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八點前，會議室比首播那天還安靜。
餛飩沒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臺灣小説網→𝘵𝘸𝘬𝘢𝘯.𝘤𝘰𝘮】
換成了幾杯沒喝完的咖啡。
趙行舟坐在屏幕前，手指一直敲桌子。
小周終於忍不住。
「趙老師，你再敲，我心跳都跟著變節奏了。」
趙行舟立刻收手。
「我這不是緊張嗎？」
韓子昂坐在旁邊，比他還僵。
手裡那支筆已經被捏得快變形了。
趙行舟看他一眼。
「韓導，你筆要斷了。」
韓子昂低頭看，趕緊鬆手。
「抱歉。」
趙行舟嘆氣。
「你跟筆道什麼歉？」
夏寧坐在後排，低聲問顧晨：
「你緊張嗎？」
顧晨看著屏幕。
「緊張。」
「我也緊張。」
「你那場哭得很好。」
夏寧搖頭。
「我怕觀眾覺得矯情。」
顧晨想了想，說：
「林總說過。」
「真情緒不會矯情。」
夏寧抿了抿唇，輕輕點頭。
沈知意沒有說話。
她把那張空座位海報放在桌邊，手裡握著一支鉛筆。
鉛筆尖在紙上輕輕點著。
林硯看見了，低聲問：
「又想畫？」
沈知意小聲說：
「有點。」
「畫什麼？」
「紙條。」
林硯笑了笑。
「等看完再畫。」
沈知意看向大屏。
「好。」
八點整。
第三集上線。
這一次，《同桌的你》的入口依舊不顯眼。
首頁還是星輝。
《那年同桌》的男女主正在直播連麥，彈幕刷得飛快。
但《同桌的你》底下的評論數，比昨天多了一截。
還有不少觀眾提前蹲著。
【聽說第三集有名場面，我來了。】
【昨天便利店把我騙進來，今天看看還行不行。】
【別刀我，我剛從桌肚話題哭完回來。】
小周念到這裡，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趙行舟立刻說：
「穩住。」
「今天還沒開始哭呢。」
第三集前半段，節奏很慢。
陳序和林夏回到母校。
學校翻新了一半。
操場換成了塑膠跑道。
教學樓外牆重新刷過漆。
可舊樓還在。
樓梯扶手掉了一塊漆。
走廊盡頭的窗戶關不嚴，風吹進來，會發出很輕的哐當聲。
林夏站在舊教室門口，沒有進去。
陳序問：
「怎麼了？」
林夏看著裡面。
「我以前坐第三排。」
陳序說：
「靠窗。」
林夏轉頭看他。
陳序低下眼。
「我記得。」
彈幕忽然多了起來。
【他記得。】
【完了，這三個字比告白還狠。】
【真正喜歡過的人，真的會記得你坐哪裡。】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連趙行舟都沒貧。
屏幕里，雨開始下。
不是大雨。
是那種傍晚的細雨。
天色灰藍。
舊教室里沒有開燈。
窗邊有一層淡淡的光。
林夏從包里拿出一張舊紙條。
紙條已經發黃，摺痕很深。
她捏在手裡，像捏著一段不敢碰的舊時光。
陳序看見了。
「這是什麼？」
林夏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很久，她才說：
「畢業那天想給你的。」
陳序喉結動了一下。
「為什麼沒給？」
林夏笑了一下。
笑得很輕。
「你那天沒來。」
這一句出來，彈幕停了一瞬。
然後瘋了一樣刷上來。
【啊啊啊啊別這樣！】
【你那天沒來，這句殺我。】
【成年人的遺憾就是這麼輕飄飄一句。】
夏寧坐在後排，眼眶一下紅了。
顧晨也低下了頭。
他們拍這場的時候，現場很安靜。
可真正看到成片，還是不一樣。
那種遺憾像從屏幕里慢慢爬出來，貼到人心口。
陳序站在黑板前。
手裡拿著粉筆。
粉筆很短。
他寫第一個字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黑板上落下一點白灰。
林夏站在門口，沒有催。
也沒有哭喊著問他當年為什麼沒來。
她只是看著他。
像看一個遲到了很多年的人，終於走到了自己面前。
陳序慢慢寫下四個字。
【對不起。】
寫完以後，他停了很久。
又在下面補了一句。
【那天我應該來的。】
沈知意手裡的鉛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小周眼淚直接下來了。
趙行舟抽了張紙遞過去，自己也轉開臉。
「這空調怎麼這麼幹。」
