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然後「呵呵」地傻笑了兩聲——那笑聲不大，悶悶的，從喉嚨里溢出來，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滾燙的歡喜。「確實挺開心的。我要當爸爸了，你也要當媽媽了。」
蘇念看著他那一副傻樂的樣子，心裡甜得像喝了蜜。她低下頭，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又抬起頭，看著他。「你就不關心是男孩還是女孩嗎？」
陳嶼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語氣平靜又篤定。「不關心。只要是我們倆的孩子，我都會用心地愛他，做一個好爸爸。」
蘇念看著他，看著他那副「我已經想好了」的表情，眼眶微微泛紅，嘴角翹得高高的。她伸出手，覆在他放在檔把上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嗯，我相信你。」
車子在夜色中開著，回到家樓下。陳嶼停好車，熄了火，快步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扶蘇念下車。兩個人走進電梯，上了樓。
打開家門，玄關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陳嶼從鞋架上拿下蘇念的拖鞋，放在她腳邊，然後蹲了下去——他伸出手，去解她的鞋帶。
蘇念愣了一下，往後縮了縮腳。「你幹嘛？」
陳嶼抬起頭，看著她，語氣理所當然。「我給你換鞋。」他說著，扶著蘇念在門口的換鞋凳上坐下來，然後蹲在她面前，一手托著她的腳後跟，另一隻手輕輕地把她的鞋子脫下來，換上拖鞋。
蘇念的腳很白，很纖細，腳趾圓潤，指甲上塗著淡粉色的甲油。陳嶼的目光在她的腳上停了一秒，沒有多看，就把她的腳輕輕放進了拖鞋裡。換好一隻，再換另一隻。
蘇念坐在凳子上，低頭看著蹲在面前的男人——他穿著一件深色的休閒西裝，此刻蹲在地上，低著頭，認真地給她換鞋。
陳嶼給她換好鞋，自己換了鞋，扶著她走到沙發邊，讓她坐下。然後他轉身走進衛生間。蘇念聽到水龍頭嘩嘩地響，過了一會兒，陳嶼肩上搭著一條毛巾，手上端著一盆熱水走了出來。他把盆放在蘇念腳邊，蹲下來。
「來，老婆，我給你洗腳。放鬆放鬆。」
蘇念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經要給她洗腳的樣子，哭笑不得，伸出手推了推他的肩膀。「陳嶼，我是懷孕了，又不是癱瘓了。
要是讓你們公司的人知道，你這麼大一個總裁在家給自己老婆洗腳，你還怎麼混？」
陳嶼抬起頭，看著她，嘴角慢慢翹起來，理直氣壯。「這有什麼？我這是心疼自己老婆。誰要是說閒話，我就罰他每天下班給自己老婆洗腳，還要給我發視頻檢查。」
蘇念看著他那一副「你敢說一個不字試試」的表情，「噗」地笑出聲來。她不再推拒，把腳伸進盆里。熱水漫過腳背，溫溫熱熱的，從腳底暖到心裡。
陳嶼伸出手，掬起水，輕輕地淋在她的腳背上，然後慢慢地揉著。他的手指修長有力，動作卻很輕很柔，從腳背到腳心，從腳心到腳趾，每一個腳趾都仔細地洗過。
蘇念靠在沙發上，低頭看著他，看著他低著頭認真洗腳的樣子，看著他那雙握慣了筆、簽慣了合同的手，此刻捧著她的腳，像捧著一件珍寶。
「老婆，你感覺溫度怎麼樣？」陳嶼抬起頭，看著她。
蘇念的嘴角慢慢翹起來，伸出手，捏著嗓子，裝出一副老佛爺的腔調。「很好，剛剛合適。小陳子做事情，深得哀家的心啊。以後好好干，哀家給你個總管噹噹。」
給蘇念洗完腳，陳嶼拿起邊上疊得整整齊齊的毛巾，仔細地把她的腳擦乾淨，從腳背到腳心，從腳心到腳趾縫，每一處都擦得乾乾爽爽。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端起水盆走進衛生間，把水倒掉，把盆放回角落，又把毛巾掛好。他洗了手，走回客廳，在蘇念身邊坐下。
「老婆，你說你現在懷孕了，還能洗澡嗎？」陳嶼的表情認真得像在諮詢一個專業問題。
蘇念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他，眨了眨眼，然後「噗」地笑出聲來。「你這是什麼問題？為什麼不能洗澡？肯定可以啊。要是不能洗澡，等到生寶寶的時候，我不都臭了嗎？」
陳嶼想了想，點了點頭。「那倒也是。不過——」他頓了頓，伸出手把她攬進懷裡，「不能洗也沒關係。我每天回家給你擦一遍也行。」
蘇念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嘴角翹著。她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手指在他的手心裡畫著圈。
「老公，我現在懷孕了，你準備什麼時候告訴媽他們啊？」
陳嶼的手指在她腰間輕輕撫了一下。這個問題，他在回家的路上就已經想過了。同樣想到的，還有他們即將到來的婚禮。
蘇念現在處在特殊時期，他害怕因為婚禮的勞累，導致出現什麼意外。那些繁複的流程、絡繹不絕的賓客、一整天不能休息的忙碌，對現在的她來說，可能是一種負擔。
「我準備明天就告訴媽他們。順便問一下，我們的結婚時間，能不能往後推遲一下。」
蘇念從他胸口抬起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結婚推遲？為什麼？」
陳嶼看著她，伸出手把她垂在臉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我怕到時候你太累，出現什麼意外。所以——」
蘇念伸出手，抱住陳嶼的胳膊，把腦袋靠回他的肩膀上，聲音軟軟的，但語氣很堅定。「我沒有這麼脆弱，孩子也沒有這麼脆弱。
我們自己小心一點就行。況且你這邊請帖都已經發出去了，很多合作公司的老闆肯定都安排好了行程。你要是臨時改變計劃，會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覺得你不是一個注重信譽和承諾的人。」
陳嶼張了張嘴，眉頭擰了一下。「可是，我擔心——」
蘇念沒有讓他把話說完。她把腦袋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像一隻撒嬌的小貓。「沒事的。老公，你相信我。」
陳嶼低下頭，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篤定的眼睛，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感動，有驕傲，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愧疚。他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行吧。那就聽你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