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霄天宮·演武場·第二天正午。
陽光像被篩過的金粉,洋洋灑灑地落在演武場上。
但沒人覺得暖。
整片演武場外圍,站滿了人。
八大天宮的人全來了。
神霄天宮三萬弟子,蒼穹天宮兩萬劍修,紫薇天宮一萬五千女修……像一片翻湧的彩色海洋,從演武場中心一直鋪到天邊。
黑壓壓的人頭攢動。
有人踮腳,有人踩上石柱,有人直接飛到半空。
」真的要搞天驕賭命?!」
一個穿灰布短褂的散修扯著嗓門喊:」從上古時代到現沒人成功的事!四殿還要干?!」
他旁邊那個穿麻衣的瘦高個,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瘋了瘋了瘋了……那玩意兒發起方,從來沒贏過,四殿下怎麼那麼傻!」
」四殿下那是替咱們人族扛雷,一旦人妖大戰,死傷億萬人族生命呀!」
」對,他是在為了我們人族而戰!」
人群像炸了鍋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
演武場中央。
蘇臨換了一身嶄新的金色錦袍,領口扣得整整齊齊,腰間掛著柳氏給他的那枚玉佩。頭髮束得一絲不苟,連一根碎發都沒散下來。
他站在演武場正中央。
面前,是一座三丈高的青銅祭壇。
祭壇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銀色符文。那些符文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冷光,像一條條蟄伏的銀蛇,隨時會驚醒。
祭壇周圍,站著八大天宮的核心長老。
每人手裡捧著一盞青銅燈。
燈盞里燃著幽藍色的火焰,火苗在風中輕輕搖曳。
蕭重樓站在祭壇正前方。
他換了一身暗紅色金紋戰袍,腰間懸著那柄黑色長劍,臉上冷得像被凍了一萬年的冰。
他掃了一眼全場。
聲音炸開:」天驕賭命,太古之約!」
」今,我神霄天宮四子蕭銘,向妖族發起天驕賭命!」
」以一人之命,賭萬妖退兵!」
」若守擂成功,妖族百年不得犯境!」
」若守擂失敗——」
他頓了頓。
」蕭銘,死。」
那三個字落地,像三顆釘子砸進鐵板里。
全場死寂。
然後——
」四殿下!!你他媽一定要活著啊!!」
」老子給你磕頭了!你千萬別死啊!!」
人群里的聲音,從竊竊私語變成洶湧的潮水。
有人跪下了,有人攥緊拳頭,有人眼眶通紅。
柳氏站在人群最前面。
她被兩個侍女攙著,素白長裙在風裡輕輕擺動。她沒哭,嘴唇抿成一條白線,死死盯著祭壇上那道金色的身影。
她旁邊,蕭烈站得筆直。
但他的腿在抖。
」四弟……你他媽可別死啊……」他壓低聲音,嗓子像被砂紙磨過,」你還沒請老子去醉春樓呢!」
蕭雪站在另一側,銀色長袍在風裡紋絲不動。她盯著蘇臨的背影,那雙冷艷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四弟……」她開口,聲音很輕,」你一定會沒事的。」
蘇臨站在祭壇前。
他聽到身後那些聲音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行了。」
」別跟老子哭喪似的,老子還不會死。」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
聲音拔高:」都他媽給老子看好了!」
」今天,老子就讓你們瞧瞧——」
」什麼叫,一人,守一擂!」
」殺到妖族不敢再派人!」
」什麼叫——」
他頓了頓,聲音炸開:」把他們的膽,打碎!」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
」好!!!」
」四殿下牛逼!!!」
」殺!!殺!!殺!!」
聲音像海嘯一樣湧上來,震得整片演武場都在發抖。
蘇臨轉過身。
面朝祭壇。
抬起雙手,十指交叉。
」以我之血,染我之魂!」
」以我之命,祭天之約!」
」天驕賭命!」
」啟!!」
他猛地將雙手拍在祭壇表面。
」轟——!!!」
整座演武場的地面猛地一震!
祭壇上的蘇臨被那光芒包裹住,整個人像是站在一輪金色太陽的正中央。
他周身的空氣開始扭曲,天穹之上的雲層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攪動,開始盤旋,開始翻湧,開始旋轉。
一個巨大的漩渦,在天穹上緩緩成型。
漩渦中心,暗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
然後——
」嗡——!!」
一道巨大的暗金色光柱從漩渦中心垂直砸落,砸在祭壇上!光柱粗如山嶽,裹著滾滾雷霆,從天穹一直連接到地面,像一根撐天的金柱!
光柱表面,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浮現出來。
那些符文不像蝌蚪在遊走。
它們像活著的神明在書寫。
一筆一划,刻進光柱表面。
刻出一道道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越來越密,越來越亮,最後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金色網幕,覆蓋整片天穹。
然後——
一行行金字,浮現在神域的天空上
【天驕賭命】
【發起方:人族·神霄天宮·蕭銘】
【應戰方:妖族】
【規則一:發起方蕭銘為守擂者。】
【規則二:應戰方可派出不超過守擂者等級10級之天驕,人數不限。】
【規則三:守擂者若死亡,賭命失敗。】
【規則四:應戰方若無人可派,或不繼續派人,賭命成功,妖族百年不得犯境。】
【規則五:太古之約,天地見證,違者天道反噬。】
那行金字浮現在天穹上——
整片神域,所有人都看見了。
神域中心、天北城、東荒、西漠、南域、北境……
每一個角落,每一座城池,每一個人,抬起頭,都看見了那片金色的光幕。
有人抱著孩子,指著天穹說:」娃兒,你看,那是人族的英雄,他在替億萬人族抗雷。」
有人站在城牆上,攥緊拳頭,眼眶通紅:」四殿下……你是人族英雄,你可一定要活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