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萬道妖影,像一片黑壓壓的蝗蟲,朝金色擂台撲去!
它們沒有嘶吼。
沒有妖氣翻湧。
甚至沒有看蘇臨一眼。
它們像五萬根冰冷的箭矢,從妖群中射出,落在擂台四周。一圈,兩圈,三圈,層層疊疊,密不透風。把蘇臨牢牢圍在正中央。
它們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妖力在燃燒!
精血在沸騰!
每一頭妖的皮膚底下,都亮起一道道暗紅色的裂紋,像被燒裂的瓷碗,噼里啪啦地往外滲著火光!
蘇臨站在正中央看著他們,它們一上來沒有廢話,所有妖都在準備自爆。
這種燃燒方式他太熟悉了。他以前沒學自爆技能的時候也是用這種古法自爆。
把全身精血、妖力、神魂,全部壓縮,燒到極致,然後——「砰」。
像一顆被點燃的火藥桶。
他扭頭看向妖皇殿方向,胸口憋了一口濁氣:「燭九陰!你還真捨得,這一炸,你們妖族要斷代了吧!」
燭九陰站在白骨王座上,兩根犄角泛著冷鐵的光。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擂台,嘴角扯開一道冷弧:「蕭銘,你太妖孽了。只要你死了,一切都值得。」
「行,那就來吧。」
「老子今天就給你們上一課,什麼叫做真正的『硬』男人。」
他閉上眼。
深吸一口氣。
然後——
猛地睜開!
「九重金身——」
「第五重·不滅金身——」
「給我全力開啟!!!」
那一瞬間,斷魂谷上空的天色徹底變了。
鉛灰色的雲層被一道暗金色的光柱從正中劈開。
那光柱粗如山嶽,從天穹一直連接到擂台,像一根撐天的巨柱。
光柱表面密密麻麻浮現出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像用燒紅的鐵水澆築而成,邊緣翻湧著細碎的金色電弧。
那光柱開始旋轉。
越轉越快。
越轉越烈。
像一根被點燃的巨型陀螺,把整片天穹的雲層都攪成一個巨大的金色漩渦。
漩渦中心,九道金色的雷龍同時探出龍首,龍鬚上纏著電弧,龍鱗每一片都在發光。
它們張開巨口,同時咆哮!
那咆哮聲震得整座斷魂谷都在發顫。兩側山峰的碎石像瀑布一樣嘩啦啦往下落,觀禮台上的低階修士直接被震得跪了下去。
光柱砸落在擂台上!
砸在蘇臨身上!
他整個人,像被一尊從九天之外澆築下來的金色神像,徹底照亮!
他身上的金瓦,一片接一片地炸開一層新的光芒。那光芒不是普通的光,而是液態的黃金——從金瓦縫隙里滲出來,像活物一樣覆蓋住每一片甲片,凝固成第二層金瓦,再滲,再凝固,再滲,再凝固。
三層。
五層。
七層。
九層!
九層液態金瓦疊加在一起,每一層都流轉著密密麻麻的銀色符文,那些符文像星河一樣旋轉、交織、嘶鳴。
他整個人,被裹在一座九層疊加的金色堡壘里。那堡壘厚達九寸,表面光滑如鏡,映出整片斷魂谷的天光。
他站在那座堡壘中央。
像一座從遠古降臨的金色山嶽。
他開口了。
聲音嘶啞,卻像從九天雷海深處傳下來的,帶著雙重混響:
「來吧。」
「老子今天——」
「就看看你們五萬顆炸彈,能不能炸開老子的不滅金身!」
擂台上其中一個領頭的妖獸,他抬起右爪,五指猛地攥緊!
「一起,爆。」
那句話落地。
五萬頭妖,同時炸開!
每頭妖獸都猛地膨脹,皮膚炸裂,血肉橫飛,化作一團暗紅色的火球!那火球裹著它全身的精血,像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鐵彈,從內向外炸開!
不是連續爆炸,不是一波接一波,而是同時!同一瞬間!五萬顆燃燒精血的炸彈,同時引爆!
斷魂谷的天穹,像是被人從中間撕開一道橫貫萬里的血色裂縫!五萬道暗紅色的火光匯聚成一道沖天而起的炎柱,像一條被驚醒的地心巨龍,咆哮著撞向蒼穹!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像有人把一顆太陽,直接按在擂台上!
觀禮台上,所有人同時捂住眼睛!
蕭烈直接被衝擊波掀飛出去,砸在石台上滾了七八圈,嘴裡嚎道:「臥槽!!!五萬人同時炸!!!眼睛要瞎了!!!」
蕭雪站在風中,銀白長袍被氣浪卷得獵獵翻飛。她盯著那片被血光吞沒的擂台,嘴唇在發抖:「四弟……」
柳氏喉嚨里擠出一聲撕裂的尖叫:「銘兒!!!」
她猛地往前撲,被兩個侍女死死抱住。她整個人在發抖,指甲掐進侍女的手臂里,掐出血痕,渾然不覺。
蕭重樓站在最前方,一動不動。
他握著劍柄的手,指節白得像骨頭。青筋順著手背一路炸到小臂,在那層古銅色的皮膚下突突跳動。他盯著那片血光翻湧的擂台,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身後,雷震整個人在哆嗦:「宮主……這種程度的爆炸……四殿下他……」
「閉嘴。」蕭重樓的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鐵板。
血枯站在人族陣營邊緣。他拄著拐杖的手在抖。渾濁的老眼盯著那片血光,眼眶通紅,嘴唇翕動:「宮主……你一定要撐住啊……」
斷魂谷里,光已經不再是光了。是一片沸騰的、毀滅的、吞噬一切的白。
整座金色擂台,在那一瞬間被五萬道妖力撕裂!
銀色符文像億萬隻受驚的螢火蟲,同時爆亮,又同時炸碎!
碎石、熔岩、金色碎屑、暗紅色血霧、白色氣浪,混成一股毀滅性的風暴,向四面八方吞噬一切。
所有人都在退。都抬起手擋住了眼睛。沒有人能看清擂台上發生了什麼。沒有人敢看。
只有那道光,還在炸。還在燒。還在轟隆隆地翻滾。像一鍋被燒到極致的鐵水,在斷魂谷正中央,煮沸了一整片天穹。
終於,光散了。
風停了。
斷魂谷安靜了。
所有人同時抬頭,看向擂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