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老趙的事情,蘇洛又恢復了在什剎海大院裡混吃等死的鹹魚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
上午提著秦大爺的畫眉鳥籠子去後海邊上溜達一圈,跟幾個下棋的大爺為了一步炮打雙車爭的面紅耳赤。
中午回家吃高囿圓,或者新上任的廚子老趙做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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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就在院子裡的躺椅上曬著太陽打遊戲,或者給魚池裡的那幾條身價堪比小轎車的錦鯉餵食。
這種日子,舒坦,愜意。
這天下午,蘇洛剛餵完魚,躺在海棠樹下的藤椅上,蓋著條薄毯子打盹。
高囿圓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輕聲說:「別睡了,蜜蜜和茜茜說要過來,估計快到了。」
蘇洛眼皮都沒抬,含糊的應了一聲。
「又來?她們倆現在不是都忙的腳不沾地嗎?怎麼有空天天往我這兒跑。」
高囿圓把一塊哈密瓜塞進他嘴裡,笑道:「還不是你這個大老闆當的太甩手了。人家辛辛苦苦在外面跑通告、拍戲,年底了,總得回來跟你這個幕後大BOSS述職,順便討點賞不是?」
話音剛落,院門口就傳來了楊蜜那標誌性的清脆嗓音。
「蘇老闆!高姐姐!我回來啦!」
人未到,聲先至。
只見楊蜜穿著一身香奈兒最新款的秋冬小香風套裝,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
她身後跟著助理,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全是些頂級的補品和茶葉。
「喲,我們的大明星回來了。」蘇洛懶洋洋的掀開眼皮,瞥了她一眼,「怎麼,今年的KPI完成了?」
楊蜜把一個愛馬仕的包包隨手扔在石桌上,走到蘇洛身邊,半蹲下來,一臉邀功的仰著小臉。
「那當然!蘇老闆,你看看!」
她從包里掏出一份列印精美的PPT報告,遞給蘇洛。
「宮的二輪、三輪播放權,賣出了三千萬的天價!」
「我今年的個人代言,接了八個,總金額超過五千萬!」
「還有,我主演的那部都市劇,下個月就要上了,已經有三家衛視在搶首播權了!」
「怎麼樣,我這鹹魚工作室的頭牌,沒給你丟人吧?」
她一邊說,一邊得意的揚著下巴。
蘇洛翻了翻那份報告,看著上面那些驚人的數字,點了點頭。
「嗯,不錯,這個月零花錢給你加五百。」
「才五百?!」楊蜜頓時不樂意了,撅著嘴,「蘇洛,你太摳門了!我給你賺了這麼多錢,你就給我加五百?」
「不然呢?」蘇洛把報告扔回給她,「錢不都在高老闆那裡管著嗎?我就是個吃軟飯的,哪有錢給你。再說了,你現在自己都是小富婆了,還在乎這五百塊?」
楊蜜被他噎的說不出話,只好氣鼓鼓的坐到一邊,搶過高囿圓手裡的水果盤,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就在這時,院門又被推開了。
劉茜茜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羽絨服,圍著一條米色的圍巾,安安靜靜的走了進來。
她手裡也提著一個袋子,不過沒有楊蜜那麼誇張,裡面裝的是她親手做的一些小點心,還有一罐據說是從某個老中醫那裡求來的養生茶。
「蘇洛哥,圓圓姐。」她走過來,聲音輕輕柔柔的。
「喲,神仙姐姐也來啦。」蘇洛坐直了些,笑著招呼她,「快坐,老趙剛烤了蛋撻,熱乎的。」
劉茜茜把點心和茶葉放在石桌上,在高囿圓身邊坐下,看了一眼旁邊氣鼓鼓的楊蜜,抿著嘴笑了笑。
「茜茜,你今年怎麼樣?」高囿圓給她倒了杯熱茶,柔聲問道。
劉茜茜點了點頭,從隨身的包里也拿出了一份文件,只是幾張簡單的列印紙。
「步步驚心播完後,反響很好。我拿到了今年金鷹節的最受歡迎女演員獎。」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華納那邊聯繫我了,想請我出演一部中美合拍片的女主角。」
