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搖了搖頭，表情真誠得像一個做錯了事卻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的孩子。「不知道。就看你看了周圍一圈，然後就不說話了，還不讓我說。」
蘇念張了張嘴，想說「你哄我的話全被人聽見了」，但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她想了想，搖了搖頭。「你還是別知道了。我怕你覺得尷尬。」
她說完，從茶几上拿起手機，解鎖，點開一個APP，低頭開始看。
陳嶼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微微翹起的嘴角和微微泛紅的耳根，心裡像有一隻貓爪在撓。
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機從手裡抽出來，放到茶几上，然後雙手捧著她的臉，把她的臉轉過來，面對著自己。他的臉湊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的呼吸拂在他的嘴唇上。
「我想知道。你告訴我好不好？」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帶著幾分撒嬌，幾分懇求，幾分「你不說我就不鬆手」的賴皮。
蘇念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微微翹起的嘴角，看著他眼睛裡那層亮晶晶的、像小孩子要糖一樣的光，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的大腦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片空白。要不是親眼看見，親耳聽到，她簡直不敢相信——陳嶼，那個以前公司里所有人都以為「不喜歡女人」的男人，那個話少臉冷、走路帶風、開會的時候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的男人，會露出這樣的表情，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而這個男人，是她的老公。她的。
蘇念伸出手，用手背貼著他的額頭，又貼了貼自己的，表情認真得像在看一個發燒的病人。「你不是我認識的陳嶼。快說，你把我老公弄哪裡去了？」
陳嶼握住她貼在自己額頭上的手，拉下來，放在自己的手心裡。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握得很緊，聲音裡帶著笑。「我就是你老公。老婆，你沒看出來嗎？」
他頓了頓，把臉又湊近了一點，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鼻尖，「是不是距離太遠了？我再湊近一點，你仔細看看。」
蘇念的腦子裡只剩下三個字——救命啊。
這誰受得了？
一個長得不賴、身家過億、平時高冷得像座冰山的男人，在你面前撒嬌，那張臉還湊得這麼近。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開始出汗，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抵在他胸口，輕輕推了推。
「你好好坐著。我就跟你說。」她的聲音有點抖，帶著幾分慌亂，幾分認輸。
陳嶼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那雙亮晶晶的、帶著幾分慌亂和幾分甜蜜的眼睛，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他鬆開她的手，直起身，靠回沙發，坐得端端正正，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小學生等著老師講故事。
蘇念看著他那一副「我準備好了你快說」的乖巧樣子，忍不住笑了。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手指在膝蓋上繞了兩圈，然後開口了。
「剛才在食堂，你說『乖，老婆』的時候——」她頓了頓，臉又紅了一點，「很多人都聽到了。
琳琳姐和蕭姐就在旁邊，她們笑得筷子都掉了。還有好多人都在偷聽。他們全聽見了。你哄我的話，全聽見了。」
陳嶼的表情慢慢變了。從期待變成恍然，從恍然變成尷尬，從尷尬變成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的、耳朵慢慢變紅的沉默。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放下，清了清嗓子，聲音悶悶的。
「都聽到了？全聽到了？一句不落？」蘇念看著他那一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樣子，心裡的那點害羞突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惡作劇得逞的快意。
她忍著笑，點了點頭。「嗯。一句不落。」
陳嶼沉默了。他看著天花板，看著地板，看著茶几上那杯冒著熱氣的水，就是不敢看蘇念。他的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脖子也紅了。
蘇念看著他那一副窘迫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笑得靠在沙發上，笑得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笑什麼？」陳嶼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委屈。
蘇念擦了擦眼角的淚，直起身，看著他，嘴角翹得高高的。「我笑你可愛。」陳嶼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蘇念靠在他胸口，聽著他咚咚咚的心跳，嘴角翹著，很久沒有放下來。
窗外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輕微的嗡鳴聲，和兩個人輕輕的呼吸聲。蘇念伸出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
「老公。」
「嗯？」
「你以後在外面，能不能不要這麼可愛？」
陳嶼低下頭，看著她埋在胸口的腦袋，嘴角慢慢翹了起來。「不能。」
咋的，你還想再丟一次臉？蘇念看著陳嶼開口。
拉起蘇念的手，陳嶼說道，老婆，我不覺得在你面前撒嬌是丟臉，幼稚。
為什麼，這跟你的形象不符啊。你以前都很少笑的，現在不但笑了，還會撒嬌，這反差有點大，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被奪舍了呢。
陳嶼將蘇念的額頭拉了靠在自己的胸口，老婆，那只是還有沒遇到你之前而已。
並不是我不想笑，或者不會笑，可能就是沒有人值得我笑，多說話，或者改變，而你就是那個我願意為了你而改變自己的人。
我不想你覺得我單調，無趣，這是我主觀的想法，可是很多東西都是認識你以後被動改變的，我不需要刻意的要求自己做什麼，我的身體就會自己去執行。
所以我覺得，一個人能在另一半面前像一個孩子一樣，那就說明他真的很愛你，很在乎你。
就行你也是一樣的，平時在外面不是也不笑，不跟別人說話嗎？是不是？
蘇念點了點頭，不會，我又不是有毛病看見人就笑，還跟人說話，那不是腦子有問題嗎？不過你說的好像有道理，我就會在你還有媽他們面前撒嬌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