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聲音終於緩了下來,帶著幾分欣慰和放心。「那就好。念念,媽聽你這麼說,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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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像是突然下了什麼決心,「不行,我還是不放心。
我跟你母親明天就去深市,照顧你。你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陳嶼那個大男人,白天還要上班——」
蘇念趕緊接話,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撒嬌。「媽,我跟陳嶼馬上就要結婚啦。
老家那邊還有很多事情要您和我媽媽盯著呢。酒店要確認,菜單要敲定,親戚朋友要通知,請柬要發——你們要是過來了,老家那邊怎麼辦?
要不,你們等我們辦完婚禮再來?也快了,就十幾天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母親顯然在思考。蘇念和陳嶼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不安地等著。過了幾秒,母親的聲音終於又響了起來,帶著幾分不舍和妥協。
「好。念念,媽聽你的。」她的聲音放得很柔很輕,像在哄自己的親女兒,「不過你現在是特殊時期,記得飲食、生活習慣都要注意。
有什麼事情都告訴陳嶼去做,別自己動手。想吃什麼就讓他去買,想去哪裡就讓他陪著,別一個人出門。知道了嗎?」
蘇念的眼眶微微紅了,點了點頭,聲音軟軟的。「知道了,媽。我會保護好我自己和孩子的。陳嶼也會保護好我們的。您就放心吧。」
母親「嗯」了一聲,聲音里終於有了笑意。「行。那我就不跟你們說了。我得趕緊去告訴你媽媽這個好消息,讓她也高興高興。」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念念,好好休息。媽愛你。」
蘇念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她笑著,聲音很穩。「媽,我也愛您。」
電話掛斷了。聽筒里傳來「嘟嘟嘟」的忙音。陳嶼把手機放到桌上,低下頭,看著懷裡眼眶紅紅的蘇念,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水。
「怎麼哭了?不是應該高興嗎?」他的聲音很低很溫柔。
蘇念吸了吸鼻子,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我高興才哭的。你媽對我真好。」
陳嶼笑了,把她抱緊了一點,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她也是你媽。」
他低著頭,仔細地檢查著,左邊那箱是蘇念的,右邊那箱也是蘇念的——他自己的東西只占了角落裡一個小小的夾層。
蘇念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安安靜靜地看著蹲在地上忙前忙後的陳嶼。他的頭髮有一縷垂在額前,隨著他彎腰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著,表情認真得像在核對一份重要的合同。他把蘇念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疊好,塞進行李箱的縫隙里,又拿出來,換了個方向再塞進去,像是怕壓皺了,又像是怕裝不下。
蘇念看著他那一絲不苟的樣子,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暖意。她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老公,你提前這麼早就跟我回家,公司這邊真的沒什麼問題嗎?」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擔憂。
陳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溫暖,像冬天裡的第一縷陽光。他低下頭,繼續把手裡拿著的一雙小白鞋用防塵袋包好,塞進行李箱的側袋裡,語氣平淡但篤定。「沒事。公司所有開展的項目,目前都已經平穩地在推進。
只要按照正常的合作流程來走,我在不在都沒有什麼問題。」他頓了頓,把行李箱的拉鏈拉上,拍了拍手,站起來,轉過身看著她,伸出手,把她垂在臉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
「就算是遇到什麼突發的特殊情況,我也可以遠程電話指揮,沒什麼影響的。你就放心吧,不要擔心了。」
蘇念看著他那雙溫柔的、篤定的眼睛,看著他那副「天塌下來有我頂著」的表情,心裡那點不安像被風吹散的煙,飄得無影無蹤。她點了點頭,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聲音輕輕的。
「好吧。謝謝老公。」
陳嶼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笑了。「謝什麼?走吧,該去機場了。」
兩個人拉著行李箱,出了門。
飛機穿過雲層,窗外是白茫茫的雲海,陽光從舷窗照進來,落在蘇念的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她靠在陳嶼的肩膀上,閉著眼睛,手指在他的手心裡畫著圈。
陳嶼側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看著她微微翹起的嘴角,看著她覆在小腹上的那隻手。他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下午一點多,車子駛進了縣城。陳嶼握著方向盤,穩穩地開著。
窗外的陽光很烈,柏油路面被曬得發燙,兩旁的梧桐樹葉子都耷拉著,像被曬蔫了。蘇念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嘴角翹著。
車子拐進別墅區的那條路,遠遠地,她就看到了小區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穿著暗紅色的開衫,一個穿著淺灰色的薄外套,兩個人挽著手,踮著腳尖,朝馬路的方向張望著。陽光照在她們花白的頭髮上,亮得刺眼。
蘇念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吸了吸鼻子,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側過頭看著陳嶼,聲音有點啞。「老公,這麼大的太陽,也不知道母親她們在外面等了多久了。」
陳嶼的目光也落在那兩個身影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放緩了車速,聲音裡帶著幾分心疼。「不知道。
我昨天打電話的時候,媽非要問我們幾點能到家。我說大概一點多。想必她們很早就出來等了。」
車子緩緩停在了兩位母親面前。陳嶼掛上停車擋,回頭看了蘇念一眼。「在車上等著。」他推開車門,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