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朔給了秦朋一家子難堪後,便乘著馬車揚長而去。
他們一家三口更不敢在秦朗面前撒野,甚至不敢多說幾句話。
灰溜溜的回了自己家。
秦朋兩口子回去之後,又被秦老爺子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通。
幾日後,秦旺收拾包袱,獨自去了府城求學。
一晃,這日子便到了金秋十月。
距離秦朝與陳家小姐的婚期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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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太太心裡也時刻惦記著這樁婚事,畢竟這是跟縣令大人家結親,放眼整個縣城,那都是獨一份。
秦老太太特意尋了個秦朗書院休沐的日子,把秦朗與薛若微叫到跟前,反覆叮囑。
「老三,老五這婚事非同小可,你爹是個沒用的,這事還得你操心才行。
陳大人乃是一縣父母官,咱們家萬萬不能失了禮數,丟了顏面。
正好今日你得空,你們夫妻倆跑一趟縣衙,正式同陳縣令一家人商議一下,也算咱們秦家拿出了誠意,省的讓人家怪罪咱們不知禮數。」
秦老太太翻來覆去囑咐了好幾遍,從登門的禮數,到說話的分寸,樣樣都交代周全。
秦朗聽得頭都有些大,無奈只能應下。
他心底暗自感慨,誰家當哥哥的做成他這般,家裡兄弟的終身大事都要自己奔波操勞,真是比當爹的還要費勁。
不過秦朗也是願意為秦朝操勞的,畢竟自己這個便宜弟弟為了他也是鞍前馬後,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辛苦。
不多時,馬車已經備好,秦朗,薛若微,連同當事人秦朝一同乘著馬車,往縣衙而去。
車廂之內,秦朗側頭看向坐在對面的秦朝,見他坐立難安,一幅火燒屁股的景象。
於是提點道:「老五,待會兒進了縣衙,見到陳大人,你不必這般畏畏縮縮。
他可是你未來的岳父,你總不能見了他總是像耗子見了貓一般,躲躲閃閃的。
你越是膽怯,反倒容易叫人看輕,只管大大方方回話便好。
陳大人願意把女兒嫁給你,那是看好你,拿出你前五爺的威風來,也讓他瞧瞧咱們秦家男兒的氣魄。」
秦朝聞言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苦著一張臉可憐兮兮的回道:
「三哥,這哪裡是我想要這樣。我也想像你一樣從容坦蕩,可我一見到陳縣令,心裡就止不住發怵。
我已經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儘量不給三哥丟臉了。
你還讓我擺秦五爺的威風,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秦朗見他這副慫樣,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薛若微坐在一旁,見氣氛窘迫,柔聲出言勸解。
「三郎,你也別太過苛求。並非人人都有你這般沉穩的氣度。
五弟如今雖是長進不少,可對面的是執掌一縣的父母官,又是他未來的岳丈。心裡越想著要留下好印象,便越發緊張,也是人之常情。」
說罷,她淺淺一笑,反問秦朗:「難不成當初你初次拜見我父親之時,心裡就半點不緊張?」
秦朗被問得一噎,薛瑾年是發配北地的罪人,他可沒這種心理負擔。
當初若不是他冒著危險,千里奔波,帶著余大夫奔赴北地,他那岳父未必能順利熬過一劫。
真要說起來,他也算是薛瑾年的救命恩人了,自己為什麼要怕他。
可若是這般講,未免掃了薛若微的臉面。他只能抬手摸了摸鼻尖,乾笑兩聲,不置可否。
秦朝見素來處事滴水不漏的三哥也有這般窘迫的時候,心頭緊繃的那根弦,稍稍鬆了幾分。
一路閒談,馬車很快行至縣衙門前。
此番乃是商議家事,衙役通傳過後,不單陳光舉出來迎客,陳夫人與陳安禾也一併到前廳相見。
秦朝抬眼,正好撞上陳安禾望過來的目光。
四目猝然相對,二人皆是飛快的低下頭去,臉頰雙雙染上一層緋紅。
陳夫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輕輕搖了搖頭,眼底含著幾分笑意。
「你們兩個年輕人拘在這裡也放不開,後院園子還算雅致,你們不妨出去走一走,也省的在這裡妨礙我們討論正事兒。」
兩人被陳夫人趕出去後,前廳便餘下秦朗、薛若微,陪著陳光舉夫婦,坐下來細細敲定婚嫁之事。
秦朗姿態謙和,開口道:「陳大人,陳夫人。今日我們過來,便是商議一下我五弟與貴府小姐的婚事。
家母年事已高,這事就由我這個兄長代為操勞。
兩家既然結親,有什麼要求,大人和夫人盡可直言,只要情理之內,秦家無有不應。」
這門親事本就是陳光舉一心促成,他對秦朝的品性十分滿意,並無別的苛求,擺了擺手:
「我這邊沒有什麼額外講究,只盼兩個孩子往後和和順順便足矣。」
話落,一旁的陳夫人輕輕坐直身子,咳嗽了一聲:
「秦朝這孩子既是老爺相中的,自然是千般好。
但既是兒女婚嫁,我們做父母的也得為孩子考慮。
安禾雖是我掌上明珠,不求秦家大富大貴鋪張靡費,但三書六禮的流程,必須樣樣齊全,不能圖省事有所刪減,這是姑娘該有的體面。」
秦朗點頭應允:「這是自然。」
陳夫人小姨子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另外我還有兩個條件。
其一,成婚之後,還望秦朝不可納妾,一心一意待安禾。往後若是夫妻之間起了爭執,萬不可動手欺凌,凡事要講道理,好好溝通。」
「其二,安禾自小在我身邊長大,性子嬌縱。
婚後不必強逼她立刻和秦家一大家子擠在一處過日子,可擇一處獨立小院分出居住。逢年過節,禮數盡到,孝敬長輩即可。」
陳光舉聞言趕緊制止了她:「夫人這話不妥,秦家二老尚在,安禾嫁入秦家,自然是要孝敬公婆,善待姑嫂的。怎麼能一進門就別府他居。」
陳夫人也知道這個要求有些過分,但是她著人打聽過,秦家的情況不一樣,她不想讓她一手養大的女兒受委屈。
陳夫人剛想反駁,薛若微聽完,率先點頭應允:
「夫人所言合情合理,這幾條,我們家全都應下。三書六禮定會辦得周全。
而且五弟的院子早在和陳家議親的時候就已經建好了。
他們若是願意跟著我們居住,我們自然高興,他們若是願意獨居,我們也應允。
至於納妾,只要他們夫妻日子過得和順,我們不多干預。」
秦朗也跟著頷首:「夫人大可放心,這些,我們都會白紙黑字,寫進婚書附件之中,絕不食言。」
陳夫人見二人應得爽快,懸著的心落了大半,臉上露出寬慰之色。
陳光舉坐在一旁,看著秦朗夫妻處事妥帖周到,心中更是暗自慶幸,自家女兒能與秦家結下這門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