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還沒等齊正平和陳清源繼續就能量轉化效率展開學術推演。
李將軍站起身，抬腳踢開腳邊的椅子。
厚重的實木椅腳在地面刮出刺耳的聲響。
這一聲響動，打斷了齊正平與陳清源的討論。
李將軍大步走到夏啟身側。
他抬起粗壯的手臂，食指重重戳在白板上，發出「篤篤」的悶響。
「諸位大教授，大院士，你們是不是把方向搞偏了？」
李將軍的聲音極粗，在會議室里響起。
「什麼資料庫，什麼條形碼，什麼能源，那是你們關起門來寫論文的事！」
李將軍的手指在白板上重重滑過。
「老...我是帶兵打仗的，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我不懂你們那些彎彎繞繞，我只認這幾行字！」
他反手一指，指著夏啟剛才寫在白板中央的那幾條核心操作權限。
「一，時間流速調節。」
「二，時空門規格擴建。」
「三，傳送人員擴容。」
「四，時空門重定坐標。」
「五，冷卻周期縮短。」
李將軍收回手，轉過身，胸口向前挺出，他面對著全場的科學家與將領。
「這才是要命的玩意兒！」
「這才是真正的戰略主動權！」
李將軍抬起兩根手指，在半空中點了點。
「剛才夏啟說了，他帶回來的那塊叫什麼聚變單晶，裡面蘊含一百個能量單位。」
「從那頭外星狼肚子裡掏出來的零碎石頭，也有三十六個單位！」
「我就問一句...」
李將軍的手掌猛然下壓，「啪」的一聲拍在白板上。
「我就問一句極其樸素的現實問題！」
「這一百個能量單位砸進去，這道門，到底能給老子擴到多寬？多高？！」
「傳送人員到底能一口氣塞進去一個連，還是一個師？！」
「最關鍵的是——」
李將軍的音量猛然拔高。
「這個『重定坐標』，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李將軍轉頭看向夏啟。
「夏啟同志，你給我交個底。」
「這個所謂的『重定坐標』，是不是意味著，老子的兵，不用非得每一次都在原本那個山頭？不用非得落在俞縣的游擊隊根據地？」
夏啟雙腿啪的一聲併攏，眼神沒有絲毫躲，回答道：「報告李將軍，系統面板標註的說明是：消耗對應能量，可在已鎖定世界的規則範圍內，重新選定時空門出口的地理坐標。」
「啪！！」李將軍又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外側。
他整個人亢奮了起來，大步走向會議桌的另一端，幾步跨到那張掛在牆上的1937年世界地圖前。
「那就全他娘的通了！全盤皆活！！」
李將軍抓起旁邊推演用的紅色特種油性筆，手腕發力，狠狠在東海長江口的外洋海域上，畫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紅叉！
「剛才老劉還在那兒跟我算蠅頭小帳！」
「說他娘的日軍第三艦隊的戰列艦、巡洋艦把長江口和東海航道封得水泄不通！」
「說我們要去大洋彼岸接人，得先打海戰，還怕暴露現代飛彈，不能把列強的間諜和巡洋艦引過來。」
李將軍猛地轉過身，指著地圖另一端的北美大陸，隨後又把油性筆按在O洲大陸的中心位置。
「既然坐標能重定！只要我們的聚變單晶和生物晶核管夠——」
他手腕用力，筆芯在地圖上生生壓斷。
「老子為什麼還要從東海坐十幾天、幾十天的破輪船過去？！」
「老子為什麼還要跟鬼子的巡洋艦在海上捉迷藏？！」
李將軍的聲音在牆壁間迴蕩，帶著掀翻棋盤的無上霸道：
「我們直接把時空門，開在大洋彼岸的西海岸！！」
「直直接開在舊金山唐人街的華人商會後院！」
「甚至，直接開到柏林使館區的深層地下室！開到倫敦泰晤士河畔早已廢棄的租界倉庫里！！」
李將軍將油性筆隨手往長桌上一擲，雙手撐在地圖兩邊，上身前傾。
「跨過大洋，神兵天降，一步到位！」
「諸位告訴我，在這一招面前，列強那套狗屁海權封鎖，算個什麼東西？！」
全場安靜下來。
坐在側席一直主張求穩的劉將軍，整個人完全僵硬在了椅子上。
他慢慢抬起頭，看著地圖上那個筆印，又轉頭看了看白板上的「時空門重定坐標」。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張了張，卻沒有立刻說出反駁的話。
反駁？
拿什麼反駁？！
在跨維度的絕對空間跳躍面前，近代人類文明建立的一切近海防禦、海峽封鎖、制空權制海權理論...在這一瞬間，通通淪為了毫無意義的廢紙！
陳清源和齊正平兩人對視一眼，又怔怔地看著有些發狂的李將軍，兩人誰都沒有開口。
後排摺疊椅上。
一莽的嘴巴張得老大，甚至能塞進一顆完整的單兵高爆手雷。
他呆滯了足足兩秒，才有些發懵地伸出手，扯了扯王闖的迷彩服袖子。
「大...大頭鷹。」
張一莽把聲音壓成一條線。
「李將軍這招...是不是叫『空投到家門口』？」
這一次，向來傲嬌毒舌的王闖，沒有甩開他的手，甚至連一句習慣性的反諷和冷嘲都沒有。
王闖定定地看著被紅筆狠狠戳碎地圖。
他低聲自語：「如果真能無視地理跨洋定點重定...」
「...什麼第三艦隊，什麼大西洋防線，全成了擺設。」
會議桌前，陶教授第一個打破了沉默。
陶教授快步走到白板前，拿出老花鏡戴在臉上。
「李將軍，你這個戰略構想極其野蠻，極其粗暴，但也...天才至極！」
陶教授拿起白板擦，在手裡捏緊。
「但是！空間重定絕不是畫畫地圖那麼簡單！這裡面有極其嚴密的物理和系統邏輯，不能只憑想像。」
陶教授轉頭面向夏啟，灼熱的目光盯在夏啟臉上：
「夏啟，把系統面板里關於『能量消耗』的次級菜單調出來。」
「具體看一下，跨越一千公里、跨越一萬公里，重新定位一次物理坐標，需要多少能量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