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天驕賭命21

2026-09-07 23:15:42 作者: 喜歡耗兒魚的林掌柜
  光芒散了。

  煙塵落了。

  斷魂谷靜得像一座墳。

  所有人都瞪著擂台方向。

  擂台上沒有任何一具屍體。

  只有擂台中央那一百零八丈的黃金台面,被炸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

  碎石焦黑。

  熔岩凝固。

  煙塵里,什麼也沒有。

  蘇臨好像被那五萬妖族自爆一起炸的灰飛煙滅了一樣。

  蕭烈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在石台上。他張著嘴,半天沒合攏:「四弟……四弟……沒了」

  蕭雪死死攥著石柱,指節白得像骨頭。她沒喊,但眼眶通紅。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

  柳氏徹底沒聲了,但是她眼神絕望的徹底,好像失去了一切。

  整個人,像一尊被冰封的雕像。

  蕭重樓站在最前方。

  一動不動。

  那雙深陷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崩塌。

  血枯拄著拐杖,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水光。他身後的夜鶯,短刃已經拔了出來,指節發白。

  「長老……宮主他……真的沒抗住嗎?」

  血枯沒答話。

  他嘴唇翕動,只有他自己聽得見:「宮主……」

  妖族那邊——卻炸了!

  妖狼直接從石台上蹦起來,尾巴甩成了風車,嗓門炸得像打雷:「死了!!死了!!哈哈哈哈!!五萬自爆!!連屍體都沒了!!」

  紅紗狐妖搖著羽扇,嘴角的笑咧得露了牙花子:「嘖嘖嘖……三百歲的絕世天驕?金身五重?不還是被咱們炸成灰了?」

  妖熊錘著胸脯,瓮聲瓮氣地嚎:「值!!太值了!!五萬換一個絕世妖孽!!值了!!」

  妖族那邊,笑聲、嚎聲、吼聲混成一片,像一鍋燒開的腥臭濃湯。

  燭九陰坐在白骨王座上,俯視著那片廢墟。

  他的嘴角,扯開一道冷弧。


  「終於結束了。」

  就在他說出這句話時。

  擂台上廢墟里。

  一塊焦黑的石板,動了一下。

  全場死寂。

  妖族那邊的笑聲,卡在了喉嚨里。

  石板又動了一下。

  然後是第二塊。

  第三塊。

  第十塊。

  嘩啦——

  從焦黑的廢墟里,伸出來一隻手。

  一隻滿是焦黑血跡的手——

  「咳咳……」

  咳聲嘶啞。

  像從砂紙里磨出來的。

  那隻手撐著地面,一點點撐起身體。

  先是肩膀,然後是後背,然後是腦袋。

  一頭燒焦了半截的黑髮,散落在額前。

  半邊臉全是血。

  嘴角掛著一條血痕,順著下巴滴落。

  他整個人——金瓦全碎了。

  一片都不剩。

  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皮。

  焦黑的灼痕,翻卷的血口,碎甲割開的豁口,密密麻麻。

  他半跪在廢墟里,撐著手,喘著粗氣。

  胸膛像風箱一樣起伏。

  整個人,像剛從地獄底層爬出來的。

  全場,徹底靜了。

  死寂。

  死寂到連風都不敢吹。

  蕭烈整個人僵在石台上。他的嘴張著,半天才合攏,聲音發抖:「四弟……我就知道你不會死……哈哈哈。」

  他話音沒落,眼圈先紅了。

  柳氏眼淚嘩地就下來了。她整個人往下一軟,被兩個侍女一把架住。

  她捂著嘴,哭得肩膀直顫,嗓子裡全是嗚咽:「銘兒……娘的好銘兒……」


  蕭重樓沒說話。

  他攥著劍柄的手,終於鬆開了。

  他盯著廢墟里那道身影,喉結上下滾了兩下,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鐵:「臭小子……差點又被你騙了。」

  妖族那邊——

  妖狼的尾巴,僵成了一根棍子。

  他那張狼嘴張著,涎水掛到一半,聲音劈得像破鑼:「沒……沒死?!這他媽的還沒死?!五萬人自爆都炸不死他?!」

  紅紗狐妖的羽扇,啪嗒掉在腳背上。她那雙狐狸眼瞪得溜圓,聲音發飄:「那可是三百五十級以上的威力啊……他一個300級的……怎麼還能爬起來……」

  妖熊一屁股坐在地上,瓮聲瓮氣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怪物……這他媽是鐵打的吧……」

