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熱搜時候，趙行舟正在吃早飯。
一口豆漿剛吸進去，差點噴出來。
「誰？」
小周抬頭。
「秦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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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行舟盯著手機看了三秒。
「他怎麼又出來了？」
小周點開詞條。
第一條就是網友剪出來的視頻。
《那年同桌》里，秦牧穿著白襯衫，站在圖書館門口。
他飾演的是女主高中時期暗戀過的溫柔學長。
劇情里，他應該是那種乾淨、體貼、讓人多年以後想起來還會心動的人。
可視頻里，秦牧嘴角微微一勾，眼神往下一掃。
台詞是：
「學妹，下次別一個人搬書。」
按理說挺正常一句話。
可他念出來，像在油鍋里滾了一圈。
彈幕密密麻麻。
【救命，他為什麼要眯眼？】
【這不是溫柔學長，這是校門口賣課的。】
【他一出來，我以為女主要報警。】
【本來劇情就懸浮，他比劇情還懸浮。】
趙行舟看到最後一句，終於沒忍住笑出聲。
「網友太缺德了。」
韓子昂湊過來看了一眼，很認真地分析：
「他的表演不松。」
「太想表現魅力。」
趙行舟點頭。
「翻譯一下。」
「油。」
韓子昂想了想。
「也可以這麼說。」
小周繼續往下翻。
越來越多切片被剪出來。
秦牧遞水。
秦牧回頭。
秦牧靠在書架邊說「別哭」。
每一個片段都被網友配上各種離譜字幕。
【霸道學長愛上我】
【圖書館禁止明火和油煙】
【他一靠近，我青春痘都嚇回去了】
會議室里一群人笑得不行。
夏寧剛進門，看到大家笑成這樣，還有點懵。
「怎麼了？」
小周把手機遞過去。
夏寧只看了五秒，就趕緊把手機還回來。
「我有點替女主尷尬。」
顧晨跟在後面，小聲說：
「其實他戲份不多吧？」
趙行舟說：
「戲份是不多。」
「但架不住網友會剪。」
許夢瑤走進來，聽見這句，淡淡說：
「別轉發。」
趙行舟立刻收起笑。
「我知道。」
「咱們不下場。」
許夢瑤看他一眼。
「尤其是你。」
趙行舟指了指自己。
「我現在在夢瑤姐這兒，信譽這麼低嗎？」
小周小聲說：
「也不是低。」
「是比較活躍。」
趙行舟：「……」
林硯進門時，大家已經把詞條看了一圈。
他掃了一眼屏幕，沒什麼表情。
趙行舟忍不住問：
「林哥，你不看看？」
林硯把文件放下。
「不用。」
「為什麼？」
「看他翻車，不會讓我們的劇更好。」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安靜了一下。
趙行舟撓了撓頭。
「也是。」
林硯看向顧晨和夏寧。
「你們也記住。」
「別人翻車的時候，別急著笑出聲。」
「觀眾喜歡你們，是因為你們把角色演真了。」
「不是因為別人演假了。」
顧晨認真點頭。
「明白。」
夏寧也說：
「我不會亂說。」
小周低頭把剛編輯好的吐槽草稿刪掉。
趙行舟瞥見了。
「你剛才是不是想發？」
小周臉一紅。
「我沒有。」
許夢瑤淡淡補刀：
「刪得挺快。」
秦牧的熱搜，最開始只是玩梗。
可玩著玩著，味道就變了。
有人把他在《心動小屋》時期的片段翻出來。
當初他看似溫柔，實則處處表現自己、暗暗踩林硯的鏡頭，又被重新剪了一遍。
還有人把他之前採訪里的話扒出來。
他說過自己「不太適合太生活化的表演」。
當時粉絲誇他高級。
現在評論區全變了。
【確實不適合生活化，因為生活不背這個鍋。】
【以前我還覺得他溫柔，現在回看全是端著。】
【林硯當年沒跟他撕，真是給他留臉了。】
【他不是演技差，他是一直覺得自己很會。】
這條評論被頂得很高。
秦牧工作室坐不住了。
中午十二點，發了一條聲明。
大意是：
角色片段被惡意斷章取義。
演員認真完成表演。
拒絕網絡暴力。
請大家理性討論。
聲明一發，粉絲立刻開始控評。
【哥哥只是客串，別把劇的問題推給他。】
【惡意剪輯太過分了。】
【秦牧溫柔學長很符合角色。】
【某劇粉絲別太恨。】
可路人這次不買帳。
【別什麼都怪惡意剪輯，原片更尷尬。】
