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報警，說你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叫警察叔叔拿槍把你打了。」她說完，還傲嬌地「哼」了一聲，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
陳嶼苦笑了一下，伸出手扶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聲音里的緊張依然沒有散去，但語氣軟了幾分。「我是你老公，我是在為你的安全考慮。他們不會管的。」
「那也不行。」蘇念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幾分不講理的任性，「我不聽。
除非你說——你想我了。我才聽你的話。」
陳嶼聽著她那副「你不說我就跟你沒完」的架勢，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的弧度卻怎麼都壓不下去。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聲音裡帶著幾分投降的意味。
「行。我想你了。你要乖乖聽話，知道了嗎？」
蘇念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幾分不依不饒。「沒有聽見。
你說你想的是誰？帶上名字。萬一你對著我說『想你了』，心裏面想著別的女人怎麼辦？」
陳嶼苦笑了一下，眼睛裡卻全是寵溺。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想我老婆蘇念了。行了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蘇念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一種努力壓抑但怎麼都壓不住的滿意。「嗯——還行。」那個「還行」拖得長長的，明顯是「非常滿意」的意思。
陳嶼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他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和不容商量。「你讓老周回來接你？不用，我回來接你。一會兒就到。」
「你讓——」蘇念的話還沒說完，聽筒里已經傳來了「嘟嘟嘟」的忙音。
她拿著手機，看著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嘴巴微微張著，臉上的表情從等待變成錯愕，從錯愕變成氣呼呼。
她撅起嘴，衝著已經掛斷的電話瞪了一眼。
「我話都沒說完就掛我電話。不禮貌。回來我要收拾你，陳嶼。」
她把手機扔到沙發上，抱起靠墊，把臉埋進去，悶悶地笑了好一會兒。笑完了，她直起身，低下頭，伸出手，輕輕地、慢慢地撫摸著自己還平坦的小腹，手指在柔軟的衣料上畫著圈。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似的。
「寶寶，你一定要在媽媽肚子裡快點健康快樂地長大。爸爸媽媽都等著你到來呢。」她說完，嘴角翹了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她想起剛才陳嶼在電話里說的那句「我想我老婆蘇念了」，心跳又快了幾拍。
她站起來，走進衣帽間，打開衣櫃。手指在一排排衣服上划過，最後停在一條寬鬆的淺藍色連衣裙上。
她取下來，在身上比了比——不勒腰，很舒服。她又拿了一雙平底小白鞋，放在地上。然後走進衛生間，對著鏡子，把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紅潤，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
她對著鏡子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葉酸片，放進嘴裡，喝了一口溫水，咽下去。然後她拿起手機，給陳嶼發了一條消息。
「路上慢點開。不急。」
消息發出去，幾乎是秒回。「嗯。已經在路上了。」
蘇念看著那個「嗯」字，嘴角翹得高高的。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在沙發上坐下來，等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把手覆在小腹上，閉上眼睛，嘴角翹著。
陳嶼掛了電話，沒有片刻猶豫。他低下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划動，點開和老周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把車鑰匙送到樓下車子那裡，我一會兒要用車。
」發完，他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手機，拉開辦公室的門，急匆匆地往外走。
門剛推開，差點撞上一個人——琳琳正抱著一摞文件，站在門口，另一隻手還舉著準備敲門。她看到陳嶼那張急切的臉，愣了一下，趕緊側身讓開。
「陳總，這是您要的文件。」琳琳把懷裡的文件往上託了托，遞過來。
陳嶼看了一眼那摞文件，點了點頭，腳步沒有停下，直接越過琳琳，朝電梯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的聲音從身後傳進琳琳的耳朵，帶著幾分匆忙。「放在我辦公室就行。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琳琳抱著文件，站在原地，看著陳嶼那急匆匆的背影——他的步子比平時快了許多，西裝外套的下擺都在飄。
她忍不住追了兩步，提高了聲音。「陳總，一會兒還有個項目會議要開，時間馬上就到了。」
陳嶼頭也沒回，聲音從走廊那頭飄過來，乾脆利落。「延遲到下午開。」話音剛落，他已經踏進了電梯，手指按下關門鍵。電梯門緩緩合上，他的身影消失在琳琳的視線中。
琳琳站在走廊里，抱著那摞文件，看著緊閉的電梯門，搖了搖頭。
她轉過身，推開陳嶼辦公室的門，把文件放到辦公桌上，嘴裡嘀咕了一句。「陳總這是怎麼了？老婆要生了？走這麼著急。」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搖了搖頭，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陳嶼到了樓下，老周已經站在車旁邊等著了。看到陳嶼從電梯口出來，老周趕緊迎上去，雙手遞上車鑰匙。「陳總，鑰匙。」
陳嶼接過鑰匙，點了點頭，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發動車子。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安靜的車庫裡迴蕩。
他掛擋，踩油門，車子平穩地駛出車位，朝出口開去。老周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奔馳的車尾燈消失在轉角處，才轉身離開。
蘇念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舉著手機，漫無目的地刷著。屏幕上是一條條關於孕早期注意事項的文章。
她剛要打開一個視頻軟體，門口突然傳來「嘀嘀嘀」的密碼鎖開門聲。她抬起頭，正好看到陳嶼從門外走進來。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著，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在燈光下亮晶晶的。他的臉頰微微泛紅，呼吸比平時急促了一些，但眼神很亮，一進門就朝她看過來。
蘇念站起來，拿起早就放在茶几上的包和手機，走到他身邊。她仰著頭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額頭的汗珠，手指涼涼的，貼在他溫熱的皮膚上。「你跑著回來的？」
陳嶼從她手裡接過包，挎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自然地牽住她的手。
他點了點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氣息還沒完全平復。「嗯。怕你在家等著著急，就稍微快了一點。」
蘇念看著他那副氣喘吁吁的樣子，心裡湧上一股暖意，又酸又甜的。
她從玄關的紙盒裡抽了一張紙巾，踮起腳尖，輕輕地、仔細地擦拭著他額頭的汗水，動作很輕很慢。
「這麼熱的天，你跑這麼著急幹嘛？我又不會跑。」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嗔怪，但嘴角翹得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