「哇哦!」楊蜜在一旁聽著,嘴裡的蘋果都忘了嚼,「可以啊劉茜茜,都混到好萊塢去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楊蜜心裡卻暗暗較上了勁。
自己這邊是商業上的巨大成功,流量和熱度無人能及;劉茜茜那邊則是拿了主流獎項,還接到了好萊塢的橄欖枝,逼格滿滿。
有蘇洛在背後撐腰,兩人儼然已經成了工作室的兩大支柱,誰也不服誰。
劉茜茜只是淺淺一笑,沒接楊蜜的話,轉頭看向蘇洛,眼神裡帶著一絲徵詢。
「蘇洛哥,那個本子……我拿不準,想請你幫我看看。」
「行啊。」蘇洛點點頭,「回頭讓李維把合同審核一遍,本子你留下,我晚上睡前翻翻。」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好萊塢的女主角劇本,在他眼裡,似乎真就是個睡前讀物。
這副淡然的態度,讓楊蜜和劉茜茜心裡都生出一種挫敗感。
她們在外面拼死拼活,爭的頭破血流,取得了一點成績,興沖沖的跑回來想得到這個男人的誇獎。
結果在他眼裡,好像都只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有這麼一個永遠雲淡風輕、仿佛能擺平一切的男人在背後撐著,她們才能在外面毫無顧忌的衝鋒陷陣。
楊蜜眼珠一轉,突然湊到蘇洛身邊,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神秘兮兮的表情。
「蘇老闆,光說我們的了。你呢?你這都退隱快一年了,就真不打算復出了?」
「我可聽說了,現在外面好多導演,為了能請你出山,都快把我們工作室的門檻給踏破了。」
「華藝的王總,前幾天還托人給我帶話,說只要你肯點頭,五個億的電影基金,讓你隨便玩!」
這話一出,連一向安靜的劉茜茜都豎起了耳朵。
蘇洛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擺了擺手。
「復出?復出幹嘛?每天累死累活的,飯都吃不上一口熱乎的。」
「我現在這樣多好,有吃有喝,有老闆娘養著,還能天天餵魚遛鳥。給座金山我都不換。」
他這話說得真心實意,沒有半點虛偽。
可在楊蜜和劉茜茜聽來,卻又是另一番味道。
這是何等的境界?何等的超然?
視五個億如糞土,只為了餵魚遛鳥的田園生活。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鹹魚了,這簡直是神仙。
楊蜜看著蘇洛那張清秀的側臉,在冬日暖陽的映照下,輪廓泛著一層柔和的光。
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為了商業代言、為了番位爭的你死我活的行為,有些可笑。
劉茜茜也怔怔的看著蘇洛。
她想起蘇洛在天下無賊里那個不發一言卻看透一切的眼神,又想起他在鋼的琴里那雙在廢墟中彈奏無聲鋼琴的、布滿老繭的手。
一幕一幕,與眼前這個懶洋洋的男人重疊。
「蘇洛哥……」劉茜茜輕聲開口,眼神里充滿了敬佩,「我懂了。」
蘇洛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她:「你懂什麼了?」
「我懂了你的追求。」劉茜茜認真的說,「真正的藝術,不是在鏡頭前聲嘶力竭,而是在生活里,找到最真實的平靜。謝謝你,蘇洛哥,你又給我上了一課。」
旁邊的楊蜜也若有所思的點著頭,一臉我悟了的表情。
蘇洛徹底無語了。
他看著這兩個腦補能力突破天際的姑娘,張了張嘴,最後只能嘆了口氣,拿起一塊西瓜默默地啃了起來。
跟這幫演員說話,真是太費勁了。
高囿圓在一旁看著這滑稽的一幕,笑的眉眼彎彎。
她走過去,自然的坐在蘇洛身邊,拿起紙巾幫他擦了擦手,然後對楊蜜和劉茜茜說:「行了,你們倆也別在這兒爭寵了。難得回來,晚上就在這兒吃飯吧,讓老趙給你們露一手,嘗嘗國宴廚子的手藝。」
「好耶!」楊蜜立刻歡呼起來,剛才那點悟道的深沉瞬間煙消雲散,拉著劉茜茜嘰嘰喳喳地開始點菜。
「我要吃佛跳牆!」
「我想吃九轉大腸……」
「那再來個蔥燒海參!」
蘇洛聽著她們倆報菜名,頭都大了,往藤椅上一躺,用毯子蒙住了頭。
這哪是述職,這分明是兩個祖宗回來打秋風了。
不過,看著院子裡這熱鬧的景象,聽著姑娘們的歡聲笑語,蘇洛的嘴角,卻在毯子下面,不自覺的勾起。
這種被人需要、被人依賴的感覺,好像……也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