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銘少爺!蕭烈少爺請您去演武場!」
「說……說要指點指點您的武技!」
蘇臨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嘴角那抹笑吊兒郎當的:
「指點我?」
「他怕是想揍我吧?」
灰袍執事的嘴角抽了一下,沒敢接話。
蘇臨伸了個懶腰,骨節噼里啪啦響了一串:
「行吧行吧!」
「老子正好閒著沒事幹!」
「就去陪大哥玩玩!」
他邁步走出院子,大搖大擺地朝演武場走去。
神霄天宮·演武場
演武場在神霄天宮東側。
占地百丈,地面鋪著一種暗青色的石材,上面刻滿了加固符文,能承受住340級以下的全力攻擊。
演武場周圍,已經圍了上百號人。
有穿金色戰甲的內門弟子,有穿銀色長袍的外門執事,還有幾個穿華麗宮裝的侍女。
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蕭烈少爺要教訓那個私生子!」
「廢話!那廢物回來三天了,門都沒出過!」
「今天肯定要被揍成豬頭!」
「嘿嘿嘿,有好戲看了!」
人群中央——
蕭烈站在演武場正中間。
他換了一身黑色勁裝,腰間扎著一條金色腰帶,雙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
他看到蘇臨晃晃悠悠地走過來,嘴角那抹笑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喲!三弟!」
「你終於捨得出來了?」
「我還以為你要在屋裡躲三個月呢!」
蘇臨走到演武場邊緣,歪了歪頭,嘴角那抹笑吊兒郎當的:
「大哥說笑了!」
「小弟這不是剛回來,水土不服嘛!」
「哪像大哥您,從小就在這兒長大,皮糙肉厚的!」
蕭烈的臉黑了一瞬。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廢話少說!」
「今天叫你過來,是想指點指點你的武技!」
「畢竟你馬上就要進蛻神池了——」
「要是連基本的武技都不會,進去了也是丟我們神霄天宮的臉!」
蘇臨聳了聳肩:
「行啊!」
「大哥想怎麼指點?」
蕭烈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簡單!」
「你用你最強的武技打我!」
「我不還手!」
「就站著讓你打三拳!」
「三拳之後——」
他頓了頓,聲音猛地拔高:
「你要是能讓我退後半步——」
「我就承認你是我蕭烈的弟弟!」
「以後在神霄天宮,沒人敢欺負你!」
周圍的人群炸了。
「我操!不還手?!」
「站著讓那廢物打三拳?!」
「這不是欺負人嗎?!」
「那廢物能有多大勁兒?給蕭烈少爺撓痒痒都不夠!」
「哈哈哈!這下有好戲看了!」
蘇臨看著蕭烈,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裂開來,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大哥——」
「您確定?」
「確定。」
「不反悔?」
「不反悔。」
「那行——」
蘇臨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咔嚓咔嚓響了兩聲。
他往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在暗青色的石材上——
「咔嚓。」
石板裂開一道細縫。
周圍的人群安靜了一瞬。
蕭烈的眉頭皺了一下。
但他依然站著,雙手抱胸,下巴抬著:
「來吧!」
「讓大哥看看,你在天北城學了些什麼本事!」
蘇臨深吸一口氣。
他抬起右手,五指緩緩攥拳。
暗金色的光芒從拳面上滲出來——
像一層薄薄的、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往下淌。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從暗金色變成金色,從金色變成熾白色!
拳面上,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金色電弧!
那些電弧在跳動,在嘶鳴,像一萬條被驚醒的金色蟒蛇!
「神霄——」
蘇臨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雷拳。」
話音剛落——
他一拳轟出!
那一拳——
沒有花哨的招式。
沒有華麗的技巧。
就是純粹的、蠻橫到不講道理的一拳!
拳風所過之處——
空氣被撕開一道三丈長的黑色裂縫!
裂縫邊緣翻湧著細碎的金色電弧!
地面被壓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碎石向四面八方飛濺!
周圍那些圍觀的人,直接被那股拳風震得往後退了三步!
「我操!!!」
「這是什麼鬼?!」
「那廢物怎麼可能打出這種拳?!」
蕭烈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瞬!
他感覺到了——
那股拳風裡蘊含的力量!
那根本不是300級能打出來的力量!
他的本能告訴他——
這一拳,不能硬接!
但他剛才說了——
不還手!
不退後!
他的牙猛地一咬——
硬生生把那股想要閃避的本能壓了下去!
然後——
那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轟——!!!」
金色的雷光炸開!
像一輪被砸碎的金色太陽!
碎片化作漫天流光,向四面八方噴涌!
整座演武場都在發抖!
地面在震動!
周圍的加固符文,瘋狂閃爍!
那些圍觀的人,直接被那股衝擊波震飛出去!
有人撞在牆上,有人滾在地上,有人直接飛出了演武場!
煙塵滾滾,像一條被驚醒的土龍,沖天而起!
蕭烈站在原地。
他的雙腳——
陷進了地面里。
從腳踝到膝蓋,全部陷進了暗青色的石材里!
他低著頭,嘴角掛著一絲暗紅色的血。
他的胸口——
金色勁裝上,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焦痕。
焦痕邊緣,還在冒著裊裊白煙。
他的雙手,在發抖。
他的雙腿,也在發抖。
他的五臟六腑,像被一頭遠古巨獸撞了一下,翻江倒海。
但他——
沒有退後半步。
蘇臨收回拳頭。
他歪了歪頭,看著蕭烈,嘴角那抹笑吊兒郎當的:
「大哥——」
「還有兩拳呢。」
「您還撐得住嗎?」
周圍——
死寂。
徹徹底底的死寂。
那些被震飛的人,剛從地上爬起來,聽到這句話,又差點跪下去。
「我操……」
「他……他剛才那一拳……」
「把蕭烈少爺打進地里了?!」
「那廢物不是才300級嗎?!」
「300級能打出這種拳?!」
「我他媽是不是眼花了?!」
蕭烈緩緩抬起頭。
他盯著蘇臨,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複雜的光芒——
有震驚。
有憤怒。
還有一絲藏不住的——
忌憚。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
「你——」
「你什麼時候練成的《神霄雷拳》?」
蘇臨聳了聳肩:
「怎麼《神霄雷拳》很難練嗎?」
「我就隨便練練就聊會了。」
「怎麼樣?力道還可以吧?」
蕭烈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隨便練練就練會了《神霄雷拳》?!