【客串都能油成這樣，也算本事。】
【別甩鍋某劇粉絲，我是路人，我也覺得油。】
【拒絕網絡暴力可以，拒絕觀眾長眼睛不行。】
趙行舟看到最後一句，又笑噴了。
「這屆網友真的有才。」
許夢瑤看著數據，眉頭卻皺著。
小周問：
「夢瑤姐，怎麼了？」
「秦牧這波崩得太快。」
許夢瑤說。
「星輝可能會找別的東西轉移火力。」
趙行舟一愣。
「轉移到誰身上？」
許夢瑤看向林硯。
會議室里一下安靜。
林硯倒是很平靜。
「他們現在最想壓的，不是秦牧。」
「是《同桌的你》。」
「只要我們的熱度還在，星輝那邊的懸浮就會一直被對比。」
沈知意輕聲問：
「那他們會怎麼做？」
林硯說：
「不一定。」
「可能抹黑。」
「可能買通稿說我們營銷過度。」
「也可能直接從後面的項目下手。」
趙行舟皺眉。
「後面的項目？」
許夢瑤反應很快。
「影視部門下一步。」
「電影。」
林硯點頭。
「劇站住了。」
「他們如果還想壓硯知，就不會只盯著這部劇。」
顧晨和夏寧聽得有點緊張。
韓子昂也抬起頭。
「我們要拍電影？」
趙行舟立刻來了精神。
「林哥，真的假的？」
林硯看了他們一眼。
「遲早要拍。」
「不過不是現在宣布。」
他頓了頓。
「先把《同桌的你》後面的播出守住。」
這話讓會議室稍微穩了一點。
可另一邊，星輝辦公室里，氣氛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秦牧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
經紀人站在旁邊，不停刷手機。
「控評壓不住。」
「路人太多了。」
秦牧咬著牙。
「我就客串了幾分鐘。」
「憑什麼都來罵我？」
經紀人沒敢說話。
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
不是幾分鐘的問題。
是他這些年積攢下來的不適感，終於被一個片段點燃了。
梁啟文推門進來。
秦牧立刻站起來。
「梁總。」
梁啟文看都沒看他，直接問經紀人：
「品牌那邊怎麼說？」
經紀人臉色更白。
「有兩個商務說要觀望。」
秦牧急了。
「觀望是什麼意思？」
經紀人低聲說：
「就是暫緩。」
秦牧整個人僵住。
梁啟文冷冷看他。
「我早說過，讓你少在鏡頭前端著。」
秦牧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梁總，我只是按導演要求演。」
梁啟文冷笑。
「導演讓你油成這樣？」
秦牧不說話了。
梁啟文揉了揉眉心。
比起秦牧翻車，他更煩的是林硯。
《同桌的你》不僅沒被星輝壓死，還反過來站穩了。
現在連秦牧這個舊棋子都被牽出來嘲。
這讓他有種被林硯一路逼到牆角的感覺。
「先把秦牧熱搜壓下去。」
梁啟文沉聲說。
「另外，讓影視那邊把林硯下一步動向查清楚。」
宣傳總監小心問：
「梁總，您是擔心他繼續拍劇？」
梁啟文眼神很冷。
「不。」
「他不會滿足於劇。」
「他一定會碰電影。」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下。
梁啟文緩緩說：
「電視劇讓他鑽了空子。」
「電影不一樣。」
「院線、排片、發行，全都不是他一個新人能說了算的。」
宣傳總監明白了。
「您是想提前卡住他？」
梁啟文沒有否認。
「聯繫幾家院線。」
「還有發行那邊。」
「只要他敢立項，就讓他知道。」
「影視圈不是靠觀眾哭幾條評論，就能站住的。」
與此同時，硯知文化會議室里。
林硯正把《同桌的你》後續宣傳排期寫到白板上。
趙行舟看著看著，忽然問：
「林哥。」
「如果真拍電影，你想拍什麼？」
林硯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他還沒回答，手機震了一聲。
是周明川發來的消息。
【聽說梁啟文在聯繫院線。】
【你小心，他要卡你的電影路。】
林硯看著那兩行字，眼神微微沉了沉。
窗外陽光正好。
《同桌的你》的熱度還在往上走。
可下一場仗，已經從屏幕里，悄悄挪到了影院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