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山頂的晨霧還沒有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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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內一道金色光點亮起，隨即化作一道人影。
林長生從虛空中走出，衣袍上殘留著混沌世界特有的灰黑色霧氣。
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間，那些霧氣便被妖魔亂世的天地法則迅速同化、消散，仿佛從未沾染過異界的痕跡。
他在原地站定，閉上眼睛，神念如同一根被拉直的絲線，越過蒼梧山的山脊，穿過落霞鎮外尚未散盡的炊煙，精準地落入了平陽縣城隍廟深處那道正在翻閱文書的青色身影意識之中。
「楊公，勞煩通知諸位盟友，本神將以功德換取凡人修士資源。」
「若手中有資源者，可帶來蒼梧山，與本神交換。」
說罷，他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妖魔屍體本神同樣可以交換。」
傳訊符那頭安靜了兩息。
然後楊公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絲意外與確認。
「林道友又要收購資源？本神記得上次道友才收了一批……」
「上次那些已經用完了。」
林長生的聲音平靜，繼續說道。
「這次本神需求量很大，越多越好。」
「楊公手中若是還有，也一併帶來。」
傳訊符那頭又沉默了片刻，楊公的聲音才重新響起。
「好。」
「本神會通知其餘盟友，即刻帶上修煉資源前來蒼梧山。」
「有勞楊公。」
林長生收回神念，準備清點一下自己如今所擁有的功德。
他在神台前盤坐下來，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神格深處。
此次前往混沌世界，斬殺斬殺十三萬詭異奴隸，總計收穫約2億功德。
在加上襲擊暗影議會駐地，又收穫了差不多三千萬功德。
算上之前的餘額，如今他手中總計有兩億六千萬。
「差不多暫時夠用了。」
他在心中默默盤算。
光陰塔內一日等於外界一年，資源消耗速度比正常修煉快了數百倍。
即便他此前已經送去了兩批資源，按照滄海的計算，最多也只能支撐塔內修士高強度修煉數日。
更重要的是，隨著他們的修為不斷提升，資源的消耗速度也將呈現指數級增長。
好在妖魔亂世的凡人修士資源存量龐大！
尤其是那些老牌神靈，手中積攢了數百年乃至上千年的靈石、功法、丹藥材料……
這些修煉資源對他們自己用處不大，卻正是藍星急需的。
「只要有足夠的功德，本神便可從他們手中將這些資源換來。」
畢竟對於神靈來說，功德就是修為，算是絕對的硬通貨。
剛好，林長生掌握兩界盤，可隨時前往混沌世界，斬殺詭異，賺取功德。
「不過想要依靠幾位盟友就支撐起藍星眾人的消耗，顯然是不可能的！」
「看來我還得聯繫其他神靈交換資源才行。」
念及此處，他又從神格空間中取出另一枚傳訊符。
符面暗金，邊緣刻著天庭特有的敕令紋路。
那是鎮岳給他的緊急聯絡方式。
他將神力注入符面，紋路逐一亮起，如同被點燃的引信。
片刻後，鎮岳的聲音從符中傳來，帶著一貫的沉穩與利落。
「林道友？可是有事？」
「鎮岳道友，本神想以功德換取一些東西。」
鎮岳的聲音停頓了一瞬，隨即笑了起來。
「林道友但說無妨，只要本神拿得出來。」
「凡人修士的修煉資源。」
林長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道。
「靈石、丹藥、功法玉簡、法器材料……越多越好，本神全收，另外……」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
「鎮岳道友身為天庭正神多年，想必認識不少同僚。」
「若大人能幫忙聯絡其他神靈，代為收購他們手中積攢的凡人修士資源，本神願付額外一成功德作為謝禮。」
傳訊符那頭安靜了極長的一段時間。
長到林長生以為傳訊已經斷了。
然後鎮岳的聲音重新響起，比方才多了一分凝重。
「一成？」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分量。
「林道友……你知不知道，本神在天庭經營數千年，認識多少神靈？」
「土地、山神、鄉神、縣神……那些老傢伙手裡積攢的凡人修士資源，堆在一起怕是一座山。」
他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讓那句話的重量在空氣中充分沉降。
「林道友，你確定付得起這筆功德？」
聽到這話，林長生心裡樂開了花。
「付得起。」他的回答簡短，「只要他們拿得出來，本神就收得下。」
傳訊符那頭再次安靜了幾息。
然後鎮岳的聲音傳來。
「好。本神會去聯絡。半月後，本神親自帶人去蒼梧山。」
「不過——」
他話鋒一轉。
「有件事，本神覺得應該先告知你一聲。」
林長生皺眉。
「何事？」
「天庭那邊，出大事了。」