許夢瑤看了他一眼，沒有拆穿。
屏幕里，林夏終於打開那張紙條。
鏡頭沒有立刻給紙條內容。
只拍她的手。
手指輕輕抹平摺痕。
然後是她的聲音。
很輕。
帶著一點笑，也帶著一點哽。
「陳序。」
「如果以後我們不在一個城市。」
「你也要好好吃早飯。」
「不要總喝冰水。」
「不要把難過的事都憋著。」
「還有……」
她停了一下。
陳序抬頭看她。
林夏把紙條放在課桌上。
「我喜歡你。」
「這句話太晚了。」
陳序眼睛紅了。
他想說話。
可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最後，他只是把那張紙條小心地折好。
放進了桌肚裡。
就像十年前，它本來就該待在那裡。
鏡頭慢慢推遠。
舊教室。
細雨。
黑板上的道歉。
桌肚裡的紙條。
沒有擁抱。
沒有親吻。
只有兩個人隔著一張舊課桌，安靜地紅了眼眶。
彈幕徹底炸了。
【我哭到我媽問我是不是失戀了。】
【這才是青春遺憾啊，不是狗血誤會，是那天你沒來。】
【別把紙條放回去啊，帶走啊！】
【放回去才對，那是他們十年前的位置。】
【我宣布這是今年青春劇最佳場面。】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沒動。
直到這一集結束，片尾曲響起來，趙行舟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成了。」
小周邊哭邊刷新後台。
「等一下，數據還沒出來。」
趙行舟看她。
「這還用看？」
「觀眾哭成這樣，肯定成了。」
小周手忙腳亂地點開後台。
第一分鐘，熱度沒明顯變化。
第三分鐘，評論暴漲。
第五分鐘，第三集片段回看率開始往上躥。
第十分鐘，短視頻平台上，第一個觀眾自剪片段出現。
標題很簡單。
【那天我應該來的。】
配的是陳序在黑板前寫字的畫面。
沒有花字。
沒有誇張音樂。
只有粉筆划過黑板的聲音。
下面評論飛快增加。
【這是哪部劇？】
【求劇名！】
【我就看了一分鐘，眼淚已經下來了。】
【為什麼現在的青春劇還能拍出這種東西？】
小周聲音都抖了。
「有人在問劇名！」
趙行舟立刻蹦起來。
「快回！」
許夢瑤馬上說：
「別用官號裝路人。」
趙行舟又坐下。
「我沒那麼傻。」
許夢瑤淡淡看他。
「你剛才的表情不像。」
韓子昂忽然開口。
「熱搜尾巴。」
眾人看向他。
韓子昂把手機舉起來。
熱搜榜末尾，一個詞條正在慢慢往上爬。
#那天我應該來的#
位置不高。
但是真的在動。
小周捂住嘴。
「上去了。」
「真的上去了。」
許夢瑤立刻進入工作狀態。
「趙行舟，聯繫剪輯組，把第三集名場面官方片段切出來。」
「不要加雞湯標題。」
「就用劇里的原句。」
「小周，整理觀眾長評。」
「重點放真實反饋，不要買水軍腔。」
「韓導，準備一段導演手記。」
韓子昂愣住。
「我？」
「對。」
許夢瑤說。
「告訴觀眾，這場戲為什麼沒有擁抱，沒有哭喊，也沒有大段解釋。」
韓子昂看向林硯。
林硯點頭。
「你拍的，你來說。」
韓子昂手指緊了緊。
過了幾秒，他認真說：
「好。」
後台數據終於刷新。
《同桌的你》的播放量開始明顯上揚。
從第九往第七爬。
再到第六。
雖然離星輝第一還遠。
但曲線不一樣了。
昨天是平的。
今晚，是往上抬的。
顧晨和夏寧看著後台，誰都沒說話。
最後夏寧小聲問：
「是不是……真的有人喜歡？」
趙行舟回頭。
「夏寧同志。」
「請你把是不是去掉。」
「真的有人喜歡。」
顧晨低頭笑了。
眼睛卻紅得厲害。
林硯站在屏幕前，看著那條緩慢上揚的曲線。
沒有大喜。
也沒有鬆懈。
他很清楚，這只是開始。
一個名場面可以讓觀眾停下來。
但想讓整部劇真正破圈，還需要一個能被記住的聲音。
一個觀眾刷到前奏，就會想起空座位、便利店燈、舊教室和那張紙條的聲音。
沈知意像是察覺到什麼，抬頭問：
「你在想什麼？」
林硯看著屏幕上的詞條。
#那天我應該來的#
他輕聲說：
「我在想。」
「這部劇還差一首歌。」
趙行舟一愣。
「歌？」
林硯點頭。
「同名主題曲。」
窗外夜色很深。
熱搜上的詞條還在往上爬。
而林硯腦子裡，已經響起了第一句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