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別西卜毫不客氣的回懟,瑪門並不生氣,只要是對路西法大人忠誠的君主,都是他的同伴。
很快,扶桑樹的樹幹終於耗盡了最後一點對抗的力量。別西卜發出一聲饜足的呻吟聲,滿足地「吃掉」了扶桑樹。
剩下的半截樹幹化成齏粉隨風而去灑在熒惑星的每一寸土地上。
別西卜打了個飽嗝,拍了拍手,淡淡地說:「成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瑪門眼裡是藏不住的激動,他看向別西卜微微點頭說:「抱歉,還有謝謝。」
別西卜有些詫異,他淡淡地說:「不必,我也是為了大家的未來。」
瑪門輕笑一聲說:「我以為你也是為了扶桑樹的力量。」
別西卜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說:「那只是順帶,你要知道,我可是什麼都能吃的。」
地表開始劇烈顫抖,流動岩漿的河道開始裂開。
瑪門露出一個愉悅的笑容說:「【門】鬆動了。」
別西卜淺淺抬眼道:「那還等什麼,上吧,瑪門。」
瑪門掏出自己的武器,那是一把白骨鐮刀,鐮刀刀刃與手柄之間生著一隻咕嚕嚕亂轉的金色眼球。看見別西卜的時候,眼球還會彎起來,對著別西卜笑。
別西卜:「……」並不想被一隻眼珠子示好。
鐮刀在瑪門的手上轉了幾圈,他對準【門】的縫隙開始蓄力。
別西卜睜大了眼睛,許久不見的陛下終於要回歸了嗎?
白骨鐮刀高高舉起,鋒利地閃著寒光。
兩位惡魔君主的心開始狂跳。
白骨鐮刀狠狠地劈了下去——
黑色的火焰從縫隙里噴涌而出,朝著兩位惡魔君主的臉面噴去。
兩位惡魔君主瞳孔一縮。瑪門連忙將鐮刀橫在別西卜身前,拉著別西卜迅速撤退。
「誰?!」瑪門臉色鐵青。
別西卜戳了戳瑪門的鎧甲說:「別問了,你看這【黑焰】應該是【滅世黑龍】尼德霍格來了。」
瑪門看了他一眼說:「別西卜,不要拆我的台。」
別西卜垂眸:「好吧。」
天空降下黑色的陰影。
瑪門和別西卜抬頭看天。
黑色的巨龍正冷冷地用那雙金色的豎瞳盯著他們兩個。
別西卜悄悄地躲在瑪門身後。
瑪門冷笑一聲說:「尼德霍格,你竟然沒有被路西法大人的【嘆息之種】改造,真是可惜,不過,今天就暫時放過你……」
他話還沒有說完。
黑龍一個帶著全身的火焰俯衝下來。
瑪門和別西卜暗道不好,要逃!身體還沒來得及動,兩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身體像扛了一顆星球那樣沉重,無法起身。
「瑪門,是尼德霍格的天賦技能【重力壓制】下的領域,怎麼辦?我們被困住了……」別西卜雙手按在地上咬牙道。
「我知道,不用你說。」瑪門看著即將要衝到他們面前的尼德霍格,他不顧骨骼碎裂直起身體,揮動手中的白骨鐮刀狠狠地劈開尼德霍格的重力領域。
別西卜找準時機一個翻滾,滾出了尼德霍格的領域範圍。
瑪門大喊:「開啟深淵裂隙!召喚大軍!」
別西卜顧不上整理已經髒亂的髮型,他伸手擺出姿勢準備開啟深淵裂隙。
下一刻。
別西卜眼前一花,只見人形的黑龍已經衝到了他的面前,那捲著【黑焰】的拳頭衝著他的臉來了。
來不及躲避,別西卜雙手交叉護住自己的臉,硬生生接了這一拳。
尼德霍格這一拳很重,別西卜後退了三十米才勉強停住。擊退別西卜後,尼德霍格的視線落在了瑪門身上。
