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千里一句話,直接戳到了裴一泓軟肋。
是啊,趙安邦可是他的馬仔,就像原著中祁同偉是高育良的左右手一樣。
一開始,大家都勸高育良放棄祁同偉,可他不僅沒放棄,還力保對方。
高育良那麼聰明,難道不知道保祁同偉是一步險棋嗎?
他知道。
可官場就是這樣,往往身不由己,自己的馬仔都護不住,以後誰還能指望你。
大哥得有大哥的擔當。
「老程,那覺得怎麼做?安邦這個人,咱們是保還是不保?」
關鍵時刻,裴一泓把問題甩給了程千里。
你說了算。
程千里沒有著急開口,捏了捏眉心後,低語,「自己同志,能保則保,如果實在保不住,只能把他交給巡視組。」
「就像你說的那樣,落在方滄海手上至少還有迴旋餘地。」
「若落到劉長生或者國安身上,那只能是九死一生了。」
裴一泓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
翌日。
因為熬夜的原因,今天大夥起的都很晚。
中午時分,趙安邦嘴上起了一個火癤子。
一碰就疼,並且兩個眼皮瘋狂在跳。
趙安邦總覺得不對勁,於是又給魏來去了一個電話。
想看看漢江省那邊怎麼樣了。
「趙書記,別杞人憂天了,王李霞的屍體都送到法醫那了!您啊,就把心放肚子裡吧!」
「那就好,那就好。」
只要漢江省那邊沒事,漢東這邊就掀不起什麼風浪。
琢磨一會兒,他掏出備用手機,想給孫成打個電話。
沒人接。
怎麼會沒人接呢?身在國外的孫成,向來手機不離身呀!
就在他納悶之際,平時幾乎不和他聯繫的寶貝兒子,突然來電。
語氣慌慌張張。
「不好了,爸,外公被人抓走了!」
趙安邦一愣。
不詳感席捲全身。
「東東,說清楚,誰把你外公抓走了?」
「不知道。」對面的趙東東咽了咽口水,「我昨夜熬夜蹦迪,剛想回別墅補覺,就看見一群人押著外公上了警車,於是我連忙躲了起來!並且,並且……」
「什麼?」
「便衣,華人!」趙東東明顯慌了,「爸,你和媽不會出事了吧?你們要是出事了,我怎麼辦?」
趙安邦不語,明顯慌了。
再慌也得安撫兒子。
「沒事,沒事!東東,你先聽我說,手機保持暢通,再找個地方躲起來,然後等我電話!」
「我怕。」趙東東幾乎出於本能道:「爸,你們要是完蛋,能不能先給我打個幾千萬過來!至少,讓我後半輩子無憂啊!」
好大兒關鍵時候先想到自己。
畢竟國外消費很高,沒個幾千萬是真不夠花。
趙安邦沒搭理他,掛了電話後,拿出了第三個備用手機。
把手機抵在下巴上,皺著眉,思維瘋狂運轉。
最後,又按下一個號碼……
「小陳,你們魏來局長呢?」
小陳是魏來的秘書,也是趙安邦的遠房侄子。
「不知道,魏局長昨天晚上去找厲書記,然後一直沒回來。」
瞬間,趙安邦就像觸電一樣,整個身體繃得直直。
難道……
「怎麼了?趙書記!」
「沒……沒事。」趙安邦深吸一口氣,「你說,魏來局長昨天晚上去找哪個厲書記?」
「省委厲書記啊!」
聞言,趙安邦神色絕望,緩緩閉眼……
魏來竟然和厲江南勾搭上了,此刻……他哪怕再傻,也知道被人下套了。
掛了電話,背後濕透。
「反骨仔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不得好死……」癱軟在椅子上,趙安邦不停重複著反骨仔三個字。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當年他一手提拔上來的狗腿子,會把他給賣了。
再聯想到老丈人被抓,趙安邦苦笑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整理一下儀容,擠出一抹笑。
他知道自己完了。
魏來叛變,加上王李霞的證詞,再加上老丈人被捕……估計,他想去秦城都是奢望。
「都怪你,劉長生,都怪你……」呢喃兩句,趙安邦猩紅著眼出門。
……
另一邊。
劉長生桌上的座機響起,接通後,對面傳來了薛長劍的聲音。
「不對勁,老劉。」
「什麼不對勁?」
「安插的眼線來報,趙安邦出門了,好像去找你了!」
「找我?」
「嗯,聽眼線說他狀態不對,是不是……你們的計劃提前泄露了。」
「不重要。」劉長生淡淡道:「計劃就是今天抓捕他!無論他現在知不知情,都改變不了結局!」
「還是得注意一點,我怕他找你自爆!」薛長劍隱隱擔憂。
到了這個級別,沒有審判,都是無罪。
一個無罪之人若死在了老劉的辦公室,很多事恐怕都無法再說清。
到時候,裴一泓都能開心蹦起來。
「沒事!」劉長生依舊平靜,「想自爆,他也得有那個本事!」
「萬一他有大狙呢?」
「大狙?」劉長生樂了,「他又不是祁同偉,給他大狙,他都不會玩。」
話音剛過,秘書韓俊傑敲了敲門,說趙安邦求見。
劉長生掛了電話,看向秘書,「見我可以,不過……進來前先搜身!」
有些人魄力斐然,同時……也很謹慎。
就像劉長生,他很能打,但從不託大。
趙安邦想見他,可以,先瘦身,確定身上沒兇器再說。
……
「搜身?」
面對著韓俊傑的硬性要求,趙安邦突然笑了起來。
想不到不可一世的劉長生,膽子竟然這么小。
果然不能和他好大哥裴一泓比。
「搜吧。」
趙安邦張開雙手,滿足韓俊傑的要求。
他已經來到了絕路,見劉長生一面就是看看有沒有商量餘地。
若沒有商量餘地,他不介意學習陳岩石,從樓上跳下去。
屆時,玉石俱焚。
他死,劉長生也別想好過。
沒搜到兇器。
「趙書記,跟我來吧。」
「等等。」來到電梯前,趙安邦有些狐疑,「劉省辦公室不是在頂樓嗎?」
「昨天搬家了!」
「搬家?」
「嗯,現在在一樓!」
一樓?
趙安邦冷哼一聲,問候劉長生全家,連玉石俱焚的機會都不給嗎?
「趙書記,走吧。」
「帶路。」
就這樣,兩分鐘後……趙安邦來到了劉長生新辦公室。
四目相對,都沒著急開口。
韓俊傑見勢不對,在一旁侯著。
他也很能打的。
劉長生擺擺手,示意他先出去。
要說打架,六十多歲的劉長生,照樣可以把趙安邦吊起來當陀螺抽。
不信問問香江的古惑仔們。
韓俊傑猶豫了一下,離開辦公室,守在門外。
只要老劉一聲令下,他立刻衝進去救駕……