鎮岳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沉穩，但那種沉穩底下壓著一層他刻意沒有完全掩去的凝重。
「女帝已經下了敕令，各州鎮守、各府神靈、各城隍體系……全部進入備戰狀態。」
「林道友如今已是青州鎮守，想來要不了多久，便會收到女帝令。」
「備戰？」
林長生的聲音恰到好處地帶著一絲意外，詢問道。
「針對何人？」
鎮岳猶豫了一下，這才開口道。
「是一方名為『虛空神殿』的異界勢力！」
「他們不久前入侵了時序廢墟，想要以此為跳板，入侵咱們九玄界！」
「對了，林道友應該知道知道時序廢墟吧？」
林長生點頭『嗯』了一聲。
時序廢墟他當然知道，並且還他剛從那裡回來不久。
「不過林道友也無需擔心。」
鎮岳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寬慰的意味，繼續說道。
「如今各州鎮守都在調兵遣將，青州雖然也在備戰範圍之內，但地處偏遠，想來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不過林道友也需提前準備一番才行。」
「本神明白。」
林長生應了一聲，傳訊符的光芒在話音落下之後緩慢暗淡下去，符面上的暗金紋路從明亮變得沉寂，最終徹底熄滅。
他將那枚傳訊符重新收入神格空間，在神台上盤坐著，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正在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天際線。
「看來自己當初遭遇的詭異是來自虛空神殿的！」
他想到上次在時序廢墟中遇到詭異。
當時他還有些好奇，為何在那時序廢墟之中會有詭異的存在。
如今看來，這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不過此事暫且與他無關，他要做的，是想辦法去收集更多修煉資源。
念及此處，他的目光不自覺落向妖皇宮的方向。
「幾位盟友前來蒼梧山還要些時間，我可以先去金翅大鵬的妖皇宮走一趟！「
他此前已經在妖皇宮附近安排了錨點，可隨時前往，不會浪費趕路時間。
如今藍星那邊，每一天都在以數倍的效率消耗著資源。
他必須抓住每一個間隙，將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念頭落下，林長生從神台上站起身，手掌一翻，兩界盤從神格深處浮現，四道玄紋的光芒在幽暗中緩緩流轉。
他閉上眼睛，將那縷錨點的氣息從無數條香火鏈路中精準剝離。
金色的光芒裹住他的身軀，如同一層被風吹皺的薄紗，然後驟然收斂。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經在蒼梧山頂徹底消失。
……
妖皇城外，一處被廢棄多年的獵戶石屋中。
暗淡的金色光芒從虛空中凝聚，迅速成形，林長生已經站在了布滿灰塵的土屋中央。
他將氣息壓到最低，感知無聲地向外探出，如同一根被壓到極薄的蟬翼，貼著灰黑色的霧氣向妖皇宮方向延伸。
然後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妖皇宮的防禦比他上次來時更加嚴密了。
那座巍峨的黑色宮殿群外圍，暗金色的妖紋陣法正在全力運轉，光芒比此前濃郁了至少三成。
城牆上的巡邏衛兵密度翻了一倍，每隔數十步就有一隊披甲妖兵經過，甲冑碰撞的聲音在霧氣中斷續傳來，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趁虛而入的間隙。
更遠處，幾道妖王境的氣息散布在皇宮各處節點上，顯然是被臨時抽調來加強警戒的。
「天魂碎片被盜之後，金翅大鵬果然提高了警惕。「
「好在此前本神在妖皇宮中留下了傳送印記，可直接瞬移進去！」
林長生低聲自語了一句，面色卻沒有太多變化。
他抬起右手，指尖湧出一縷極細的金色絲線，在身前的虛空中無聲勾勒出一道符文。
法則重塑的能力與天機碎片的遮蔽之力同時運轉，將他周身的氣息與周圍的灰黑色霧氣徹底融為一體。
他在石屋中站了片刻，確認城牆外圍的巡邏路線和換防節奏之後，才邁步走出門檻。
直接催動了瞬移。
下一瞬，他的身影出現在妖皇宮內牆西側一處廢棄的花園角落。
這裡是他上次潛入時就留意過的視野盲區。
宮牆上的符文光芒在他落地的瞬間掃過他所在的位置，卻被天機碎片的力量無聲地引導、偏移、過濾，沒有激起任何反應。
他站在花園的陰影中，將感知再次鋪展開去。
幾息之後，他便確認了寶庫的方位，也確認了金翅大鵬此刻所在的位置。
王宮深處，那座最高大、守衛最森嚴的主殿中，一股暴烈而壓抑的氣息正在緩慢翻湧。
那是金翅大鵬的氣息，比上次感知時更加暴躁、更加不穩定，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灼燒後依然沒有熄滅的餘燼。
林長生收回感知，沒有再往那個方向多看一眼。
他沿著花園邊緣的陰影無聲移動，避開三隊巡邏衛兵的視線。
穿過兩條狹窄的甬道，繞過一處被陣法符文覆蓋的水池，最終在一座由黑色玄鐵鑄成的獨立建築前停下了腳步。
寶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