用了三套不同的理論模型進行交叉驗證。」
胡朗指著草稿紙上的第一組公式。
「第一套模型，按純物理維度的等效熱值與電網轉化計算！」
「這一枚聚變單晶，內部封裝的受控等離子體在完全釋放狀態下，單純按照現代工業用電價格，五毛錢一度電來折算，這枚單晶的基礎電力價值，就在五億五千萬人民幣以上！」
會議室里響起了一陣輕微的抽氣聲。
後排摺疊椅上，張一莽的嘴巴瞬間張成了圓形，整個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啥？？」
張一莽手指摳了摳耳朵。
「五億五千萬？就那麼個保溫杯大小的藍石頭？能賣五億多？！」
王闖這次沒有反駁張一莽，只是整個人坐得更直了。
然而，胡朗的匯報根本沒有停下。
他抬起手，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指向第二組公式。
「齊院長！各位首長！把聚變單晶當純電費賣，那是人類文明最愚蠢、最暴殄天物的行為！」
「這就像是把一台剛出廠的納米級光刻機，直接砸碎了當廢鐵和銅皮稱斤賣錢！！」
胡朗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在會議室內迴蕩：
「如果我們按照工業跨代替代價值，以及大國戰略威懾價值來計算！」
「一枚常溫常壓、具備自持磁約束、能夠直接輸出超高功率電能的固態聚變核心，如果放在現代地球上...」
「它可以讓一艘十萬噸級的重型航空母艦，不需要中途添加任何燃料，不需要任何散熱煙道，直接連續全速航行百年！」
「如果把這一枚晶體接入一座千萬人口級別的超級特大城市電網中心，在遭遇全面戰爭摧毀全部外圍電廠的極端情況下。」
「僅憑這一個拳頭大的核心，就能維持全城所有三甲醫院、指揮中心、雷達陣地和防空系統，滿負荷運轉整整半年！！」
「如果把這項技術放到國際能源市場上進行技術作價...」
胡朗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
「如果把這樣一枚聚變單晶拿到當前的國際戰略市場上，或者以國家層面的最高級別技術作價——」
「它的單體戰略價值，根本無法用任何單一貨幣去衡量！」
「如果要硬給它定一個採購門檻…」
「國際上任何一個擁核大國，哪怕一口氣砸出一百億、三百億美元的真金白銀，他們甚至會不惜發動一場戰爭，都會搶破頭來買！」
「一枚單晶，最低估值，五百億人民幣！」
「最高戰略估值...上不封頂，起步就是上千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