瑪門臉色沉重,心跳加速,握緊了白骨鐮刀。
尼德霍格一個閃現出現在了瑪門前,附著著黑色火焰的拳頭狠狠地砸向瑪門,瑪門瞳孔一縮,匆忙拿起武器抵擋。
眼見瑪門節節敗退,別西卜打算衝上去幫忙,他一動,喉嚨一甜,「哇」的一口黑色的污血吐了出來,胸口的疼痛讓別西卜跪在了地上。
「瑪門……」
瑪門現在很煩,尼德霍格的拳又快又重,還帶著能灼燒污染物的【黑焰】以至於他身上的污染物剛靠近尼德霍格就被燒沒了。
「該死!」瑪門的雙臂都要被尼德霍格震碎了,他找準時機想要劈開關著路西法的【門】可惜尼德霍格根本不給他機會,一次次打斷瑪門的動作。
連續十幾次之後,瑪門臉上風輕雲淡的表情終於掛不住了,別西卜為什麼不來支援?!瑪門忍不住看向別西卜的方向,別西卜正跪在地上吐血。
瑪門:「……媽的,廢物!」他氣得都開始說髒話了。
瑪門一走神,尼德霍格直接一拳突破了他的防禦,一拳捶在瑪門的臉上。
黑焰瞬間將瑪門的半張臉燒毀。
瑪門捂著傷口急忙道:「黑龍,我們有話好好說……」
回應他的是尼德霍格更加兇狠的攻擊。
瑪門全身緊繃,他看得出尼德霍格這是要殺掉他。
遠處的別西卜終於晃晃悠悠站了起來,他可不能讓瑪門死在這裡,不說他那幾個難纏的同僚會不會藉此發難,況且瑪門一死,尼德霍格絕不會放過他……
別西卜立刻爬起來,他伸出手一划,空氣中裂開一道縫隙,旋渦里慢慢爬出一隻只高級污染物。
別西卜看了一眼還在戰鬥的瑪門,他在心裡對瑪門說了一聲抱歉,轉身就要往深淵裂隙里爬。
尼德霍格的餘光瞥到他,他輕嗤一聲, 手腕翻轉,一把宮廷長劍出現在手中,他拔出劍,輕輕一揮,銀光一閃。
污染物瞬間被削成兩段,半個身體爬進深淵裂隙的別西卜也被削掉了下半身,他的上半身掉進了深淵裂隙里。
尼德霍格收回視線,他挽了個劍花,提著劍朝著瑪門走去。
瑪門半個身體被尼德霍格揍到開花,他踉蹌著後退。
尼德霍格毫不猶豫一劍砍了下去。
這一劍毫無技巧,僅僅是憑著強橫的實力,直接斬斷白骨鐮刀將瑪門的身體劈開。
黑色的污血噴了一地。
白骨鐮刀上的眼球不停地流眼淚。
「啊——」終於瑪門忍不住慘叫了起來。
沒死?
尼德霍格皺眉,他舉起劍再次補刀。
瑪門瞳孔一縮,糟糕!要被砍到【嘆息之種】了!
逃!
瑪門的理智瘋狂喊他逃跑,可身體在尼德霍格的壓制下完全動彈不得。瑪門僅存的半張臉露出恐懼的表情。
鋒利的劍光即將刺進瑪門的【嘆息之種】。
瑪門大喊一聲:「路西法大人!救我!」
他的身下亮起一道漆黑的光芒將他包裹住,光芒消失,瑪門的身影也消失不見了。
「傳送技能?」尼德霍格嗤笑一聲開口道:「怎麼?藏了這麼久你終於捨得出現了?」
——尼德霍格,這麼凶做什麼?
慵懶的聲音在熒惑星響起。
「呵,明知故問。」尼德霍格甩了甩劍上的污穢,將劍送回劍鞘。
——嘖,為了你的小月神?
「不然呢?」尼德霍格冷笑一聲說,「你的消息倒是很靈通。」
——據我所知他並沒有受傷。
尼德霍格:「累到他也不行。」
——真是霸道啊,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你該慶幸,他只是累倒了,如果他受傷,即使你站在我面前,他們別想活著離開。」
——哼,尼德霍格,我沒想到你竟然沒有選擇隱藏實力,而是來這裡找我,這麼怕我衝出這道【門】嗎?
「你想多了,我來這裡只是給我們家的月神出口氣,不為別的。」尼德霍格說。
——哦,原來如此。那個月神對你來說真的很重要嗎?
