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笑了，把臉埋進他的胸口。「那懷孕的事，明天再跟媽她們說。今天太晚了。」
陳嶼點了點頭，站起來，伸出手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我帶你去洗漱一下，早點睡。」
兩個人洗漱完，回了臥室。蘇念躺在床上，陳嶼幫她蓋好被子，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然後關了燈。黑暗中，蘇念翻了個身，靠進他懷裡，手搭在他的胸口。陳嶼攬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攏了攏。
「老公。」
「嗯？」
「你明天會不會在公司也傻笑？」
陳嶼在黑暗中愣了一下。「不會。」
蘇念笑了，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出來。「騙人。你今天在醫院都傻笑好多次了。」
陳嶼沒有反駁。他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嘴角翹了起來。窗外的夜色很深，深市的萬家燈火在腳下鋪開。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蘇念的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畫了一圈又一圈，慢慢地，手停了下來，呼吸變得均勻。她睡著了。
陳嶼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伸出手，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那裡還平坦如初，什麼也摸不到，但他知道，裡面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正在安靜地、努力地長大。他的嘴角翹了起來，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陳嶼醒來的時候，蘇念依舊乖巧地躺在他懷裡，呼吸均勻，臉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
他沒有吵醒她，躡手躡腳地從她身邊挪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的肩膀。他下床，洗漱，換好衣服——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一條深灰色的休閒褲，白色的運動鞋。他對著鏡子看了看，拉了拉領口，轉身下樓。
小區門口的早餐店已經開了，蒸籠冒著白茫茫的熱氣。他買了小米粥、鮮肉包、蒸餃，又買了一杯熱豆漿，拎著袋子快步走回家。
進門，他把早餐放在餐桌上，走進廚房，拿出葉酸片，放在餐桌上的小碟子裡，旁邊放了一杯溫水。他又從抽屜里拿出便簽紙，想了想，寫道：
「老婆，我去上班了。不要給我送飯，乖乖等我回家。記得吃葉酸。你要是想來公司的話，打電話給我，我回來接你。」
他把便簽紙貼在餐桌上的保溫袋上，用手指壓了壓邊角。確認沒有遺漏什麼，他才拿起外套，出了門。
公司里，因為最近有一個大項目，大家都來得比平時早。陳嶼走進大樓的時候，前台的兩個小姑娘正在整理文件，看到他，齊刷刷地站起來。
「陳總早！恭喜恭喜！」
陳嶼腳步頓了一下，看著她們，點了點頭。「早。謝謝。」他的聲音不高，但語氣平和，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他走過前台，走進電梯。
門關上之前，聽到身後傳來兩個小姑娘壓低聲音的竊竊私語——「陳總今天心情好好。」
「是啊，要當新郎官了嘛。」
電梯到了41層，門打開。陳嶼走出來，走廊里的員工看到他，紛紛打招呼。「陳總早。」「恭喜陳總。」
陳嶼一一點頭回應，臉上掛著一絲淡淡的笑，不是那種嘴角微微動一下的敷衍，是真正的、從裡到外透出來的、壓都壓不住的笑意。
他走過技術部的時候，幾個程式設計師從工位上探出頭來，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小聲嘀咕：「老闆今天是不是撿到錢了？」「你傻啊，老闆要結婚了，能不高興嗎？」
另一個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說：「我看不是結婚的事。
你看他那個笑，跟喝了蜜似的，肯定還有別的好事。」「什麼好事？」
「不知道。但老闆高興，咱們就好過。」
陳嶼走過秘書辦公室的時候，門開著，林琳正坐在電腦前，低著頭打字，桌上堆著一摞文件。陳嶼停下腳步，伸手在門上輕輕敲了兩下。林琳抬起頭，看到是他，趕緊站起來。
「來我辦公室一趟。」陳嶼說完，不等林琳回答，轉身就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林琳看著他的背影，愣了一下——她注意到他今天走路的步子比平時輕快，嘴角還掛著一絲笑。她趕緊拿起筆記本和筆，跟了上去。
陳嶼走進辦公室，在老闆椅上坐下來，沒有像往常一樣打開桌上的文件，而是拿起手機，眼睛仔細地盯著屏幕。
屏幕上是一篇長文章，標題是《孕早期注意事項——准爸爸必讀》。他已經看了快十分鐘了，從「飲食禁忌」看到「作息規律」，從「情緒管理」看到「產檢時間表」。他的表情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著，像在審閱一份重要的合同。
林琳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陳嶼正聚精會神地看著手機，專注得連她進門都沒察覺。她沒有出聲打擾，輕輕帶上門，站在辦公桌對面，安靜地等著。
過了兩分鐘，陳嶼終於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抬起頭，看著林琳。他的表情恢復了平時的淡然，但嘴角有一個淺淺的弧度。「你認不認識靠譜的保姆，或者這方面的公司？」
林琳手裡拿著筆記本，正準備記錄，筆尖頓了一下。她抬頭看著陳嶼，目光里多了幾分探究。「老闆，你要找哪一方面的保姆？有什麼特殊要求嗎？」
陳嶼沒有聽出林琳語氣里那層微妙的試探，點了點頭。「嗯，有特殊要求。」
林琳的筆尖在紙上輕輕點了一下。她猶豫了一下，聲音放低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這件事……念念知道嗎？」
陳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暫時還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應該不會同意。你先幫我找好，到時候我看了沒問題就直接帶回家。就算她不同意也沒辦法。」
林琳的嘴巴微微張了一下。
她的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運轉——老闆要找保姆，還有特殊要求，念念不知道，老闆要直接帶回家——這怎麼看怎麼像電視劇里那些有錢人背著老婆在外面……她咬了咬嘴唇，聲音更低了，帶著幾分擔憂和試探。
「老闆，你這樣……念念會傷心的。萬一到時候跟你離婚了，你怎麼辦？」
陳嶼的眉頭皺了起來，一臉疑惑地看著她。「不是，我就找個保姆，她怎麼就跟我離婚了？再說我找保姆是幫我照顧她的，就算不開心，也不至於離婚吧？」
林琳愣住了。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啊？你是找保姆照顧念念啊？」她頓了頓，聲音小了下去，「我還以為你準備找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