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瞪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沒有凶，只有幾分無奈和嫌棄。「我說，你腦子裡能不能別亂想？
你跟了我幾年了，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
別敗壞我的名聲。」
林琳心虛地抿了抿嘴，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在認識老闆娘之前，公司里很多人都以為陳總對女人不感興趣呢。
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變得跟網上說的那些有錢人一樣？畢竟你們有錢人的癖好，我們平凡人無法理解。但這個念頭她只敢在心裡轉一圈，不敢說出來。
她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劃掉剛才亂寫的幾個字，重新抬起頭，表情恢復了職業化的認真。「對不起，陳總，你剛才沒說清楚，我理解錯了。那你說的特殊要求是什麼？」
陳嶼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但條理清晰。「做飯要會營養搭配，懂得怎麼照顧孕婦。
細心，女的，年齡三十五歲以上，最好有這方面工作經驗的優先。至於待遇，你可以根據市場價跟她談。要是覺得合適，可以直接帶來見我。」
林琳手裡的筆在紙上刷刷地記著。寫到「照顧孕婦」三個字的時候，她的筆尖又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陳嶼，腦子裡那個剛才被壓下去的念頭又冒了出來——這才幾個月啊？
不是說好是協議結婚的嗎？怎麼突然就來真的了？孩子都有了？這比電視劇還要戲劇化啊。
她一直以為兩人真的就是演戲，只是不想讓家裡人擔心，沒想到……他們竟然是真的。就她還傻傻地覺得，兩人演戲演得真好。
「就按照以上的要求去找，聽到了嗎？」
陳嶼說完，發現林琳沒有回應。他抬起頭，看到林琳正盯著筆記本，眼珠子在微微轉動，還不時地點一下頭，明顯在心裡分析著什麼。他皺了一下眉，聲音大了一點。
「琳琳。」
林琳被這一聲叫回了現實，身體微微一震，趕緊坐直。「我在，陳總。您說。」
陳嶼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你剛才在想什麼呢？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林琳張了張嘴，尷尬地笑了笑。「啊，陳總，您剛才說讓我給您找個會照顧孕婦的保姆。」
「還有呢？」
林琳的手指在筆記本上輕輕劃了一下，笑容更尷尬了。「我剛才在想……您什麼時候跟念念在一起的，連孩子都有了。
後面的……沒聽見。」
陳嶼看了她一眼，沒有責怪。他的語氣還是那副淡淡的，但語速放慢了一些，把要求又說了一遍。「做飯要會營養搭配，懂得怎麼照顧孕婦。
細心，女的，年齡三十五歲以上，最好有這方面工作經驗的優先。待遇按市場價談，合適了帶來見我。現在知道了嗎？」
林琳飛快地把剛才漏掉的內容補上，點了點頭。「好的，陳總，知道了。我找到人帶來見您。」
陳嶼拿起桌上的文件，翻開，聲音平淡。「行，下去吧。」
林琳合上筆記本，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又回頭看了一眼陳嶼。
她輕輕地關上門，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辦公室里，陳嶼拿起手機，又翻開了那篇文章。他的目光落在「孕早期注意事項」幾個字上，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動。
他看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像要把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裡。
他把那篇文章的連結發給了自己，又截了幾張重要的圖，存進手機相冊。
然後他放下手機，翻開面前的文件，開始工作。
筆尖在紙上刷刷地划過，他的眉頭微微皺著，表情認真又專注。
他的餘光偶爾會瞥一眼桌上那張他和蘇念的合照——照片裡。
陳嶼處理了幾個文件，又回復了幾封工作郵件，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十一點多。他放下手中的筆，合上最後一份文件，靠在椅背上，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窗外的陽光正好，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辦公桌上，落在那摞已經處理完的文件上，落在他微微翹起的嘴角上。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機，剛準備給蘇念發條消息，問問她起床了沒有、吃了沒有、葉酸吃了沒有——手機突然「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屏幕上，「念念」兩個字正在閃爍，備註後面還跟著一個紅色的小愛心，是蘇念上次拿他手機自己加上去的。
陳嶼看著那個跳動的名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手指輕輕滑過屏幕，將手機貼到耳邊。
「怎麼啦，老婆？想我了？」他的聲音不高，但語氣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的、帶著幾分笑意的調子。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然後蘇念的聲音傳過來，帶著明顯的驚訝和不可置信。「老公，你剛才說什麼？」
她是真的太驚訝了，這是陳嶼能問出來的問題？
那個平時發消息只會「嗯」「好」「知道了」的男人，那個在電話里永遠等她先開口的男人，居然主動問她「想我了」？
蘇念拿著手機，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
陳嶼沒有重複。
他垂下眼睛，嘴角翹著，聲音恢復了平時那副淡淡的調子，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沒什麼。
我剛準備給你打電話，問你起床了沒有，記得吃飯。」他頓了頓，「葉酸吃了沒有？」
蘇念在電話那頭「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和撒嬌。「是嗎？
我們還挺心有靈犀的。我本來還想打電話問問你，想我沒有。
要是想的話，我就來公司陪你。」她故意拖長了聲音，「不過看你的樣子，是不太需要我來啊。」
陳嶼聽著她那副「你不說想我我就不去」的傲嬌語氣，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子。「老婆，你現在身體不方便，在家好好休息就行。
要是你閒得無聊，我可以回來接你，來公司坐一會兒。」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一秒。
然後蘇念的聲音傳過來，帶著幾分賭氣。「你都不想我，我去幹嘛？不去。」
她頓了頓，聲音更脆了，「我就算無聊，我不能去逛街嗎？或者開著車自己出去兜風？為什麼要去你公司？多無聊啊。」
陳嶼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了。
眉頭皺起來，嘴唇抿了一下，坐直了身子，聲音從剛才的柔軟變成了不容置疑的緊張。「不准去。
你現在身體是特殊情況，不准自己開車，也不准自己一個人出去。必須要我陪在你身邊才行。」
蘇念在電話那頭「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挑釁和得意。「你好霸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