「是。」尼德霍格毫不猶豫地對他承認了這個事實。
——呵呵,尼德霍格,真沒想到,你擁有重要之人後會是這副模樣。
尼德霍格挑眉:「哦?」
——尼德霍格,只有我最了解你,你身為皇室的人,守護子民是你的任務,成為怪物後,那些怪物是你的責任,你從不曾真的愛過他們……
「哼,手下敗將也敢說了解我,可笑。」
路西法頓了一下,明顯被尼德霍格氣到了。
——你很強,可新生的月亮看上去不堪一擊。
「路西法,我警告你,顧晚星是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所有傷害他的東西我都不會放過。」
——嘖,尼德霍格,你竟然真的生氣了,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你生氣。在過去,就算我將你的子民、同伴都污染掉你都理智得很,看來小月神對你真的很重要。
尼德霍格嗤笑一聲:「你知道就好。」
——都說人類有了在乎的東西就會變得有弱點,尼德霍格,我已經知道什麼是你的弱點了。
「弱點?那是我將戰無不勝的力量。」尼德霍格
——呵呵,尼德霍格,雖然今天你成功阻止了瑪門和別西卜,但你要清楚,這個【門】已經關不住我了。我回歸之時就是這個世界匍匐在我的腳下之時。
黑色的火焰自尼德霍格的腳下燃起。【門】再一次被按壓在地下。
「醒醒,現在是你被我踩在腳下。」
——尼德霍格!今天這份仇恨我會記在心裡。
「記仇?隨便你。」尼德霍格說,「你看你,被我分屍關進【門】里後,你的好下屬有來營救過你嗎?百年過去了,就這麼兩個廢物來救你,你覺得這兩個廢物回去後,你還能再見到他們嗎?」
尼德霍格的話讓路西法一頓,半晌他的聲音才響起。
——君主們的關係很好,你不用在這裡挑撥離間,太低級了。
尼德霍格:「低級?騙騙我得了,別把自己騙進去。」
——尼德霍格,這麼多年過去了,你說話依舊這麼難聽。
「難聽?我有必要讓你覺得好聽嗎?」尼德霍格將最後一道【門】關好,他走到扶桑樹死去的地方扒拉了兩下,只見根部竟還有一棵幼小的芽頑強地活著。
尼德霍格劃破自己的手腕,將龍血澆灌在這顆芽上。
扶桑樹的芽挺直了起來,在這顆黑紅色的星球上,它是那唯一的一抹綠色。
尼德霍格心想,還是得讓丹朱來守著這裡。
——尼德霍格,下一次見面,我會親手砍斷你的頭。
尼德霍格冷笑一聲:「如果你有那個本事的話,與其在我身上投下視線,不如多關心關心你的下屬。」
星門開啟。
尼德霍格的身影消失在了熒惑星上。
.....
熒惑星的地心是一個充斥著岩漿的洞穴。
中間釘著一顆帶跳動的心臟,心臟上生著三對黑色的翅膀,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分別禁錮著他的四肢。
這些軀體的傷口處蠕動著黑色的觸手。它們之間相互吸引想要融合在一起。
而在心臟的上方,正掛著一顆英俊的頭顱。他不低頭,也不仰望,就靜靜地待著。
頭顱上生長著黑色微卷的長髮,臉色白皙如玉,一雙純黑色的如墨一樣的眼睛半闔著,陳嬌掛著胸有成竹的笑。
「顧……晚星嗎?有意思,真想親自見一見這個讓尼德霍格掛在心上的人。」路西法想到瑪門和別西卜,「希望我離開這裡的時候還能見到他們。」
路西法能在尼德霍格手下救走瑪門就已經是看在他忠心耿耿的份上了。
「廢物是沒有活下來的必要。」路西法閉上了眼睛,感受深淵裂隙里的情況。
....
鮮紅的血月下。
瑪門和別西卜躺在沼澤里苟延殘喘。
別西卜看著瑪門咽了一下口水。
瑪門目光銳利如刀鋒看向他說:「別西卜,管好你的食慾。」
「哦……抱歉,你有點香。」別西卜的口水一直在分泌,他的胃告訴他只要吞掉瑪門就能得到他不敢想像的好處。
可別西卜的直覺告訴他,冷靜。瑪門並非沒有反擊的力量。
瑪門的半邊身體在不斷地生長。
別西卜眼饞,他忍不住問道:「我能嘗一嘗你的味道嗎?就一口。」
回答別西卜的是瑪門毫不客氣的一擊。
別西卜連忙滾開,鐮刀的刀刃擦著他的臉划過。
「我只是問問,不給就不給,真是小氣。」別西卜朝著空氣中嗅了嗅,他說,「瑪門,有領主級別傢伙過來了。」
「哼,想撿漏?」瑪門冷笑一聲,「別西卜,開飯了。」
別西卜懶懶的說:「收到。」
黑色的觸手藏在沼澤下面緩緩移動。
來探查的污染物連聲音都沒有發出就被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