他練了五百年,也才剛練會?
這個還是那個天天泡在醉春樓的廢物?——
他的牙咬緊了,下頜骨繃得像一塊鐵板:
「不可能,神霄雷拳,我可是花了500年才練成——」
「你是怎麼練的?!」
蘇臨歪了歪頭,嘴角那抹笑咧得更大:
「就那麼練的啊!」
「每天早上喝喝酒,晚上逛逛醉春樓就行了——」
「大哥要不你也試試?」
「不難的。」
蕭烈的臉,綠了。
周圍那些圍觀的人,全傻了。
死寂。
徹徹底底的死寂。
風都不敢吹了。
蕭烈陷在地里,從腳踝到膝蓋,整個人像一根被釘進地面的木樁子。他胸口那個焦痕還在冒煙,金色勁裝破了個拳頭大的窟窿,露出來的皮膚上印著一圈暗紅色的拳印,像烙鐵燙上去的。
他的手指在抖。
他的膝蓋也在抖。
但他沒退。
半步都沒退。
蘇臨歪著頭,嘴角那抹笑還掛著,吊兒郎當的:「大哥,還有兩拳呢,您還行不行啊?」
而此時,演武場東側高高的觀禮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灰白長袍,白髮蒼蒼,腰間掛著一面漆黑令牌——神霄天宮首席傳功長老,蕭雷。
他本來只是路過,打算看看蕭烈怎麼教訓那個「廢物私生子」。結果看了第一拳,他就徹底停住了。
雷震雙手撐著欄杆,手指節攥得發白:「那小子……《神霄雷拳》第一重使用的這麼自如圓滿,恐怕已觸摸到了第二重門檻了!」
蕭烈沒聽見雷震的自言自語。他雙眼通紅,兩腿扎穩,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朝蘇臨勾了勾:「來!別跟娘們兒似的磨蹭!」
「老子說了三拳就是三拳!」
「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退!」
周圍那些剛爬起來的弟子,全傻了。
「我操……蕭烈少爺這是要硬扛到底啊……」
「那廢物那一拳都把少爺打進地里了,再來兩拳不得吐血?」
「你懂個屁!這是面子問題!」
「少爺要是退了,以後在神霄天宮還怎麼混?!」
蘇臨看著蕭烈,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裂開來,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行。」
「大哥有種。」
「那小弟就不客氣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
深吸一口氣。
右手再次攥拳。
這一次——
暗金色的光芒沒有炸開。
而是收斂。
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掌,一點一點地壓進了拳面里。
拳面上的金色電弧,從狂暴的蟒蛇,變成了安靜的、細密的、像髮絲一樣的金色絲線。
那些絲線在拳面上流轉,像活著的藤蔓,順著指縫爬到手背,從手背爬到小臂,從小臂爬到肩膀。
蘇臨整條右臂,都被一層細密的金色紋路覆蓋了。
那些紋路在跳動,像血管一樣,一鼓一縮。
周圍有人咽了口唾沫。
「咕咚。」
那聲音在死寂的演武場上,清晰得像敲了一聲鼓。
一個穿銀色長袍的外門執事,嘴唇在發抖:「他……他這是……」
「神霄雷拳——第二重!」
「雷紋附體!!」
話音剛落——
蘇臨動了!
沒有第一拳那種驚天動地的聲勢。
沒有拳風。
沒有雷光。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朝蕭烈胸口推過去。
像在推一扇門。
慢。
非常慢。
慢到在場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拳頭上每一道金色紋路的流轉方向。
但蕭烈的瞳孔——
猛地放大到了極限!
因為他感覺到了!
那一拳——
是所有的力量,都被壓縮到了極致!
壓縮到連空氣都來不及反應!
壓縮到連聲音都追不上!
他想躲!
但他的身體,被那股無形的壓力鎖住了!
像被一萬條看不見的鐵鏈,綁住了四肢!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拳頭,一點一點地靠近他的胸口——
然後——
貼上了。
「轟————!!!!!」
沒有爆炸聲。
沒有雷光。
只有一聲沉悶的、像從地底最深處翻上來的轟鳴!
蕭烈腳下的地面,炸開了!
以他為中心,方圓三丈內的暗青色石板,全部炸碎!
碎石向四面八方噴射,像炮彈一樣砸在周圍的牆壁上,炸開一個個大坑!
那些圍觀的人,直接被那股衝擊波掀飛出去!
有人撞在演武場的圍牆上,把牆撞出一個大洞!
有人滾在地上,翻了七八圈才停下來!
有人直接飛出了演武場,砸在外面的花園裡,把花壇砸得稀巴爛!
煙塵瀰漫!
碎石飛濺!
等煙塵散去——
演武場中央,出現了一個直徑三丈、深半丈的大坑!
坑底——
蕭烈整個人躺在地上。
他的胸口,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陷。
凹陷邊緣,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一面被打碎的瓷器。
他的嘴角,掛著一道暗紅色的血痕。
他的眼睛睜著,盯著鉛灰色的天空,瞳孔在微微顫抖。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
「第……第二重……」
「你……你他媽……」
「練成了第二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