  燭九陰的豎瞳,猛跳了一下。

  他緩緩從白骨王座上站起來。

  如山般的身軀,壓得整片妖皇殿前方都低了一截。

  他盯著廢墟里那道半跪的身影,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沉得像從地心最深處翻上來的:「你怎麼可能不死,就算不滅金身修煉到第六重都必死,你為什麼沒死。」

  蘇臨緩緩抬起頭。

  他整張臉,半張被焦黑的血痂糊滿。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依然亮。

  暗金色的光,像火燒過灰燼之後,重新燃起的火星。

  剛剛那五萬人自爆確實把他炸的要死了,即使他蘇臨的真實血量也沒有抵擋住那個自爆的傷害。

  但是他的替身石像技能觸發了,鎖住了血量一滴血。他沒有立馬開啟回血被動。

  他咧嘴笑了。

  帶血的牙齒,被焦黑的半張臉襯得慘白。但那笑容里的那股烈勁兒,卻像一把燒穿了骨頭的火。

  「燭九陰……」

  他聲音嘶啞,卻一字一句,清晰得像釘子釘在鐵板上:

  「我為什麼……沒死啊?」

  蘇臨撐著膝蓋,慢慢站了起來。

  他渾身都在顫。血痂一塊塊往下掉。但他站起來了。

  他抬起頭,看著白骨王座上的燭九陰。嘴角那抹笑,咧得更大。

  「告訴你……也無妨。」

  他必須要向外界解釋一下為什麼沒死,正常情況下是必死的。

  好在神域所有人都不知道蘇臨有替身石像技能,所以就算他把這個技能說出去,也沒人聯想到蘇臨身上。

  「老子在250級的時候——學到過一門技能。」

  「免疫一次必死傷害。」

  「同時——一秒之內——回滿全血。」

  話音落地的同時。



  然後他周身,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從皮膚底下亮起。

  那些焦黑的灼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翻卷的血口,一寸一寸地收攏。

  裂開的骨骼,噼里啪啦地重組。

  焦黑的皮膚,一層一層地脫落,露出底下泛著金光的、新鮮的新皮。

  他站在那片廢墟上。

  像一棵從焦土裡重新長出來的鐵樹。

  三息。

  五息。

  十息。

  那些焦痕,全沒了。

  那些血口,全合了。

  他整個人,重新站直了。

  身上那層金瓦雖然沒有恢復——但皮膚底下,隱隱流動著一層嶄新的暗金色光芒。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咔嚓咔嚓響了兩聲。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燭九陰,聲音吊兒郎當的:「怎麼樣?扎不扎心?」

  全場死寂。

  蕭烈一屁股癱在石台上,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操……免疫必死……回滿全血……這他媽是什麼神仙技能啊?」

  蕭雪攥著劍柄的指節,白到透明。她盯著那道嶄新的身影,聲音像夢囈:「300級……250級就學會了那種技能……他到底還藏了多少底牌……」

  蕭重樓站在那兒,沉默著。

  他盯著那道身影,像要把那個少年看穿。

  他開口了,聲音沉得像從井底翻上來的:「這小子……藏得底牌比我這個當爹的心眼都多。」

  他笑了笑。但那笑容里,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疑慮。

  誰家的兒子三百歲能有這麼多底牌?

  他說不上來,但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硌了一下。

  血枯拄著拐杖,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灼目的亮光。他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顫:「我們的宮主……真是永遠……死不了啊……這個宮主令真是給我們挑了一個絕世好宮主呀。」

  燭九陰站在白骨王座上,盯著廢墟里那道重新站起來的身影。

  那道身影明亮、筆直,像一根燒不化的金鐵。

  他沉默了很久。

  妖族那邊,安靜得可怕。所有妖帥、妖將、妖兵,全都屏住呼吸,望著那道身影。一層寒意,像潮水一樣漫過整片斷魂谷。

  燭九陰開口了。

  聲音依然沉。但那股沉底下,壓著一絲極罕見的、連他自己都沒完全壓住的波動:「蕭銘。」

  「本皇一生……見過無數天驕。」

  「但你是唯一一個,能讓本皇感到——無解的。」

  蘇臨歪了歪頭:「妖皇陛下,您過獎了。」

  「你們妖族……還有兵嗎?」

  「要是沒有,這賭命——是不是該結束了?」

  燭九陰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掃過妖群。

  十萬一千妖眾——全滅。

  噬雷體——死了。

  祭魂使——死了。

  五萬自爆的妖兵——死了。

  萬妖山脈,年輕一代,全滅。

  他沉默了,沉默得如同一座山。

  然後他抬起頭。

  嘴角扯開一道冷弧。

  「這場賭命——」

  「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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