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點，硯知文化比平時安靜。
不是沒人來。
是大家都來得太早，反而沒人敢大聲說話。
小周抱著電腦坐在會議室里，咖啡都沒喝，眼睛死死盯著平台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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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行舟在她旁邊來回走。
走兩步，看一眼表。
再走兩步，又看一眼表。
小周忍了五分鐘，終於抬頭。
「趙老師。」
「你能不能坐下？」
趙行舟一臉嚴肅。
「我坐不住。」
「首頁焦點位啊。」
「咱們這輩子第一次上大桌。」
小周糾正：
「是《同桌的你》第一次。」
趙行舟擺手。
「差不多。」
「劇是咱們親手養大的。」
「它上桌，跟我上桌有什麼區別？」
韓子昂坐在角落，認真想了想。
「區別還是有的。」
趙行舟看他。
韓子昂說：
「劇不會吃飯。」
小周噗嗤笑了。
趙行舟捂住胸口。
「韓導，你現在越來越會冷幽默了。」
沈知意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速寫本。
她昨晚沒畫完那組「桌肚裡的話」。
第一頁，是一張舊課桌。
桌肚裡露出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
【謝謝你，曾經坐在我旁邊。】
林硯跟在她身後，眼下有一點淡淡的青。
趙行舟一看，立刻告狀。
「沈老師，你看。」
「我就說他沒睡夠。」
沈知意抬頭看林硯。
「你昨晚幾點睡的？」
林硯很自然地說：
「兩點。」
趙行舟立刻拆穿。
「三點半。」
林硯看他。
「你怎麼知道？」
趙行舟理直氣壯。
「因為我也三點半沒睡。」
許夢瑤剛進門，聽見這句，淡淡說：
「很光榮？」
趙行舟瞬間閉嘴。
九點半，平台首頁刷新。
焦點圖第一屏，終於不再是《那年同桌》的櫻花樹。
而是一張很安靜的海報。
舊教室。
窗邊光。
空座位。
桌肚裡半露出的紙條。
標題：
【《同桌的你》：有些人沒來，卻一直在場。】
小周捂住嘴。
「上了。」
趙行舟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然後他吸了吸鼻子。
「還挺好看。」
許夢瑤看了他一眼。
「想哭就去角落。」
趙行舟立刻瞪眼。
「誰哭了？」
小周遞紙。
「紙先備著。」
這一天，數據開始變得不一樣。
首頁焦點位帶來的第一波流量很猛。
但更重要的是，觀眾沒有像平台擔心的那樣點進去又退出。
他們留住了。
第一集完播率沒掉。
第三集回看率繼續高。
主題曲搜索持續往上漲。
短視頻跳轉也沒停。
中午十二點，《同桌的你》衝上平台熱播榜第二。
下午三點，和《那年同桌》的熱度差距縮到肉眼可見。
小周每刷新一次後台，聲音就抖一次。
「又漲了。」
「搜索占比還在漲。」
「主題曲播放也上去了。」
「長評數量翻倍了。」
趙行舟坐在旁邊，手裡拿著包子，一口都沒咬。
林硯看他。
「不吃？」
趙行舟低頭看包子。
「我怕我一咬，數據掉下來。」
韓子昂認真說：
「應該沒有因果關係。」
趙行舟看他。
「韓導，你要不要這麼科學？」
下午四點，平台內容負責人打來電話。
許夢瑤開的免提。
對方語氣比之前客氣太多。
「許總，我們這邊看了一下數據。」
「《同桌的你》留存和互動都非常好。」
「首頁焦點位試推效果超預期。」
趙行舟用口型無聲喊：
超預期！
小周拼命點頭。
許夢瑤很穩。
「所以平台有什麼調整？」
對方笑了笑。
「我們準備把焦點位延長三天。」
「同時給劇集開一個專題頁。」
「主題曲和名場面二創，也會進站內熱推。」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直到電話掛斷，趙行舟才猛地跳起來。
「三天！」
「小周，聽見沒？三天！」
小周也激動得眼睛發紅。
「聽見了！」
顧晨和夏寧剛好從片場趕回來。
兩個人站在門口，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趙行舟衝過去，一人拍了一下肩膀。
「恭喜兩位。」
