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德霍格寧願自己沒有清醒,他覺得自己清醒的有些太徹底了。
隨著那顆【嘆息之種】的消失,尼德霍格的力量瞬間回歸。
過往的記憶像是上漲的潮水,一幀幀,一幕幕湧入他的腦海。
那些巨大的信息量讓他無法思考,為了不變成智障,尼德霍格將一些過於久遠以及一些不重要的記憶暫時儲藏進精神海中。
只留下與現在情況有關的記憶。
當尼德霍格從記憶中抽離後,他才對自己現在的情況有了真實感。
尼德霍格震驚的看著親吻他的顧晚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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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晚星在和他親吻?!
尼德霍格本能的後退,想要躲開,可顧晚星卻死死的抱著他。
尼德霍格被迫承受著來自顧晚星的親吻,他想問,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可湧進身體可以淨化污染的月光告訴尼德霍格,顧晚星的親吻只是在救他。
尼德霍格心中酸澀,他看著閉著眼一直輸送月光的顧晚星,想問他有那麼多方法為什麼偏偏選這一種?
你也像我喜歡你一樣喜歡我嗎?
尼德霍格知道,顧晚星並不喜歡他,他只是在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這樣沒有絲毫雜念的心才是讓尼德霍格最難受的地方。他不應該貪戀顧晚星的親吻,畢竟,他已經不是那個蠢得傻逼的小黑龍了。
黑暗是孕育曖昧的溫床,污染的世界如同顛倒的夢鄉。愛是明知錯誤卻依舊選擇秩序外的那一瞬間。
尼德霍格不敢動。
顧晚星的臉就在他的面前,他嘴唇溫涼柔軟的觸感像是一個易碎的泡沫,尼德霍格怕一動就驚醒了這夢一樣的現實。
尼德霍格的心臟在泵血,好像瘋子在敲鼓一樣雜亂無章。
他要窒息了。
他要死了。
神啊……
可神就在自己的懷裡。
只要他輕輕一碰,就能攬入懷裡。
看著顧晚星,尼德霍格的腦子裡出現了各種各樣有關顧晚星奇怪的記憶。
睡著的、生氣的、還有在昏黃的廚房裡,他小口小口喝湯的樣子……
——乾脆帶走他,將他關進我的巢穴里,狠狠地占有他,反正他註定是我的伴侶不是嗎?
尼德霍格心中黑暗的想法像野草一樣瘋長。
月光穿過黑暗從他們的頭頂照了下來。
顧晚星抱著尼德霍格的手慢慢鬆開,他身體一軟倒在了尼德霍格的身上。
尼德霍格嚇了一跳,那些齷齪的想法全都沒有了。
黑色的龍身急劇縮小,褪去鱗甲與利爪,最終化作一個黑髮金瞳,穿著軍服的男人。
男人小心翼翼地將顧晚星抱在懷裡。
如果顧晚星還醒著就能看見他失蹤很久的副監獄長霍淵正活蹦亂跳的站在他的面前。
可惜,顧晚星已經耗盡力量睡著了。
霍淵神色複雜的看著顧晚星。
他應該是討厭月神的。
但他並不討厭顧晚星。
在這個時代,愛與恨都太渺小了。渺小到只是一個失誤就會要了重要之人的性命。
黑霧逐漸散去。
霍淵瞬間化作黑龍,偽裝成過去的樣子。
並不是他想隱瞞什麼,只是有些記憶他還沒有搞明白,所以,先暫時這樣,維持現狀……
霍淵將頭貼在顧晚星的頭上。
「抱歉……顧晚星……等有機會,我會將這一切都告訴你。」
黑霧徹底散去。
喀戎和丹朱匆匆跑了過來。
丹朱手持長槍小心翼翼地靠近黑龍:「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抬眼看了她一眼,神色糾結,他張了張嘴發出一聲並不熟練的「嗚嗚」聲。
丹朱頓時喜上眉梢,她走到尼德霍格面前,邦邦兩拳捶在了尼德霍格的身上。她笑嘻嘻地說:「你可終於清醒過來了,還以為要毒死你了呢。」
尼德霍格:「……」
「晚星怎麼樣了?」喀戎問道。
黑龍沉默地將顧晚星從懷裡扒拉出來放到喀戎面前。
「嗚嗚。」顧晚星力量耗盡了,你帶他去休息吧。
喀戎詫異看著尼德霍格,他沒想到一向粘著顧晚星的黑龍竟然還有主動放手的一天。
平日裡聰慧的老師沒有多想,只覺得尼德霍格大概是在內疚所以顯得有些沉默。
「我知道了。」喀戎小心翼翼從尼德霍格手中接過顧晚星,顧晚星蒼白的臉讓他心疼。他將顧晚星抱在懷裡,懷裡那小小的一團,特別輕。
喀戎心想,怎麼會這麼瘦?他腦子裡出現好幾張適合顧晚星的食譜,他一邊想如何飼養他的學生,一邊對丹朱說:「我先帶晚星回去,耶夢加德他們就交給你了。」
丹朱:「行,你放心吧。」
喀戎帶著顧晚星離開。
看著喀戎消失在夜色的身影后,丹朱目光犀利的看著尼德霍格說:「你的記憶恢復了?」
尼德霍格打算裝傻矇混過關。
丹朱打斷了尼德霍格的計劃:「我熟悉你的樣子,尼德霍格,不要想著欺騙我。」
尼德霍格見騙不過丹朱,他理直氣壯的看著丹朱絲毫沒有心虛:「嗯,我恢復了一部分記憶。」
丹朱挑眉:「不會只有顧晚星的記憶吧?比如說,我不喜歡月亮,我會擊墜月亮……」
尼德霍格面不改色的瞥了一眼丹朱說:「相同的話就不要再說第二遍了。」
丹朱哈哈大笑,她擦了擦眼淚說:「哎呀,這都是你的黑歷史啊尼德霍格,我就要提,誰讓你這個王八蛋從來不注意自己的安全,你說你能控制住你身體裡的【嘆息之種】,可剛才你差點殺死耶夢加德還有塞壬他們,甚至差點傷害到小星星。」
尼德霍格垂眸,他才不會傷害顧晚星,就算是失去理智也最多是叼回巢穴里抱著睡覺。
丹朱見尼德霍格沒有反駁,她嘆了一口氣說:「你也別自責,這件事情也不是你能控制的,誰讓你意外受傷,還失去了記憶呢?哎,真是禍不單行。」
尼德霍格說:「並不是意外。」
丹朱驚訝的看著尼德霍格:「什麼不是意外?是你受傷還是【嘆息之種】?」
尼德霍格說:「都不是意外。」
丹朱:「是我能聽的事情嗎?」
尼德霍格輕笑一聲說:「並不是需要對世界保密的事情,但也涉及到顧晚星,所以我只提能提的部分,熒惑星關著的那位已經醒了。」
「什麼?!」丹朱看著尼德霍格失聲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