「你們要被更多人看見了。」
夏寧愣住。
「真的嗎？」
顧晨也有些不敢信。
「我們……真的？」
趙行舟這次沒貧。
他很認真地點頭。
「真的。」
「以後走在路上，可能會有人叫你們陳序和林夏。」
夏寧眼眶一下紅了。
顧晨低下頭，笑得有點傻。
韓子昂站在旁邊，看著他們，也跟著笑。
他以前總覺得，影視行業離他很遠。
遠到像掛在牆上的海報。
可現在，他拍的鏡頭，被很多人暫停、回看、截圖、寫長評。
那種感覺，比任何獎盃都不真實。
又比任何東西都真實。
傍晚，熱搜榜再次變化。
#同桌的你年度黑馬#爬上前十。
#同桌的你主題曲#還掛著。
#有些人沒來卻一直在場#也在榜上。
更誇張的是，業內媒體開始下場寫分析。
【從二級頁到首頁焦點，《同桌的你》憑什麼逆襲？】
【新人演員、低成本製作，反而拍出了最動人的青春劇。】
【硯知文化跨界影視第一戰，打贏了嗎？】
小周念到最後一句，聲音都有點飄。
「打贏了嗎？」
趙行舟立刻說：
「這還用問？」
許夢瑤卻開口：
「還沒到最後。」
會議室里稍微安靜了一點。
許夢瑤把後台數據投到大屏。
「現在只能說明，我們站住了。」
「但後面還有更新。」
「觀眾期待越高，容錯越低。」
「如果後面崩了，前面所有誇獎都會變成迴旋鏢。」
趙行舟撓了撓頭。
「夢瑤姐，你就不能讓大家多高興五分鐘？」
許夢瑤說：
「可以。」
她看了一眼表。
「五分鐘後開復盤會。」
趙行舟：「……」
林硯笑了。
「她說得對。」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飄。」
他看向顧晨和夏寧。
「你們也一樣。」
「現在有人夸，就會有人盯著。」
「不要急著接商務，不要亂發言。」
「好好演完後面的宣傳。」
顧晨立刻點頭。
「我明白。」
夏寧也說：
「我會注意。」
林硯又看向韓子昂。
「韓導，後面導演手記可以繼續寫。」
韓子昂一愣。
「還寫？」
「寫。」
林硯說。
「觀眾喜歡知道我們為什麼這麼拍。」
「不是教觀眾看劇。」
「是讓他們看見誠意。」
韓子昂認真記下。
「好。」
晚上，硯知文化終於吃了一頓像樣的飯。
不是慶功宴。
就是附近一家小館子。
幾張桌子拼在一起。
砂鍋咕嘟咕嘟冒熱氣。
趙行舟舉著飲料，說：
「來。」
「為我們終於從二級頁搬到桌面上。」
小周舉杯。
「為桌肚裡的秘密。」
韓子昂想了想。
「為飯錢不能省。」
大家都笑了。
沈知意看向林硯。
「你呢？」
林硯端起杯子。
「為所有沒被好好看見的人。」
這句話一出，桌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所有人都輕輕碰杯。
沒有香檳塔。
沒有紅毯。
沒有閃光燈。
可這一刻，每個人心裡都很亮。
晚上十點，《同桌的你》正式登上平台熱播榜第一。
截圖傳到群里的時候，小周直接發了一串感嘆號。
趙行舟回了一個語音。
聲音很大。
「第一！」
「我們第一！」
顧晨和夏寧在演員群里發了謝謝。
韓子昂發了一個很樸素的句號。
趙行舟立刻追問：
「韓導，你這個句號什麼意思？」
韓子昂回：
「我太激動，不知道說什麼。」
小周笑得不行。
沈知意把那張榜單截圖保存下來。
林硯問：
「要畫進速寫本？」
沈知意搖頭。
「這個不畫。」
「為什麼？」
她看著窗外，輕聲說：
「我想畫大家吃飯的時候。」
「榜單會變。」
「但剛才每個人的樣子，我想記住。」
林硯心裡軟了一下。
「好。」
「那我給你留位置。」
沈知意笑著看他。
「你也在裡面。」
這一夜，《同桌的你》成了真正的年度黑馬。
硯知文化影視部門，也終於不再只是一個被嘲笑「綜藝公司跨界拍劇」的新團隊。
業內開始認真討論林硯的劇本能力。
討論韓子昂的導演潛力。
討論顧晨和夏寧這兩個新人演員。
討論沈知意的視覺共創。
更討論硯知文化是不是已經有能力，在影視行業站住腳。
答案，觀眾已經給了。
可另一邊，星輝大樓里，氣氛卻壓得厲害。
《那年同桌》被反超後，梁啟文整晚沒離開辦公室。
而更糟糕的是，凌晨，有人剪出了秦牧在《那年同桌》里的客串片段。
片段里，他飾演一個溫柔學長。
本來戲份不多。
卻因為表情油膩、台詞僵硬，被路人單獨拎出來嘲。
第一條熱門評論是：
【等等，這不是秦牧嗎？他怎麼比劇情還懸浮？】
第二天一早，一個新詞條悄悄爬上熱搜尾巴。
#秦牧 溫柔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